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衿合上古卷，脸上已没有半分平日的温顺。

她径直走向书房。

门没有锁。

贺圻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烟蒂堆了小半缸，烟雾缭绕。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有事？”

按照往常，她会轻声问他要不要喝水，会问他累不累，会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他施舍一点目光。

可今日，怀衿就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他背影上，平静得可怕。

“贺圻。”

贺圻皱眉，转过身。

视线撞上她眼睛的那一刻，指尖微顿。

眼前的人，还是那张脸，一模一样的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完全变了。

“你——”

他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我去了密室。”

贺圻脸色骤然一沉。

“古卷我看了。”怀衿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招魂之术，引灵献祭。”

她每说一句，贺圻的脸色就冷一分。

“你对我没有半分留念。”她笑了一声。

贺圻眸色骤变：“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怀衿缓步走近，“我只是突然不想做祭品了。”

她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从前她仰望他，是卑微，是爱慕，是求而不得。

“你怕我反噬，怕我毁了你的招魂阵，怕我吞了她的残魂，对不对？”

她一字一顿：“贺圻，你现在，不敢动我。”

空气瞬间凝固。

贺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伸手想去扣她手腕，语气冷厉：“你到底想怎样。”

怀衿笑了，“我能怎么样？我那么爱你，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吃饭，不想一个睡觉。贺圻，陪我吃一顿晚餐。”

贺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逼我？”

“那又怎样？”两人距离极近，怀衿仰起脸，能看到贺圻脸上冒出的胡茬，“你要么，好好陪我吃一顿饭。要么，我吞了她的魂。到那时，你永生永世，都别想再见到她。”

最后一句，彻底戳中他最痛的软肋。

贺圻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不等怀衿挣扎，他长臂一伸，将人狠狠一带，抵在书桌上。

手肘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下一秒，手扼上了她的脖颈。

怀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力道，只要再收紧几分，就能轻易掐断她的气息。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怀衿喉间发紧。

可就在那杀意最盛的一刻，硬生生顿住，贺圻垂眸，撞进她的眼睛。

还是那张脸。

贺圻手掌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松了半分。

怀衿望着贺圻因克制而紧绷的下颌线——这一刻，她忽然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癫。

趁着贺圻神色恍惚的间隙，怀衿抬手扣住他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唇狠狠贴上去。

贺圻浑身一僵，心头一阵翻涌。

怒意、厌恶、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瞬间在他胸腔里炸开，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本就因招魂阵的事心力交瘁，又被怀衿步步紧逼，此刻再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所有的情绪瞬间破闸而出。

下一秒，他推开人，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

怀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看着贺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

“贺圻？”

贺圻身体一沉，直直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