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欢连老祖宗的生辰八字都不学,就更别提什么劳什子外国星象了。
再说了,那赚得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那是社会生存的底气,牛马如何?社畜又如何?
颜欢舀着汤水道“这些夜里噩梦醒来的时候免不了会胡思乱想一阵,除了害怕,我想得最多的,竟然还是要继续搞钱的问题。”
“等身体好一些再说,先把本钱养好了再去革命!”
老林说着起身给她添汤。
“这种生活不适合我!”颜欢摇头,说自己和他们不一样,骨子里就不适合闲云野鹤,自知见不了南山。
“我现在,就好比那龙困浅滩,鹰失长碧......谢谢姐夫。”
颜欢接过汤碗道谢,然后又咬着猪肚条泄愤“怎么说呢,总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遗憾!”
赵瑶瑶说她山猪吃不了细糠,没见过她这种贱皮子牛马,骂完又让牛马快点吃,饭后好领她出去消食儿。
颜欢摇头说自己气虚,懒得动,光是食补就已经很好了。
老林插话,劝她们今晚去江畔转转,政府宣传说是过两天会有场大型烟花秀,这几天一直有活动公司布场,晚上摆摊的人也多,很热闹。
“颜老板可以顺便去感受一下红楼区的烟火,说不定可以给你的致富路子来点儿灵感。”
老林最后一句定乾坤,颜欢利索跟着出门。
两人沿着长安街道一路向南,两公里不到,就看到了明江水面。
明江从东到西贯穿了整个黎水市,被当地人称为黎水的内海。而经过红楼区的这段,正好是明江的最中间段儿,河面最宽,江水汪洋。
“这路什么时候修的,我怎么记得以前好像没有啊。”
颜欢踏着鞋底,直怀疑自己记忆真出了混乱。
“新修的。”赵瑶瑶摇头说她没记错。
这路是去年下才修的,红楼区里羡慕明江下游的旅游开发区,也想发展旅游,就特意沿着江边修了这条观光大道。
颜欢点头,明江下游以风情商业街为主,又在明江拐弯的位置修了大型的橡胶坝。除此之外,人家政府还专门搞了不少少数民族的生**验区,游客生意红火得很。
“所以啊,他们今年才又翻新了明江湾大桥。”赵瑶瑶指着身后新旧参半的跨江大桥。
桥体还是老的,随着对面城镇的没落,现在基本上已经不怎么通车了,政府索性就直接封了,在桥上绑了些彩灯条,改成了霓虹打卡点。
“还有这块地面儿,后边修了湿地公园,平时也有不少人过来,拍照打卡、拉天幕野餐。”
说着,赵瑶瑶又道“改天带你来野餐。”
颜欢点头,说这边风景确实不错,雾气都是甜的。
“要不然,我在这边上买套房子?!”吸几口仙气儿,颜欢心情活了很多,她甩两圈胳膊,螳螂似的伸个腰背。
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就下了夜色,宽阔的河面泛着黑鳞,比白天增了一股骇人的压力。
赵瑶瑶指着江对面的黑夜,说那横截面的尽头,才是比黎水还要靠边的边城。
颜欢点头说知道,小时候去过几次,那里有成排成片的瓦寨,异族风情浓厚。
一桥之隔,两重烟火。
颜欢眯着眼去看,那桥以江中心做了分界点,属于红楼区部分的桥身上,挂了满满登登的彩虹灯条。
分界点那边,则是无尽的黑夜。
两人说着路过一个卖米糕的摊位,颜欢闻着香气道“来一块儿!”
赵瑶瑶问她是不是没吃饱?
颜欢说是肚子饱了眼睛不饱,尤其又遇上了喜欢的手工米糕!
两人静看了一会儿香气,颜欢接过米糕嘟囔,说红楼区的文旅部门太业余。搞半天,就弄了个彩虹灯和这么个破口袋公园,这要能发展起来才怪。
“他们根本不懂当下的市场出口,要我说,还不如去对面搞那瓦寨,修复古建筑、整个瓦寨古城,现在休闲不如怀旧热络。”
赵瑶瑶点头,说在旅游这方面,那些夹克衫确实没有她专业。
两人正说着闲话呢,颜欢冷不丁又被赵瑶瑶拽了一把,说看见个熟人,要过去打声招呼。
颜欢随着她走,这姐妹本来就是社牛,又加上干了民宿这点生意,打招呼这事儿太正常了。
社牛几个箭步,笑着迎上了一个交警,声音惊天动地“李哥!”
颜欢扯着嘴角让她小点声儿,又见对方也很给面儿,两人一点不拘束,更加爽朗的说笑声立马就传开了。
把握好社交距离,她立在一边跟着陪了个笑脸,确实,看起来确实挺熟的。
一旁的两人说着话,脚步不断旁移,又突然开始减音,颜欢吃着米糕转头看去,见他们又咬起耳朵来。
李哥连着瞅了颜欢好几眼,又撇过不远处的桥头。
颜欢看他那样也好奇,就也跟着往那边看。桥头站着个交警,正举着酒精检测仪拦车呢。
......心头闪过不详,颜欢打算跑路。
“跑什么,先看看再说嘛。”
赵瑶瑶一把把住她的臂弯,又听李哥转身冲桥头那边喊了一声。
“说是才刚来没几天,就引了他们支队不少女孩子红眼了。”
赵瑶瑶冲着已经开始往这边走的人影猛抬下巴。
“你看那个头儿,绝对185往上!他走路那个架势,不就是网上说的那什么,什么蜂腰、一步三晃来着?”
颜欢没功夫接她话,场面来的太仓促,再加上那半死不活的路灯,照得人眼前迷雾重重的。
她微眯着眼,随后点头,是挺高的,身条也不错,人走起路来腰背挺直。挺难得,算是高个儿里面极少数的那款—不驼背的。
只是......
颜欢盯着那顶越走越近的大檐帽,胸口处默然涌上一股不安感。她裹紧身上的大衣,接连打了两个寒颤。
她觉得对面走来的不像是个交警,而是刚从明江里爬出来的鬼怪。
且是那种,周身散着寒气儿,带了江底最深处的剧毒的那种!
颜欢想走,小腿却像被灌了铅水,眼睁睁看着男人愈来愈近。
随后,她看见男人嘴巴无声张合了几下,黝黑的眸子直戳戳打量起了她。
颜欢想开口,又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只能任由他盯着自己,以及,手里剩了最后两口的米糕。
“不好意思,我妹妹最近遇到点儿事儿,可能是看见你们这衣服过敏。”赵瑶瑶摆摆手,扭脸喊了好几遍欢欢。
颜欢掐了好几把手心,终于唤醒了自己的听力神经“恩,警察服过敏。”
“你在害怕!”
男人声音清冷,分贝又低,看上去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可语气里又是毋庸置疑的笃定。
颜欢蓦然又多了几分窒息感,像是马上就要被关回那个铁笼子一样。
“什么事吓成这样?”男人继续问询。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闹了点小误会......”
“没什么事儿,刚回国,各方面都不太适应罢了。”眼见赵瑶瑶那个棉裤嘴守不住了,颜欢忙抢了话音儿。
“哪方面不适应?”
男人单眼皮下精光凌厉。
“很多方面,都不适应。”颜欢回过神,脑子也利索了起来,随后带了微笑伸手“初次见面,颜欢!”
她礼貌递上姓名,又将“初次”做了重音。没别的意思,颜欢就是提醒下他,不是太熟的关系,不该问的别问。
显然,这男人也是个聪明的,他绷着嘴角没接话也没伸手,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更暗了。
颜欢正在苦恼想要离开的借口,正好,桥头那边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
没等她回神呢,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已经跑远了。
“走,去看看!”赵瑶瑶也忙着要去吃瓜,后被颜欢死命拉回了家。
吃过晚饭,两人回房间复盘,准确的说,是赵瑶瑶坚持要做今日份相亲总结。
“讲真的,人陈警官长得真的不错!”首先,对于对方外貌这块儿,赵瑶瑶给予了重大肯定。
“他姓陈?叫什么?”
颜欢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她想给自己梳理一份黎水的旅游攻略出来。
“叫什么不知道,就光听见老李喊他,陈儿,陈儿的.....”赵瑶瑶挨着她瘫在懒人沙发上,咬着嘴里的儿化音。
“是名是姓都还不清楚呢,你这一口一个陈警官的,别回头叫错了尴尬。”
脚底板有些凉,颜欢起身上床,将下半个身子裹进被子里。
黎水的冬天没有太冷,但靠江边的空气还是带了湿气的。
“那有啥尴尬的。”
赵瑶瑶不以为意,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不然的话,微信早就加上了,哪还需要在这纠结名姓?
颜欢不理她,专心搞手里的碎片资料。
“没事,等回头我再和老李约时间。”
......
颜欢哭笑不得,双手抱拳作揖道谢,说自己对“陈儿”的感觉一般。
还希望瑶姐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发展一下其他的男主角。
“这么板正儿的小伙子,不来电?”赵瑶瑶讶异,仔细又琢磨了一下那人的身高样貌。
而后又面带肯定的点头“你是不是没带眼镜,没看清?木是木了点,长得很好的!”
“木了点?”颜欢诧异,说不知道是谁没有戴眼镜,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木?
“应该是恋爱经验少,也有可能是你太漂亮了,他害羞。”赵瑶瑶听不出来她语气里的反问,继续自言自语。
“老实不是缺点,正好,油嘴滑舌的那些你也看不上......”
酝酿了半天,颜欢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只能再次作揖感谢瑶姐的大恩大德。
在男男女女这些事儿上,颜欢确实没什么经验。
因着那门娃娃亲的缘故,她从小到大都背着半个“未婚已嫁”的牌子,熟悉的人有心没胆儿,不熟的人又懒得了解。
所以,身边的异性缘脉,早就被斩得七七八八了。
今天也是托这两个社牛的福,她总算是体验了一把成年人必备的相亲局。
只可惜,这次场面太仓促,没有汲取到经验不说,甚至还相出了点恐怖的味道。
搞得她差点原地犯病!
赵瑶瑶劝她不要气馁,说同时会再接再厉的安排优质男,相亲这事儿多多益善。
颜欢举手,说自己愿意配合这次行动,又反复强调了优质这两个字的重要性。
她倒是不恨嫁,只是单纯希望能尽快解决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若是真能遇到一个相见两欢的优质男,那也算是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姐妹俩嘻嘻哈哈哈很久,赵瑶瑶一直等她睡熟了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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