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气渐渐变冷,夏栀正在教室写英语题。
现在是下午放学阶段,她不想吃饭所以窝在教室里写题。
旁边是暖气,她将手搭在暖气上面一抬一放地触摸着取暖。
教室很安静,因为大部分同学都去吃饭了,零星的几人要么睡觉、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像她一样写作业。
正当她写的入神,突然背后传来一些声音:
“陈西柚,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作。”
“我没有。”
“你能不能别总是那么自我,你就没错吗,你永远都是对的,是吧?”
夏栀:“??!”
而后正当她疑惑,身后又传来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随后夏栀余光瞥见姜骆挪开椅子出了教室,陈西柚在后面的位置待了一会儿就跑回到自己座位上面忍着哭声,趴在桌面上。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未出声,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看着陈西柚微微颤抖的肩膀,夏栀眼眸微微低垂,磨搓着指尖,她在考虑如何哄陈西柚。
思虑之间,顾嘉言和蒋飞沉两个人吃饭回来。
“栀妹,你飞哥我回来了。”声音分贝倒是不大,因为他们俩已经走过来了。
夏栀懒懒回了句:“怎么着,我摆个席欢迎一下您?”
蒋飞沉一屁股坐在座位上,一副陶醉姿态:“嗯,接着奏乐,接着舞。”
夏栀没眼看他,收起视线刚想要去看陈西柚的状况,视线里突然多了一盒酸奶。
她眼底带着一缕诧异:“这个……给我的?”她看向顾嘉言。
“嗯,不是不想吃晚饭?”
顾嘉言脸上虽然没有外泄任何情绪,但他那道带着温意的目光却早已出卖了他。
这让夏栀更加犯难了,因为她不喜欢喝酸奶,每次喝完酸奶都会肚子疼好久。
经她自己诊断,她可能酸奶过敏,只适合喝牛奶。
她盯着酸奶看了许久,然后将视线移到陈西柚身上,脑门灵光乍现。
她拉拽顾嘉言往她这边移了移,两个人肩膀微微相贴,她压低声音:“顾嘉言同桌,我和你商量一个事。”
顾嘉言出声:“你说。”
夏栀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串字:【我想把酸奶给西柚,她哭了,我正好拿去哄哄她。】
顾嘉言眉梢轻挑,拿着自己的笔在纸上写:【那你呢?】
夏栀:【说实话,我喝不了酸奶,每次喝完就肚子疼很久,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帮我带了一盒酸奶的。】
写完还在后面画了一个感谢鞠躬的小人。
“不是我说,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蒋飞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下一秒两个人中间的那张纸被人抽了出去。
夏栀和顾嘉言一脸无奈地看向身后的人。
顾嘉言收起视线,启唇道:“随你处理。”
夏栀拿起酸奶露出一个笑容:“谢谢,让我出去一下吧。”
顾嘉言起身给她让位置,等夏栀坐在陈西柚旁边时,他重新坐下顺便抽走了蒋飞沉正在看的那张纸。
“顾哥,你真小气。”蒋飞沉抱怨了一句。
不过他还算识相没有将纸上的对话念出来,不然估计现在已经被顾嘉言踩在脚下了。
“对你,大气不起来。”
蒋飞沉瞬间被气笑了:“不是我说,顾哥你以前从来都是懒得搭理我的,现在和栀妹待久了,你现在也开始怼我了。”
“顾哥,你变了!”
顾嘉言自动忽略蒋飞沉在后面的碎碎念,将那张草稿纸叠起来夹在了他的资料书里。
前面,夏栀坐在陈西柚旁边,抬手摸了摸趴在桌子上人的脑袋,“西柚小仙女。”她学着蒋飞沉喊她小仙女那样唤她。
陈西柚将脸转动着面向夏栀,眼睛通红,发丝黏在脸上,看起来极度委屈。
“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酸奶,喏。”夏栀拨了拨她的头发,
陈西柚将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酸奶上,眼眶里又重新蓄满泪水,她下意识瘪着嘴,一脸委屈望向夏栀。
见状,夏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巾,双折叠盖住她的眼睛。
“西柚小仙女这是见了什么人间疾苦,被打动成这样,我就说吧,拯救世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非要一意孤行。”
陈西柚哽咽着声音:“我再也,再也不去拯救世界了,太苦了。”
夏栀失笑,哄着她:“那我们就不去了。”
其实夏栀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安慰因感情而哭的人。
因为她作为一个局外人自是体会不到局中人的感受,所以她选择以她觉得很好的方式试着去安慰。
好在陈西柚会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不然,这场安慰很大概率会以“尴尬”结束。
后面的顾嘉言听着夏栀哄陈西柚,被女孩儿的话所逗笑,唇角牵起,弧度清浅。
刚刚因为女孩儿要将酸奶给陈西柚而涌出的失落感,全然消失。
这么善良可爱的小姑娘还知道提前给他说一声再做决断,他要是因为这个产生一些没有必要的小情绪也说不过去。
而在教室的另一边,这些画面被一个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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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夏栀来到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班里的人看她眼神都有些怪异。
她从门口走到座位的这段路上,细细碎碎听到他们说:
“这就是那个夏家的落魄大小姐啊。”
“怪不得从京西来到南城读书了,原来是被人抛弃了。”
“什么抛弃啊,她本来就不是夏家的公主,一个没爸没妈的可怜小孩儿。”
“她享受了十六年夏家那么好的生活条件,到最后结果自己是个假,你说好笑吗哈哈哈哈哈。”
“她最近还和咱们班长还有蒋飞沉走得很近,一来就勾搭上了咱们班‘高岭之花’,她怎么这么有心机啊。”
“就是,一副做作的样子,班长和蒋飞沉真是被她迷惑了眼。”
……
夏栀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放下书包,掏出书本,无视周围人投来的那些眼神以及他们说的那些话。
早早来到教室的陈西柚也听到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她可做不到像夏栀这般冷静。
“你们说够了吗!在别人背后嚼舌根说明教养问题,在别人面前嚼舌根就是人品问题。”
“陈西柚,你说什么!你人品才有问题呢!别仗着有姜骆给你撑腰,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刚参与“嚼舌根”的男生对着陈西柚吼着。
他旁边的女生附和道:“就是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说你,别上赶着讨人嫌。”
陈西柚:“你们!”
夏栀拽住陈西柚,“西柚,算了,别和这些人置气,不值得。”
“我们这些人?我们哪些人啊,奥对啊,我们都是自己家里的宝贝,不像有些人,生活了十六年的家,最后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家。”
“真是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主任任中华此时来了班级,夏栀按住想要继续和他们对峙到底的陈西柚。
“那个,班长来了让他来办公室找一下我哈。”这话是对着夏栀说的。
夏栀刚想启唇应下,那边便有人抢先她一步,“知道了老师,我们一定转达到。”
她轻轻扫视了一眼他们,淡抿唇瓣,缓缓坐下。
教室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逐渐变得嘈杂。
陈西柚纠结许久最后还是转过身子,轻声安慰道:“栀栀,你别理他们。”
“我没事的。”夏栀抬眸对她弯了一下唇角。
此时顾嘉言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同一时间早读铃声响起。
他见座位上坐着的女孩儿似乎情绪不高,一边卸书包一边主动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夏栀侧过头望向他,脑海里忽然飘过刚刚班主任的嘱托。
“刚刚班……”
“嘉言,刚刚班主任给我说,等你来了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呢。”她的话被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
只见陈梓萱唇红齿白,眉眼含笑往这边走来。
夏栀很难将那天厕所里那个“恶魔”和现在这幅甜美的小女生联想在一起。
顾嘉言冷冷应了一句:“知道了。”
陈梓萱没有因为顾嘉言的态度生气,反而向夏栀微微扬起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像是在炫耀着什么。
夏栀指尖摩挲着书页,低下头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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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公也不作美,早上来的时候还晴空万里,只是过了一个上午便阴沉沉的。
夏栀没有胃口吃饭,一个人坐在两层教学楼最高层的过廊之间。
这里的是七楼,冷风扑面,她却感觉不到任何凉意,一个人待了好久好久……
楼下花园里,一个同学和他家长坐在一起吃饭,那位同学脸上带着不耐烦,嘴里还嘀咕说着什么话,而他的家长也只是露出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表情,让他赶紧把饭吃了。
果然人在心情最低落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些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使得心情沉入湖底。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夏栀没资格奢求亲情,毕竟她的确如那些人而言,她是假的。
她再没有家了……
等到脸都已经被冷风吹得麻木,夏栀才从七楼下来回到教室。途中经过洗手间,她顺道去了趟厕所。
结果出来的时候就被陈梓萱带着一众人堵住。
“哟,这不是那个冒牌货嘛。”
“哎,你说你也是幸运,还享受了十六年的荣华富贵,怎么?来了我们这种破地方,准备勾搭上金主,保你以后衣食无忧?”
“怎么能用‘准备’呢,人家都已经勾搭上顾嘉言和蒋飞沉了。”
“谁不知道咱们班就数蒋飞沉家里最有钱了,她还挺有心机,一个‘高岭之花’,一个‘富家公子’都让她给巴结上了。”
那些女生口吐芬芳。
夏栀走过去在水龙头下若无其事的洗手,丝毫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喂,夏栀!我告诉你,顾嘉言是我的,你少打他的主意!”为首的陈梓萱卸下往日那副甜美文静的伪装,露出狰狞狠绝真实面目。
“顾嘉言是你的?”夏栀关掉水龙头,轻轻在洗手池里甩了甩水,“他本人知道吗?”
“他……”
夏栀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知道你打着他的名义,欺负过多少女生吗?”
“我……”
“郝涵是一个,之前还有吗?”夏栀冷冷注视她。
陈梓萱蓦然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听到夏栀说到郝涵,后面的人也都禁了声,因为她们也曾参与其中。
“看来,之前也有了。”夏栀朝陈梓萱跟前走去,“如果我告诉你,顾嘉言也知道那件事情,你会如何呢?”
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在靠陈梓萱最近的时候,转了一个方向朝外面走去,却被另外几个女生挡住去路。
“怎么?之前因为你们不是主谋所以没有罚你们,只是进行批评教育,所有现在准备屡教不改?”
她的声音并不是很硬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震慑力,让她们心生害怕。
等到夏栀准备踏出门时,身后的陈梓萱忽而对她喊道:“你骗我的!顾嘉言不可能知道的!”
夏栀偏头,勾起一抹冷笑:“他知不知道,你去问问他就好了。骗你?我可没这兴致陪你玩。”
等她回到班级里的时候,顾嘉言和蒋飞沉已经回来。
刚刚在厕所经历了那么一遭,再次见到顾嘉言时,夏栀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毕竟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她便说了那样的话。万一把他人设形象给破坏了,她不得成大罪人了。
好在顾嘉言一回来就沉浸式写题,没功夫搭理她,只是起身让了座位后,便很快进入了学习状态。
陈西柚不在,蒋飞沉在后面睡觉,还带着轻鼾,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
夏栀刚刚吹了很久的冷风,她紧紧挨着暖气取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被顾嘉言叫醒,身上还多了一件外套。
她视线尚未聚焦,只能感受到顾嘉言将她身上的外套拿下来塞进了自己的桌兜里。
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是他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顾嘉言在蒋飞沉桌面上面敲了几下,蒋飞沉轻鼾声消失,“让我再睡会儿,顾哥……”
“第一节体育课,去晚了要跑圈。”
夏栀刚还挺迷糊的脑子听到顾嘉言这句话瞬间清醒,她摸了一把嘴角,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黏黏的。
顾嘉言看着她的模样无声勾了勾唇角。
“啊?等等我啊!你们两个!”蒋飞沉踉跄起身,扶起被他撞到的椅子后,赶忙去追顾嘉言和夏栀。
等到了操场时,三人光荣迟到。
不过今天体育老师出奇地没有罚他们三人跑圈,只是让全班围着操场跑了三圈之后,由体育委员带着一起做了热身活动,测了五十米短跑。
不知是谁给老师提议要全班同学一起做游戏,体育老师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同意了提议。
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一组,体育老师让自由组队,夏栀无疑是多出来那个。
原本她是不会多出来的,但很巧的是今天有一个人请了假。
陈西柚和姜骆一组,顾嘉言和蒋飞沉一组,夏栀落了单。
陈西柚见此状况想要去和夏栀一组,却被姜骆拉住,“你去和她一组了,我怎么办啊乖乖。”
很明显两个人和好了。
陈西柚纠结着,她有些为难看向夏栀。
夏栀冲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多了一个,还是个女生。我说同学,你人缘这么不好啊,没人愿意和你一组啊。”体育老师不知情况开着夏栀的玩笑。
底下引来一众哄笑和一些闲言碎语。
夏栀浅浅勾着唇:“可能我浑身带刺,大家怕我扎着他们吧。”
体育老师呵呵笑着,觉得她伶牙俐齿:“没人要就是没人要,有什么好解释的。”
或许老师只是就现在分组的情况和她开着玩笑,但这不免让夏栀想到了别处,也让其他人的那些闲言碎语有了可乘之机。
“哈哈哈哈没人要,她是真的没人要。”
“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哈哈哈哈。”
……
不计其数的话语冲入夏栀耳旁,她自然知道这是他们那些人的嘲讽。
体育老师出声制止:“行了,你刚刚不也迟到了吗,这也是游戏,玩不玩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人愿意和你一组,你去打扫器材室好了。”
“好。”
“诶,老师,我们俩也刚刚迟到了,咱们不得公平一点,我们也去打扫器材室。”
体育老师:“行,你们三个下课前打扫完。”
蒋飞沉:“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里的陈梓萱紧紧攥着双手,眼中透露着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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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内。
“你们俩干嘛要和我受这苦,开开心心在那边玩游戏不是挺好的吗?”
正在擦器材框的蒋飞沉胳膊搭在框上,“栀妹,你这就见外了,我们是兄弟,那必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心底划过一丝暖意,夏栀浅浅勾起一个弧度。
“你们……不在意,我没人要?”她的语气之中带着试探,毕竟班级里传成那样,顾嘉言和蒋飞沉也一定知道。
“他们其实说的是真的。”
她的确不是夏家亲生的孩子,所以被抛弃在了南城。
顾嘉言:“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在意。”
蒋飞沉:“对啊,我们认识的人叫夏栀,她是我们的好朋友,是那个能接上我话,和我一起对抗物理老师,被我落在酒吧最后也没有真的生我气的栀妹!”
蒋飞沉说了一大串话,听得夏栀又想哭又想笑。
“谁说我没有生气,我生了好大的气呢。”
顾嘉言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我们认识的,是那个被人家用了一杯奶茶就哄好的夏栀。”
夏栀接过纸巾。
可能因为顾嘉言靠近了她,所以觉得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顾嘉言垂眸看着女孩儿,在心里道:也是那个在他最不开心的时候递给他草莓蛋糕的夏栀。
他们认识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夏家以前的千金小姐,他们认识的一直都是夏栀,只是夏栀。
是他们眼前站着的这个女孩儿,没有任何前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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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下,三个人一起回到教室。
夏栀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紧紧挨着暖气取暖。
前面的陈西柚见她回来就立马转身解释着:“栀栀,我当时是想……”
“好啦,我知道,你要和姜骆一组嘛,没事啦,我反正也不是很想玩游戏。”
陈西柚低下头:“对不起,栀栀。”
“都说了,没事的,我都懂。”夏栀抬起握在暖气上的手摸了摸她的刘海,给陈西柚弄得有些凌乱。
陈西柚这次没像之前那样拨开夏栀的手,而是任由她弄乱。
但夏栀也没弄得很乱,缩回来之前还给她整理了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顾嘉言站在讲台上面:“下节课是班会看电影。”
“好诶!老班万岁!”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
“看电影!看电影!看电影!”
……
各种声音冲进夏栀的耳里,她艰难抬起头,双眼模糊望向前方站在讲台上的人,她的视线跟随着他直到那人落座在她旁边
“又犯花痴?”他的声音清冽而低柔,稍微带一点微哑。
“……”这人。
“你刚刚说……看电影?”夏栀此时视线浅浅恢复了一点,就是脑子还有些沉沉的。
“嗯,下节课班会看电影。”
夏栀点了点头,将视线收回,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摊开在桌面的地理书上出现一坨被洇湿的地方,她眼疾手快捂住,心里祈求顾嘉言没看见。
结果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一声低笑:“夏栀,我看见了。”
“……”
看见就看见,说出来就不礼貌了哦。
她也真是,只是课间睡了一会儿,怎么还流口水啊,那她中午不会也……哎呀,算了算了。
夏栀掏出一张纸擦了擦,把地理书合上,又将物理书摊开。
她头脑发胀,一个下午都觉得不太对劲,抬手摸了摸额头,感觉……感觉还行啊。
顾嘉言:“不舒服吗?”
夏栀有气无力回着:“没有,可能没睡够,我再睡会儿。”
说完她便将头转向墙那边继续睡。
夏栀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要看电影,所以教室里的同学异常亢奋。
一阵欢呼雀跃之后,眼前的灯光变暗,前方隐约传来电影的声音,大家逐渐安静,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以为睡一觉就会好点,结果越睡越不舒服。
夏栀感觉她的脑袋像是要被人撕裂一般,太阳穴也十分胀疼,嗓子,全身都不舒服……
好不容易陷入半熟睡,身后又传来吵架的声音:
男声:“又怎么了,你有完没完,能别无理取闹了吗?”
女声:“我没有无理取闹!”
男声:“那你到底想怎样啊,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声:“真是服了。”
夏栀迷迷糊糊被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吵醒,当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于她身后。
因为没有开灯,她眼神迷离,视线有些模糊,刚回头便看见陈西柚跑出去的背影。
“热闹”结束,大家也都收起视线,继续看电影。
夏栀懵懵的,头疼剧烈,她这才发觉她身上披着比她身体大一圈的校服,还可以闻到校服上面的皂香味,这是……
她与旁边人的目光相交,刚要开口说话,额头便传来一个冰凉的触感。
顾嘉言在量她的体温。
“你发烧了。”
夏栀也猜到了,估计是今天吹了冷风又直接烤暖气,又冷又热的,身体没抗住。
“栀妹发烧了?我记得老任(班主任)那边有温度计,我去找老任要一下。”和陈西柚换了位置,坐在夏栀前面蒋飞沉将横拿着的手机按灭,不等夏栀说话,直接从后门出去了。
顾嘉言将杯子挪到她面前。
当夏栀拿起来才发现杯子里的水是温热的。
这不是保温杯,所以是顾嘉言给她接了热水。
可能因为生病的原因,夏栀情绪有些跌宕起伏,刚刚还有些担心陈西柚的情况,现在又因为顾嘉言和蒋飞沉而感动,眼眶直接蓄满了泪水,在黑暗之中晶莹剔透。
顾嘉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以为她是因为难受才如此,温声问着:“很难受?”
夏栀呜咽着声音:“不是,就是感觉,遇见你们真好。”
“傻子。”顾嘉言将披在她身上即将掉下来的外套往上揽了揽。
这一幕恰好被从后门回来的陈梓萱见到,她紧紧握着拳头,一脸恨意走向自己的座位上。
“梓萱,你看这个电影真的好好笑啊。”
陈梓萱打掉她同桌抓住她胳膊的手,“别碰我。”
她同桌愣住,随后也没再找她说话,而是同前面的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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