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枕在浴缸的边缘,闭上眼睛,幻想此时我正在度假。真他妈舒服啊。
这里倒是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磨人,我宋景逸还没有被压垮。
我在里面泡了很久,等到浴缸里水都有些凉了,我才慢慢悠悠起来。
“嘶。”我小腹上又是一阵痛,“臭疯子,你给我等着。”
洗完我穿上他的衣服,确实是有点大,但也还行,外面现在都流行穿成这样。就是这个内裤不太行,有点宽,就垂在我胯边。
我打开门,看见他靠在躺椅上看着窗外。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话刚说完他就往我脸上甩了一条毛巾。
“把头发擦干净,滴的到处都是水。”他站进来走进浴室,“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想着去看看你是不是死里面了。”
“我还没有跑出去,不会死的。”
“行啊,箱子里有药自己涂。”接着门就被关上了,里面传来水声。
我捏着浸透碘伏的棉签,慢慢凑近手臂上的抓痕。微凉的药液一触破皮处,尖锐的刺痛瞬间漫开,我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又从箱子里翻出止疼喷雾,抬手撩起衣角,对着淤青的小腹按下喷头,一股冷冽的凉意骤然涌上来,小腹不由得猛地一缩。额头的伤口我就对着一旁的镜子,草草抹了几下。
我宋景逸以前哪里受过这种苦。
东西收拾好,我学着他的样子躺在躺椅上望向窗外。在这里就能看见后楼和那座塔,难怪他能一下子找到我。
正望着出神,铁门上的铁窗又被人慢慢抬了起来,里面的人先是慢慢抬起头,眼睛向上翻着。是一只红色的眼睛!我与他对视上一刹那,铁窗又一下子关上了。
我捏紧了衣服,后背冒起了凉汗。
那扇铁门后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时他洗完澡出来了,擦着头发问我:“在那里发什么呆?从我椅子上下来。”
“后楼里关着的真的是人吗?”我颤抖着声音说。
他皱了皱眉头,“当然。”
“里面有人是红色的眼睛吗?”我手指颤抖着指向窗外。
“没有。”随后他也走到窗前朝着后楼看,铁门没有动静。
我真的害怕了。今天一天给我的冲击都不小,先是被莫名其妙地拽进门里,一会是混浊的眼睛,现在又是红色的眼睛。而且我看他的反应,好像真的对红色眼睛的事毫不知情。
死寂的楼顶忽然传来钟声,钟声拖沓而悠长,带着沉闷的回响一圈圈漫开。
“我去送饭。”他转身就走出屋子。
我缩在躺椅上不敢再朝外看了,他前脚刚走,后脚铁窗又开了,一张小孩的脸默默的探了出来,黑漆漆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悠长的钟声依旧连绵不绝,回荡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高墙里。
我越想越害怕,基本处在了焦虑的边界。这间我不熟悉的屋子,成了我唯一的庇护所。
浴室里水珠顺着管道滴落,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地板上。我微微转过头,身后的镜子泛着冷白的光,牢牢印着我的背影,明明是自己的影子,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好像镜子里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披着我脸皮的鬼。
我真的有点想疯老头了。干脆在我脖子上来一针,让我直接晕过去吧。
后楼的大门哐啷一下拉开,然后就被猛地关上了。
我求他别死在里面,不然就只有我这里一个人了,我会疯的。
钟声终于停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我前些天听不到钟声多半是被人疯老头扎晕,已经不省人事了。
就在我刚缓过神的空隙里,头顶上方忽然传来细碎又清晰的声响,木地板像是被人踩着。那声音就在我头顶正上方,一步一步碾碎我的神经。
我猛地弹而起,身子失控般扑向床铺,躺椅在突如其来的力道下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吱嘎”声。我连头带脚死死蜷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一团,不敢露出半寸肌肤。
我求求你们了,等我出去之后,肯定给你们烧钱,别过来啊,我求求你们,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没有跑出去,我不能死。我在心里默念着。
被子里蒙的我喘不过气,但是我连鼻子都不敢透出来一点。
一个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慢慢悠悠地,然后站在门口不动了。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连指尖都僵得发麻,根本无法动弹。
接着被子被一下子掀开。我一下暴露在外面,立马闭上眼睛低下头,准备好赴死了。
“你有病啊,这次又想闷死自己吗?”他皱着眉头的看着我。
“有鬼啊。”我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拉着他的衣服,“有红眼睛还有没有眼白的鬼啊。”
“你还好意思说有鬼,我站在门口看着隆起来被子,都在想是不是进鬼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宋江把你丢进来了,你确实是个疯子……”他边说边把我从他身上拽下来。
疯小鬼,就会来挖苦我。
“你房间风水不好,我要去我自己屋里。”说完我就跳下床,朝着自己屋里走去。
刚走到连廊那里,看着黑漆漆的尽头和一扇扇白色禁闭的门,我又退了回来,转身敲响了他的房门。
鬼知道我路过那些门,会不会有东西把我拖进去。
没过一会儿,他的头从门里探出来,“怎么又回来了。”
我尴尬的笑着:“无聊嘛,感觉有人在旁边说说话挺好的。”
他没有回我的话,只是把门打开了让我进来。
“饭在桌上自己吃。”他瞥了瞥眼睛。
“你吃完了?”
“还没有,我晚点再吃。”
“哦。”我用筷子扒着菜,一块肉也没有。
“你不知道镜子不能对着床放吗?我看你眼下发黑,多半因为这个。”我朝镜子指了指。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子,要移你自己去移。”他躺在床上,转头看着镜子。
“我吃完就移。”
一吃完饭我就开始思考这面镜子该往哪里放,放在厕所太奇怪了,那也没有什么地方好放了。我就去他柜子里拿了一个小毯子,把镜子遮住了。
完工之后我刚要躺到床上,他就一脚把我踢了下去,我的小腹又牵起来一阵痛。
“自己打地铺。”
“小气。”我撅了撅嘴,“没有垫子怎么打。”
“你就学着今天躲床上的样子,用被子裹成球就行了。” 说完他转过头来,“顺便把灯打开来。”
就会使唤我,要不是我现在寄人篱下,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房间的灯被打开,挺亮堂的。
他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我就坐在被子上,抱着腿发着呆,眼睛都没办法聚焦了。
“给我一本书,我好无聊。”我头靠在床上看着他。
“自己拿。”
“在哪?”
“床底下。”
我趴在地铺上,看着床底下一垒一垒的书。
想不到疯小鬼还是一个文化人啊。
我随手拿了一本,是一本漫画书。我就喜欢看这种东西,不费眼也不费脑。趴在被子上,翘着腿看的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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