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风第二次见苏月,是在合作伙伴的葬礼上。
苏月穿着一身白,跪在祠堂前,低着头,柔软的黑发从白皙的颈侧滑落,散开,遮挡住他的容颜。
蒋清风记得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情形。
那时合作伙伴还活着,约他共赴一个饭局。
房门推开,那位传闻中的夫人来到席间,为他们送上茶水。
他朝着蒋清风淡淡一笑,打过招呼后,毫不忌讳来到丈夫身边,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轻声对他说:“早点回来,我等你。”
蒋清风坐在对面,看着他们夫夫亲昵,心里热燥得很。
当天晚上就勾起易感期。
后来数个月没有见面。
蒋清风也渐渐把这位夫人模样忘了。
直到今天。
再见他跪在已故丈夫的牌位前,那些灰暗的记忆瞬间复活。
他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他如何想象着苏月的容颜,想象他跟丈夫亲吻,想象他们晚上做了什么事,一遍又一遍的纾解,沉积,一根又一根往手臂上扎抑制剂。
身侧垂落的手渐渐捏紧,暴露出青筋根根。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痛唤回蒋清风的神智。
旁边的好友诧异地看着他。
蒋清风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苏月,没看路,撞到柱子了。
他捂着被撞红的额头,感觉自己疯了。
想什么呢,这是人家葬礼。
苏月才失去丈夫不到两天……
他揉着额头,从指缝里看了苏月一眼。
他还跪在那儿,身体薄得像是一片纸。
偶尔有人去吊唁,他也只是冲对方轻轻点头,并不言语。
他一定很伤心吧,跟丈夫感情那么好。
半夜会偷偷哭吗?会趴在丈夫的灵柩上,怀念他们亲昵的过去吗?
该死。
蒋清风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巴掌,掉头阔步往前方走去。
朋友全程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撞柱子,又莫名其妙给自己一巴掌。
这货疯了吧?干什么呢?
……
蒋清风这人很狂妄。
想要什么,一定要得到。
离开葬礼,他脑子里全是苏月的身影。
让手下的人去查了苏月的资料,得到的结论,却让他心里更堵。
苏月,性别男性Omega,跟丈夫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两人在同一所学校读书,刚成年,就结了婚。
听说苏月身体不好,就没要孩子。
“哗啦。”
浴缸里的水随着人的动作满溢出来。
蒋清风坐在冷水池里,肩头的肌肉鼓鼓囊囊,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熊。此时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上面的苏月很年轻,穿着联盟综合大学的制服,正坐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朝镜头外的人微笑。
这笑容充满温暖和爱意,一看就知道,拍照片的人是他的丈夫,今天葬礼的主角。
“啪!”蒋清风没控制住自己的恼怒,把照片往地上一扔。
水光氤氲了苏月的容颜,让他清丽的五官看上去浓烈。
那笑容好像是对着蒋清风。
蒋清风仰头,青筋一根根暴起,水面不停晃动,越来越多水从浴缸里溢出,淹没地上的照片。
“艹。”半个多小时后,一点没缓解的蒋清风恼火地站起来。
他披上浴巾赤着脚走出浴室,拨通医生的电话。
“来给我送抑制剂。”
十分钟后,医生匆匆赶到。
他是个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一开门,也差点被熏了个跟头。
医生很不赞同地看着这位折腾的病患,“你在家里干什么呢?”
蒋清风开门放他进来,他只穿着浴衣,胸口大刺刺地敞开,露出鼓鼓囊囊的胸肌和结实的腹肌线条。
跟那些在健身房和训练场练出来的假把式不同,他游走在星系外的危险之地,跟星际海盗、异种这些极其危险的存在打交道。
这身肌肉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此时,它们全部都紧绷着,用尽全力,才抑制住身体的冲动。
蒋清风的表情是轻松的,很没所谓的,拉开旁边的酒柜,拿了一瓶味道浓烈的龙舌兰,随便取过一支玻璃杯,将酒倒进去。
“没干什么,我被贬职了,在家休假,你又不是不知道。”
清澈无色的酒散发出灼烧一般的味道,医生瞬间捂住口鼻,嫌弃地看着蒋清风,“你什么时候能放弃你喜欢喝纯酒精的爱好?”
蒋清风把杯中酒一口闷了,挑眉道:“这爱好怎么了?”
“烧命。”医生简单总结道。
他把医疗箱在桌上摊开,里面数个平平罐罐,每一个上都写着复杂的标签。
“你的易感期不是六月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苏月的脸在蒋清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又倒了一杯酒,“不知道。”
“啧。”医生万分嫌弃,将医疗箱里一瓶抑制剂拿出来,又取出一些白色的颗粒,“早点找个人安顿下来,就不用每次都这么折腾了。”
蒋清风有点信息素紊乱,易感期来时,症状格外强烈,普通的抑制剂不起作用。
他以前都是找人一起过的,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靠抑制剂硬撑。
这样信息素紊乱的影响就更严重了。
当然,之前那种糜烂的方式,医生也不赞同。
他一直在劝蒋清风,赶紧找个人安定下来。
他们这些Alpha没老婆的时候,跟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蒋清风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反驳道:“那得找个人永久标记才行,我不想标记。”
永久标记跟绑定没区别。
他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标记别人,就是害了对方。
现在也不流行永久标记了。
医生苦口婆心道:“不标记也应该安安稳稳找个人。”
“我以前是找人的……”
医生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倔强不听话的病患,把配好的抑制剂往桌子上一扔,挑眉道:“不停的更换对象,只会加剧信息素紊乱,就算不标记,谈一个稳定的对象,没事的时候聊聊感情,说说人生理想,也有助于你稳定你的情况。”
医生发怒跟老师点名,老妈叫自己全名一样,都是DNA级别的恐惧。
蒋清风跟着一哆嗦,还是忍不住反驳,“那我现在没找人,问你要抑制剂也这么多话……”
医生知道他是装傻,懒得跟他辩论,伸手把药箱关上,道:“我走了,症状消除之前别出门,别去祸害别人。”
“知道了。”蒋清风将桌上的抑制剂拿起来,“我可没强迫过任何人你别乱说话。”
医生走了,留下蒋清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找个人稳定下来吗?
他脑子里又浮现出苏月那天跪在祠堂,低头的侧脸。
黑发从肩侧垂落,露出白皙的后颈。
Omega的腺体就在后颈,咬一口,就能得到一个七天左右的临时标记。
苏月跟他的丈夫标记过吗?
昨天的葬礼上,苏月的后颈,是不是还带着他丈夫的标记?
身体里是不是还有他丈夫没散去的信息素?
“艹。”蒋清风越想越恼火,他研究这些干什么?跟个变态一样!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越不愿意琢磨,就越钻进脑子。
根本控制不住。
……
他想要苏月。
很想、很想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未亡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