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风中夹杂着飞雪散落每家每户屋顶上的青砖瓦片,在长陵这个繁华之地却异常美丽。但坐落在长陵中心的那座诺大的府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和焦切的呼吸声。
直到稳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了起来,眼神伤感,她摇摇头,已经无力回天了。
屋子里哀伤的气氛,楼老爷抱着孩子来到楼夫人的床前,脸上没有一丝血气,死寂一般的躺在那里,“瑾娘……”
楼夫人虚弱的缓睁双眼,她的手轻轻抬起,楼老爷握住夫人的手,她语气很轻:“雪安……雪落……终成安……”
“好……听瑾娘的,就叫他雪安……”楼老爷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瑾娘听到楼老爷的回答,她很满意,之后再次闭上的双眼,轻抬的那只手从楼老爷的手上脱落坠在床铺上,没了气息。
永乐十二年,暮冬,雪纷飞。
一名身披青色大氅的男子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卷书在烛光下翻看,窗户紧闭不透进一丝寒气,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掠过的痕迹,更像是没出过门,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咳咳,爹是不是躲在娘的屋子里了。”
“老爷今早就进了夫人的屋子就再也没出来过。”说话的这人是楼雪安的小厮,叫元宝,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他连忙地给楼雪安掖好被子,“公子你又开始咳嗽了,我这就去叫人煎副药过来。”
“嗯,今天是娘的忌日,爹他心里也难受,我啊拖着这病气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呸呸呸,公子快些呸掉,您啊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元宝也心疼公子,他听完公子说出口的话,眼眶不禁泛红。
楼雪安见又把人说伤心了,他摇头笑了笑,说:“呸呸呸,再也不说了,记得回来的时候帮我拿几个蜜饯,我怕苦。“
元宝站起身来,他连忙地走出屋子,生怕下一秒眼泪就要落下来,楼雪安见元宝离去的背影苦笑,喃喃自语:“这身子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无非是用药吊着罢了。”
他看向窗户那边,紧闭的门窗让楼雪安看不见窗外的景色,只听见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但要是出去了肯定又要在床上难受个几天,楼雪安叹了口气,此时屋子里的门被推开,楼老爷走了进来;“小小年纪的叹什么气。”
“爹。”楼雪安叫了一声,楼老爷迈开脚步来到楼雪安的窗前,脸上尽显忧伤与疲惫,他缓缓开口道:“元宝跟我说你又咳嗽了,药吃得还行吗,明天再叫叶大夫把把脉,看看还需不需要换副方子。”
楼雪安知道这些年来父亲一直重金寻找能治好自己的郎中,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但还是没有起任何效果。
“爹,再过些天就是上元节了,我想出门看看。”楼雪安提出了这个要求后,心里也懊悔,但又期待父亲会答应。
只见楼老爷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楼雪安见此状内心还是有些失落的,“爹,没关系的,其实在府里待着也不错,正好祖母想听孩儿念书……”
说到这里楼雪安心里很不好受,楼老爷自己听了更不好受,他的孩子,他最爱的人留下的孩子从未踏出府门一步。
在最闹腾、最顽皮时期,别人家的孩子拥簇一团玩耍,而自己的孩子却只能待在府中的榻上看着窗外心生羡慕。
楼雪安今年二十有二,往前几年与他同期的好友要么成家立业要么在仕途上一片光明,亦或是做个潇洒游士踏遍山河。
他每每怨恨自己的身体,但一想到母亲是因自己去世而内疚,父亲也没有在续弦,虽说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但楼家的香火也许到这里就断了。
“去吧,到时候为父帮你挑几个功夫好的侍卫,让他们保护你。”楼老爷不忍自己的孩子只能禁锢在府上,也好,想必瑾娘在天上也不愿看到这幅模样吧。
楼雪安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抬头看向父亲,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楼老爷嘴角扬起,“你祖母喜欢酥斋记那家的糕点,记得买回来一些,让元宝多带些银子,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这些,楼老爷在想还有哪些没有嘱托的,“谢谢爹。”楼雪安明显的高兴起来,他眼神里雀跃与激动全都被楼老爷看在眼里。
“这几日养好身体,叶大夫交代的药按时服下,剩下的叫下人伺候着。”楼老爷交代完,他看向楼雪安高兴的模样,内心也同样高兴。
随后,他转身离开屋子,见外面的大雪已停,“瑾娘,你是不是也在为我的做法而感到满意……”
风吹过,楼老爷笑了笑,大步离开楼雪安的院子。
楼雪安得到父亲的允许有些激动,手中的书卷顿时感觉索然无味,怎么读也读不进去,这时元宝端着药碗从外面回来,热腾腾的药茶放在桌子上,元宝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公子傻乐着。他开口问道。
“是什么事情会让公子你这么开心,以至于书卷都快要掉在地上了。”楼雪安笑着回应元宝,他将手上的书卷放在一旁,说:“父亲刚刚答应我可以外出,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哪些地方热闹。”
元宝将药端到楼雪安的床边,他递给公子,“公子且把药喝了,待元宝好好与您唠一唠。”
楼雪安接过去“咕咚咕咚”,药已入腹,元宝从未见过公子喝药这么的爽快,甚至这次并没有嫌苦讨吃蜜饯。
“呀。公子今日为何不嫌药苦,往日都是让小的多拿几块蜜饯的。”元宝打趣道。
楼雪安将已经空了的药碗递给元宝,嘴角含有淡淡的笑意,他也没有恼怒,也跟着元宝半开玩笑的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说明公子我呀快要好了。”
元宝无奈的笑了笑。“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说长陵最热闹的地方无非就是临阳街道,那里新奇古怪的小玩意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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