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溪顾不得面子,拔腿往山上跑。风刮在脸上生疼。
她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狼哥!狼姐!”
“嗷——”
不远处传来长嚎回应。
她对这片林子熟得很,顺着声音拨开灌木,前头透出火光。
空地中间升着火堆。一群人握着剑围成圈。圈子正中心躺着个活人,生死不知。
狼妈带着狼群守在三步外,盯着火堆,没扑上去。对方人多,手里带刃,还点着火。双方僵着。
江小溪走过去。狼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她走到狼妈跟前,伸手摸了摸狼妈的脖颈。没见血,没掉毛。
人没事,狼也没事。
她直起腰,看向那群外乡人。
狼群跟着她往前走。狼妈贴着她的左腿,狼哥狼姐跟在后头。
这帮人穿得不差,料子都是细棉布。手里拿的剑没刻字,但反光刺眼。他们没主动砍狼,不是忌惮,就是主子快断气了,不想节外生枝。
两个带刀护卫往前横跨一步,剑尖指着江小溪。“什么人!再走一步格杀勿论。”
刀尖离脸只有半寸。江小溪手抬起来,两根手指捏住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我是这山里人。”她盯着护卫的脸,“这地方没外人进得来。你们里头躺着那个快不行了吧。找个能喘气能管事的出来说话。”
护卫打量她两眼,偏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退回火堆旁,低头说了几句。
一个穿青衣的男人从人堆里走出来,拱手行礼:“这位姑娘,我们路遇劫匪逃难至此。姑娘既然能驭狼,可否行个方便让它们退下?我们必有重谢。”
江小溪看着他。“你说话管用?你们手上有凶器,我前脚让狼走,你们后脚一刀把我劈了怎么办。让你们那个躺着的主子说话。”
旁边一个护卫等不及了,举着剑直冲江小溪劈过来。“青衣,废什么话!这女人来路不明,杀了便是!”
“住手!”
青衣喊了一声,没拦住。那侍卫剑尖还没碰到江小溪的衣角,旁边的狼妈直接腾空扑过去,一口死死咬住那侍卫拿剑的手臂,直接把人按进泥地里。
其余的狼齐刷刷压上前,喉咙里滚着低吼。
“你叫青衣是吧?我本来想跟你们好商好量,你们倒好,直接下死手。怎么,看我孤身一人好欺负?”
穿过来这么多年,她还没杀过人,但也清楚这年头人命最不值钱。她还得留着命去京城办大事,绝不能交代在这儿。原本盘算着蹭他们的护卫队进京,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毒翻了抢钱。
江小溪把哨子抵在唇边,腮帮子刚鼓起来,后头火堆旁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青衣,跪下,向这位姑娘赔罪。”
青衣连半点磕绊都没有,扑通一声双膝触地:“姑娘恕罪,是我们失礼。”
江小溪见状一愣。
火堆旁那个一直躺着的人,正由手下搀扶着一步步挪过来。
“这位姐姐,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等这男子走近了,借着火光看清那张脸,江小溪呼吸滞了一下。这人的眉眼跟她上辈子认识的一个故人太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说话时颊边还带个酒窝,瞧着就跟还没断奶的学生似的。
“你几岁了?”
“姐姐,我已经十六了,咳咳,姐姐打听我年岁,是想嫁给我吗?”
老天爷,原以为现代人搭讪够直接了,没想到古代人更猛。
十六岁?搁现代还在刷五三试卷呢……差点忘了这地方十五岁就能娶媳妇生娃了。
而且这小子看着病歪歪的,嘴皮子倒挺利索,该不会是想用美男计赖掉过路费吧?
“你先别姐姐长姐姐短的,我有名字,叫江小溪。想让我放你们走也行,总得报个家门吧?万一你们是哪路逃犯呢?”
话点到这儿就行,聪明人自然懂。
徐安喘着粗气回答:“江姐姐,我是江南徐家的老四,徐安。做小买卖的,去京城卖货,路上遇了劫匪。姐姐救我,我以身相许。”
江小溪翻了个白眼。
江南商人?骗鬼。谁家卖货的带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死士。手下连拔剑的角度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练家子出身。
这人看见骨哨没当玩具,马上叫停手下。他懂行,认出这是招蛊的哨子。
能懂蛊术的,只有皇城里那些权贵。
青衣连半点磕绊都没有,扑通一声双膝触地:“姑娘恕罪,是我们失礼。”
江小溪见状一愣。
火堆旁那个一直躺着的人,正由手下搀扶着一步步挪过来。
“这位姐姐,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等这男子走近了,借着火光看清那张脸,江小溪呼吸滞了一下。这人的眉眼跟她上辈子认识的一个故人太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说话时颊边还带个酒窝,瞧着就跟还没断奶的学生似的。
“你几岁了?”
“姐姐,我已经十六了,咳咳,姐姐打听我年岁,是想嫁给我吗?”
老天爷,原以为现代人搭讪够直接了,没想到古代人更猛。
十六岁?搁现代还在刷五三试卷呢……差点忘了这地方十五岁就能娶媳妇生娃了。
而且这小子看着病歪歪的,嘴皮子倒挺利索,该不会是想用美男计赖掉过路费吧?
“你先别姐姐长姐姐短的,我有名字,叫江小溪。想让我放你们走也行,总得报个家门吧?万一你们是哪路逃犯呢?”
话点到这儿就行,聪明人自然懂。
徐安喘着粗气回答:“江姐姐,我是江南徐家的老四,徐安。做小买卖的,去京城卖货,路上遇了劫匪。姐姐救我,我以身相许。”
江小溪翻了个白眼。
江南商人?骗鬼。谁家卖货的带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死士。手下连拔剑的角度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练家子出身。
这人看见骨哨没当玩具,马上叫停手下。他懂行,认出这是招蛊的哨子。
能懂蛊术的,只有皇城里那些权贵。
前头客栈有人嚼舌根,九皇子来剿匪掉下悬崖。这小白脸岁数对得上,受了伤,被追杀。
死线索值五十两,大活人怎么也得翻十倍。
去京城找六皇子下毒报仇正愁没路费。
这是个行走的钱袋子。
江小溪开口谈条件:“去京城行。带上我,再给我五百两。我看你这伤是虫咬的,毒入五脏。我能解,价钱另算。”
话刚说完,地上的护卫连滚带爬凑过来:“江小姐!求您救主子!只要您出手,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现在就自尽谢罪!”
旁边的青衣更是直接把脑袋磕在地上。他们一路逃亡,随行的医官早就死在半路了,主子身上的毒连太医院的秘药都压不住,眼瞅着撑不过今晚。这姑娘既然认得出毒虫来历,指不定真有法子。
江小溪看着这俩人动不动就磕头抵命的架势,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穿过来这么些年,还是受不了这种封建糟粕,谈个生意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你们这是想道德绑架我?”
徐安听不懂道德绑架,但瞧出江小溪嫌烦了,转头呵斥了一句。
“都起来,退后!别吓着姐姐。”
徐安往前凑了半步,扶着胸口喘了口气。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面对刀剑面不改色,还能一眼看穿他身上的奇毒,绝不是普通山野村姑。把这种人留在身边带回京城,不管是用来保命还是对付老六那帮人,都是一张好牌。
“姐姐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不过姐姐当真只要五百两?你要是嫁给我,我的家当全归你管,我这条命可不止五百两。”
对上那双跟故人一模一样的眼睛,江小溪脑子里真有干脆答应算了的念头。也就一秒钟,很快就被理智压下去。
男人哪有搞钱和报仇重要,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说不定骗起人来更狠。
“嫁不嫁的以后再说,这条件你先欠着,横竖不会让你去干通敌叛国的勾当。你应下,我现在就给你配药;不应,我带狼群走人,你们留下一千两买路钱自己下山。”
坐地起价,五百两直接翻倍。徐安也不恼,顺着她的话就往下接。
“行,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青衣,取一千两银票给姐姐。去京城多带个人而已,算不得大事。”
青衣从怀里摸出银票递过来,徐安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只是姐姐真不再琢磨琢磨?难不成姐姐已经许了人家,这趟去京城是奔着未婚夫去的?”
“其实嫁了人也不打紧,我不挑,做小也成。”
老天爷,谁拿针线把这小子的嘴缝上吧!怎么这么能叭叭?
上辈子刷剧看小说,见多了绿茶妹妹一口一个哥哥,怎么轮到自己下山,头一个撞见的就是个满嘴姐姐的男绿茶?而且还主动要求做小,这算哪门子的擦边推销?
江小溪没搭理他的荤话,接过青衣递来的银票,举起来借着月光瞅了瞅。
面额是一千两没错,至于纸张手感……咳,她这辈子也没摸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瞧着印章挺精致,姑且当它是真的吧。
要是敢拿假银票糊弄她,半路就让他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确认塞进怀里后,她拍了拍手。
“行了,既然钱货两清,你们老实在这儿等着,我去弄解药。”
江小溪翻身骑上狼哥的背,趴下去贴着狼耳朵小声嘀咕。
“哥,咱们悄悄摸回寨子外头,你进去把我自己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全叼出来,千万别惊动族人。”
前脚刚跟狼妈它们告别,信誓旦旦说不回去了,后脚因为没带钱又折返,要是被寨子里的长辈撞见,脸都得丢尽。
到了寨子外围,江小溪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分出五百两银票塞进狼哥嘴里,拍了拍狼脑袋,示意它顺道把钱丢进长老屋里。寨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她这一走,留点钱也算尽份心意。
唉,这叫什么事儿。
一千两银子在小县城能当个土财主,搁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估计连套像样的院子都买不起。
现在分出去一半,兜里就剩五百两,往后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等到了京城安顿下来,必须得琢磨个来钱快的买卖。
老话常说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奈何这小子给的实在太多了,况且那双眼睛长得实在合她胃口。
不过账归账,防备不能少。
趁现在有空,得多配几包烈性毒粉藏在袖子里,万一这群人过了河拆桥,她就直接往他们水囊里下药,毒翻了全员,自己揣着银子远走高飞。
主意打定,江小溪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借着夜色拔了几株解毒的草药,扯了块破布包成一团搁在地上。
她伸手进衣领,从贴身的小竹筒里摸出一只肥嘟嘟的蛊虫,指尖逗弄了一下虫脑袋。
“乖宝,吐滴口水就成,等到了京城赚大钱了,给你买最毒的蜈蚣当零嘴,咱们吃香的喝辣的。”
那蛊虫听懂了似的,吱吱叫唤了两声,顺着她的手指爬进草药堆里。折腾了几个呼吸的工夫,草药叶子上沾了一层透明的黏液,蛊虫这才慢吞吞爬回竹筒里睡大觉。
江小溪把破布包扎紧,揉成个球,随手从脚边摸起块大石头,对准布包砰砰砸了几十下,直到里头的草药汁子跟蛊虫口水彻底混在一起。
刚把石头丢开准备歇口气,灌木丛里一阵窸窣响,狼哥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个大包袱。
打开一瞧,得,这实诚孩子把她柜子里的家当全给搬空了,连换洗的帕子都没落下。
江小溪抬手想揉揉狼哥的脑袋,低头瞄见自己满手绿油油的草药汁子,又把爪子缩了回来。
“谢了啊狼哥,快带弟兄们回去歇着吧。大半夜的别在林子里瞎晃悠,往后要是再有生人闯进来,别硬拼,直接退回寨子里去,乖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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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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