第一次感觉到了大人的情绪,是在一个叫做墨知雾的女孩身上,即使我并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
我们家邻里最近新搬来了一户人家,我说的墨知雾就是她们家里的女儿,每次李愈瑄做完作业在外面玩的时候都会看到这位漂亮妈妈手里提着的漂亮玩具,其他小朋友围过去的时候,她都会笑着和这些小孩子打招呼,然后笑意盈盈的提着好多李愈瑄没有见过的新奇玩具走回家中。
那天晚上妈妈和邻里几人在房子前的空地上约着跳舞,其中就有这位漂亮妈妈的身影,母亲个子娇小,笑意盈盈站在几人中间,看着面前这融洽的气氛。
李愈瑄觉得母亲有种魔力,好像无论在那个社交场所,只要是在有“大人”在的地方,她好像总是会被偏爱的那个,她看到那位漂亮妈妈在给母亲整理头发。
于夏季的某晚,写完作业的我被妈妈派出去,到中央广场上借那里的音响,不过几天她就和几位妈妈约定好了一起跳舞这项和晚上散步类似无聊的活动。
广场人总是很多,之前妈妈呆在家里的时候也会到那里跳上几轮,不过最近不知道怎么,一到晚上,我们这条胡同里的人就突然变的很多,外来街道的人也会来这里说说闲话,住在这里的老人们搬着凳子聚在一起聊天,孩子们在昏暗街道里玩追逐游戏,妈妈们也没闲着,这可能就是跳舞活动的来源。
不知谁起了个头,说要在这里弄个音响跳舞,再说胡同里就这几家人,也不怕吵着谁。妈妈之前跟着广场上的人一起跳过舞,当下流行的音乐也是会个七七八八。再加上网络发达,不会跳的可以搜索啊。于是这个夏天成为了李愈瑄印象里最炫彩的夏天。
李愈瑄是个很喜欢跑跳的小女孩,在这几家邻里里,她是大孩子里的小妹妹,也是小孩子里的小姐姐。她喜欢跟着大姐姐们,依偎在她们身上看她们手里时髦的彩妆,看着它们被涂到脸上的各种姿态,其中有个姐姐喜欢把李愈瑄经常把抱在怀里,姐姐身上温柔又亲切的气息让李愈瑄很是安心,但那时的她更喜欢和那些比她小的孩子们一起跑来跑去的玩。
那些大姐姐们坐在门口高高的台阶上,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李愈瑄觉得有趣又无聊,李愈瑄时常觉得自己还不是个大女孩,因为对比漂亮她更喜欢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快乐,姐姐们也总是说李愈瑄是个可爱的冷脸小姑娘。
但妈妈却总说她是个大孩子了。那么她也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做一些大孩子应该做的事情,于是她外出的时间变少了,在家里做习题的时间要占据更多。
树叶沙沙,吱吱蝉鸣,李愈瑄在习题中度过了一个月光阴,她没有再怎么和小伙伴们接触过,一天她站家里只开着一盏灯的漆黑院子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嬉戏打闹,竟没有了想要和他们一起跑的浑身冒汗的冲动了,她内心变的很平静。
她蹲在院子里看着一角土地里种的梨树,在黑夜里长的歪七扭八的梨树,她竟然在这热闹的氛围里感受到了宁静。忽然想起爷爷告诉过她的一句话,“不是没声音,是心不动。”我并不觉得自己理解了爷爷说的这句话,因为人总是在变化,或许明天我就会突然忘记这种感觉,就好像妈妈之前答应的带我去什么地方玩一样。
好了,现在我们要说的是关于购物的这件事,我妈妈是不让我玩手机的,即使家里有,但是她不准许我去碰它。通信什么的也都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才知道的东西。但是在小学有幸窥见一角的我,还是记了好长时间。
跳舞风波依旧没有过去,甚至有些变本加厉的感觉,住在胡同里的爸爸们,不知道在哪里弄过来了几个可以发出不同颜色灯光的小灯。众人兴致勃勃的在那里接电线,李愈瑄没有见过那东西,就站在妈妈的旁边看着。看着他们依次挂东西接电线,爸爸们有的扶着梯子,有的装着东西,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但就在昨天傍晚,李愈瑄一个人坐在水泥台子上的时候。还听到了有人嬉笑,大骂其中一个人没出息,干的那叫什么事的场景。
这是大人的事,李愈瑄不是大人,所以她才不在意,她只是替那个处在讨论中心的人在意。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话题的中心了。
就在爸爸们热火朝天挂东西的时候,有个穿着很有气质的妈妈过来了这边,其实她在这里的时候李愈瑄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看向那位漂亮妈妈,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想要了解,所以她知道了,那个小胡同尽头的房屋里只有妈妈,却是没有爸爸。
女人弯下腰看着缩在妈妈后面的李愈瑄,伸出手把她拉到了前面。看着面前穿着古典旗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李愈瑄一时不敢发出声音。乖顺的由着力量站到了女人面前,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是有些害怕的,害怕什么呢,不知道,害怕奇特的东西吧。
女人拉起李愈瑄纤细的手臂,邀请李愈瑄和她们家的女儿一起做作业。她和旁边的妈妈说是她们两个上的是同一个年级。只不过她女儿是在很远的地方上学,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
今天是周五下午,她女儿就在家里。女人红唇微启,半蹲在李愈瑄面前
“小愈,听你妈妈说你学习成绩很好啊,你可以和知雾一起写作业吗。
她今天心情有些不好,你可以过去陪陪她吗。
她有很多漂亮的文具哦,你们可以一起用。”
我觉得自己当时会去她们家里应该不是因为文具的缘故。但是在女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去了她们家里,所以当时我就是因为文具的缘故才去的吧,李愈瑄觉得自己在这女人眼里至少是这样的。
李愈瑄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帮忙搭建东西的妈妈,在她的同意过后,李愈瑄来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其实这里修建的房屋格局都是差不多样式的,但因为这家在最靠里的位置,之前的房主喜欢种菜,就在家旁边的院子里又多弄出来了一部分当作菜园,会有些不一样。
但这些都是很早的事情了,还是偶尔闲谈,在奶奶那里听说的。现在那菜园已经没有了,扩建成了一个面积更大的院子。
一走进室内,李愈瑄首先看到的是非常古色古香的室内修建风格,爷爷的很多图画书里有这种图片,李愈瑄知道。
明亮的大厅里,走过雕花屏风,李愈瑄第一次看到这样独特的女孩,她身穿一件棉麻质地的白色连衣裙,盘腿坐在那边的木制沙发上。
一头墨色的漆黑长发柔顺的铺在木头扶手上,泛红的木雕沙发,更趁的她肤白如雪,像是从图画书里的走出来的人似的。
女孩在看电视上播放的节目,那乌漆嘛黑的屏幕,像是在看电影
在听到有人进来,原本在单人椅子上不知在摆弄什么的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这边看了过来。
漆黑的眼珠正沉默的盯着李愈瑄看,这一正过来便看清了她的全脸。
只是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李愈瑄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这女孩像是生病了的样子。“不过这感觉一闪而过,她只只并没有会给人看病的能力,于是把这判定为女孩身上独有的与众不同的气质。苍白的,洁白的气质。
“小愈,这是就是知雾,她和你一样大哦。”李愈瑄坐在这铺着柔软桌垫的沙发上看着墨知雾妈妈摆弄着桌子上许多瓶瓶罐罐的东西。
待看清楚那大罐子里的东西之后,李愈瑄才明白这应该是在泡茶。
“嗯,“她规矩的坐在小沙发上,看着女人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些不知所措。
可能是一个人待惯了,她坐在放着坐垫的沙发上,双手抱着从家里带过来的书包。
目光看着矮桌上放着的同她一模一样的课本。翻开瘫在桌子上的那页,李愈瑄还没有学到,那上面画了许多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既然已经记了笔记想必也是已经学过的。如果要讨论学习的话她是帮不上忙的。
房子里很安静,除了目之所及的人,没有会在其他地方发出声音的人,茶壶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时不时掩盖住女孩手里拿刻刀划木头的声音。
刻刀锋利无比,李愈瑄看着她附在女孩白嫩的手掌上,那白嫩的没有瑕疵的手指按在金属刻刀上,等等。
李愈瑄还不急动作,就看到殷红的血从女孩身体里流出,洇到了木头里。
她的心猛的一颤,手上一瞬间失了力气。紧接着被递到她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
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但李愈瑄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纤细的手臂依旧维持着举东西的姿势,连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小腿上都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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