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陵走出都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时,三月的风依然带着刺骨的湿冷。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出AR眼镜的“金色滤镜”,却摸到了空荡荡的鼻梁。视野里没有了万民臣服的幻象,只有灰蒙蒙的街道、步履匆匆的上班族,以及远处河川上盘旋的、发出嘶哑叫声的乌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曾经隆起如山丘、布满紫红纹路的肌肉,现在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皱缩的皮球;由于身体机能受损,他的面色透着一种病态的姜黄。每走几步,那个因为激素而肥大的心脏就会沉重地撞击肋骨,提醒他:你不是神,你只是一具正在异化的碳基残骸。
他回到了那个发霉的地下室,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忍受那里的寂静;想起药娘和自己说的那些有些戏虐的话,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赛博导师”讲演,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劣质喇叭里传出的噪音…他漫无目的的闲逛,最终,他走向了那座吞噬一切感官的——“爆音游戏厅”。
当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刻,游戏厅里的电子合成音和啪啪啪打击声成了御陵唯一的“镇痛剂”。他在人群中穿行,像是一个寻找墓穴的孤魂野鬼,然后他听到了那种有节奏的、清脆的击打声。在粉色与蓝色交织的霓虹灯下,他看到了那台被称为“洗衣机”的舞莽机位。
一个熟悉且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那个人穿着松垮的连帽衫,露出的后颈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贴着一处极其显眼的“禁断依赖性药物医疗贴片”…是那个“药娘”…在病房里,他们曾在那雪白的囚笼中**裸地交换过恶意与绝望。
“哟,这不是那个‘为了变成女人把自己肝吃穿’的男性败类吗?”
御陵的声音嘶哑,他习惯性地想要通过嘲讽来找回那种虚假的优越感,但剧烈的心跳让他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机器。
年轻人转过头,他没穿女装,只是清爽的少年打扮,但那股由内而外的由于长期用药导致的“非男非女”的疏离感,依然让御陵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御陵…?”
年轻人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机器…
“你看起来简直比在病床上更像一具尸体。怎么,兽药的劲儿过去了,连站稳都费劲了?”
“闭嘴!这种家畜才会玩的音游,也就是你这种低能废物在玩!”御陵怒火中烧,“你说我站不稳?那是你没见过真正的爆发力!”
“那来啊。”年轻人眼神一冷,指着屏幕上的极难曲目,“拼机。。。输了的人,当众承认自己是算法喂出来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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