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虞承突然靠近,伸手摸上楼雪安的发丝,随后又收回收,笑了笑,道:“发上沾了雪。”
楼雪安愣了愣,他这表哥靠得如此之近,竟有些不适应,他别过头避开,虞承见状轻笑一声,“表哥既不是恶人,也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怎么见我就躲开了。”
虞承同楼雪安说着玩笑,他这个表弟模样生得极好,可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常年泡浸药罐子里。
刚靠近时,虞承便闻见了楼雪安身上苦涩的汤药味,说不心疼是假的。
只听楼雪安开口,轻声道:“表哥说笑了,我是怕将身上的病气过给表哥,这才避开。”
楼雪安一开始就知道他和表哥从小就有婚约,之前听祖母提起过,母亲还在时就同舅舅说好,若是个女儿两家便结为亲家。后来自己出生,母亲又因难产过世,这桩婚姻便就此作罢。
更何况两家皆是男子,本就当不得真,如今虞承的突然亲近,让楼雪安下意识避开,他抬眼看去,只见虞承眉眼间尽显温柔,那双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楼雪安收回目光,“表哥,这雪似乎又大了些,走吧。”
说罢,他抬脚向前走去,刚从伞下走出,漫天飞雪瞬间飘落在楼雪安身上。
虞承看着楼雪安离去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喃喃自语:“我真有这般可怕吗……”
“哎雪安,等等表哥。”
虞承紧跟上前,这让躲在暗处偷看的封野气得拳头硬了,看着两人并肩同行的身影,心里别提有多不爽。
眼神幽怨看着前方走在楼雪安身旁的虞承,恨不得盯出窟窿来,而虞承似乎察觉到有道炙热的视线正盯着他,突然回头看去,那道视线瞬间消失。
楼雪安疑惑,也跟着看去,他问道:“怎么了?”
虞承轻摇着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许是这几日没睡好罢。”可虞承也只是说说而已,说没睡好,他并不觉得。
幼年时经常留宿于楼府,也算是楼府的半个主子,虞承正想着出神,回过头恰好与楼雪安对视。
虞承笑了笑,突然向楼雪安倾去,“可能是初来乍到,第一次留宿在这陌生之地,有些认床吧。”
楼雪安总觉得虞承憋着坏点子,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往前走去。
虞承见快要走远的楼雪安,无奈的笑了笑,摇摇头,“还真是被拒得毫不留情啊。”
他连忙地再次跟上去,为楼雪安撑着伞,生怕他这位体弱的表弟再受了寒,不然回了楼府,有自己好果子吃的。
躲在暗处的封野表情阴鸷,方才反应极快地藏起身,差点被那轻浮的男人看到,他缓缓开口。
“呵狗东西。”
封野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男人产生敌意,只是因为那人似乎看上了他的心上人。
虽是一直单相思,但也他封野放在心尖上的人。封野看去,两人已经走远,他内心嫉妒得要死,恨不得让牛二他们给虞承套上个麻袋,拖进小树林里暴揍一顿。
封野想着,若是那人再要靠近楼雪安时,他非得落实这个法子。
……
楼雪安离开楼府许久,他坐在二楼雅间围着火炉坐在窗前,看向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雪,似乎要比刚出府时还要大些。
“这雪也不知何时能停。”楼雪安语缓缓开口,坐他对面的虞承倒着热茶,随后推到楼雪安面前。
“估摸着要有一会儿,等雪停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得晚些,姑丈他们怕是要着急。”虞承微笑道,“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多谢。”楼雪安伸手接去,却没想到对方抓住他的手,皱眉抬眼看去。
只见虞承同样拧眉,指尖凉意袭来,他没想到楼雪安的手如此冰凉,“雪安,你的手好凉。”
楼雪安欲要抽回手,却被虞承抓得有些疼。
“嘶。”楼雪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虞承听到后稍微松了松,眼神里满是对楼雪安的心疼,“我的错,是表哥弄疼你了。”
虞承双手握着楼雪安一只手,轻轻搓着手,对其哈了哈气,“手凉,我给你捂捂可好?”
楼雪安心底里有些烦躁,他并不喜旁人沾他碰他,更何况他们还是表兄弟,他们之间有着做不得数的婚约关系。
“我若是说不好,表哥会停下吗?”楼雪安问去,虞承轻笑一声,他回应楼雪安。
“并不会。”
楼雪猜到了,虞承并不会因此放开他。“既然不会,那表哥为何还要询问我一番。”
“纵使我不会同意。”楼雪安语气平静,“虞承,你欢喜我吗?”
虞承愣了下,欢喜吗?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与楼雪安对视,缓缓开口道。
“你我婚约傍身,此次来长陵就是为了履行婚约。”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虞承没有正面回答楼雪安的问题,他只知道楼雪安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楼雪安摇摇头,随后从虞承手中抽回手,虞承手中落了空,眼神也瞬时暗淡下去,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尴尬起来。
“虞承,我们的婚约不作数。”楼雪安冷声回答道,“那只是长辈间的玩笑话罢了,你我皆是男子,更何况我们还是表兄弟,身上留着相同的血液,这有违伦理。”
“我不在乎!”
虞承突然大声喊道,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楼雪安面前蹲下,抬头看着楼雪安。
“这些我都不在乎,哪怕是玩笑话但那也做了口头约定,不是吗?”
“我们之间不是没有感情,还记得五岁那年,当时你还没有这案台高,不小心撞到这上面哭着喊‘哥哥’。”
虞承说着说着眼神中多了些宠溺,楼雪安静静地听他说下去。“八岁那年,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怕雷声,嘴里一直喊着要找我……”
“雪安……”
“可我只把你当成哥哥。”楼雪安打断虞承的话,语气极为冷淡。
“虞承。”
“表哥。”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今日这些话权当我没听见,往后表哥也不必再提。”
楼雪安站起身,眼前外头的雪势渐小,突然间袭来的寒冷让楼雪安轻咳几声,“咳咳,若再不回去,爹他该担心了。”
说罢,楼雪安径直略过虞承身旁,虞承蹲在那里,无奈的苦笑着。
也是,他的雪安似乎早就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虞承缓缓起身,看着楼雪安已经离去的背影,他舒缓一口气,“可这些不也是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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