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调开之后，周幂允很久没适应自己前排的座位，以及全新的前桌。马菽羽每天也是叽叽喳喳地向她介绍自己不知哪家的偶像哥哥，还带着周幂允认识各种游戏角色。可是这种热闹很不一样，就像从前她远远看云蓁和边孜颜当同桌一样，让他们两个人有了距离。

边孜颜的位置和周幂允靠的是一条过道，两个人走回座位的时候还会路过彼此，但是没什么互动。期末将至，大家都忙着复习，这么远的距离早已隔绝了可能存在的长对话，但那路过时的一个微笑也可以解释很多。

那节英语课，范老师拉着自己手下的实习老师走进班里，和大家宣布她要试上一节课。

实习老师扎着马尾，戴着厚镜片眼镜，个子不高，经常跑范老师办公室的周幂允早已认识她了，知道老师性格内向，所以一整节课都坐得笔挺，脸上挂着微笑，希望可以让老师放松一点。

很快到了点名时间，老师看了半天的名单，最后喊了周幂允的名字。少女的回答很完美，让老师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于是又开始寻找下一个人。

“童益祥。”

边孜颜边上的男生如临大敌地站了起来，一脸懵地看着老师。没想到老师也一脸懵地看着他，似乎是不可置信地看了几眼表格，才开口：

“你和你同桌换了位置？”

童益祥这才反应过来，立即乐呵呵坐下，把同桌推了起来：“边孜颜老师找你呢。”

“……”

边孜颜感觉自己被推到了烤架上，因为他根本不会。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句轻轻的提示，于是下意识念了出来，结果班里爆发出一阵大笑，他才意识到开口的是自己前边的齐沐欢，而不是从来只说正确答案的周幂允。他的眉心挑了挑，盘算着下课怎么揪着齐沐欢的把柄回击她。正在这个时候，下课铃响了，老师宣布下课之后范老师站上台，点了周幂允和边孜颜的名才离开。边孜颜立刻放弃了和齐沐欢算账，连忙起身，没想到周幂允已经走了过来，脸上绽放出笑容：

“走吧。”

边孜颜微微一笑，正准备走，忽然被拉住：

“边孜颜你等等我，”童益祥一边说一边翻着书，“我也要去办公室。”

“那你自己去呗，拉我干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范老师。”

童益祥一脸紧张：“我一个人去的话，她那嘴能让我脱一层皮。”

“……”

“噗嗤。”

边孜颜一扭头，看到周幂允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俩，顿时有点别扭，最后只是和童益祥说了一句：

“快点。”

“得嘞。”

于是，最后是三个人一块去的办公室。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周幂允清了清喉咙开口：

“边孜颜啊，看来你来办公室太少了，老师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她不是认识我的脸吗？我去办公室都是刷脸的啊。”

周幂允发现这里的话被聊死了，于是转移了话题：“你们俩的座位怎么和纸上的对不上？”

“那还不是……唔，边孜颜你堵我嘴干什么？”

边孜颜扭头冲周幂允笑得一脸和善：“这货想换。”

“你还污蔑人！”

童益祥毕竟块头大，从边孜颜手上挣脱后就一边跳着脚一边把他的老底掀了：

“明明是你用可乐和薯片换的！本来我都可以和方文择凑一块了，你横插一脚还颠倒黑白，这不闹吗？”

“……”

边孜颜不敢看周幂允，低着头拽过同桌就向前走。周幂允也一直没讲话，只是在进了办公室之后和他并排蹲着数资料的时候才小声调侃：

“听装的？”

“……”

边孜颜瞪了她一眼，还是不情愿地点了头。周幂允忍着笑，用气音逗他：“还挺大牺牲。为什么啊？”

边上童益祥的背诵声成为了办公室里的背景音，也让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悄悄向周幂允蹭了两步的边孜颜。

“可以路过啊。”

直白又理直气壮。少年身上的杜松气息清冽又温柔，被笑容烘得暖暖的。周幂允手中数资料的速度慢了下来，又找了一个话题：“你上课是怎么想到那答案的？”

“还不是齐沐欢坑我。气坏了。”

周幂允的眼皮跳了跳，嘴巴一嘟又平复下来情绪：“叫你不好好听课。”

“这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和我前后桌一样靠谱嘛。”

周幂允的嘴角又勾了起来，肘了他一下：“还知道我好啊。”

“那是，”边孜颜顺着她的话继续夸，“首席英语课代表能不好啊？”

两个人数了一会儿，边孜颜终于发现了周幂允奇低的效率，忍不住吐槽：“你蹲了这么久脚不麻啊？这么数要到猴年马月？”

周幂允动作一停，为这男人的不解风情翻了个白眼，又向他挪了挪，压着嗓子道：

“笨。难得可以聊聊天，急什么。”

在这个距离之下，边孜颜感觉自己甚至可以闻到少女茉莉味洗发水的清香，慌忙往边上挪了挪，结果脚麻了，差点坐地上，被周幂允顺手扶了一把才蹲稳，还收获了小姑娘一个鄙夷的眼神。

“……”

两个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范老师。她刚给童益祥背好课文，摆摆手打发他出去，就走近了两人。

“数几张了？”

“九。”周幂允也往反方向挪了挪，抬头看老师，“还有5张。”

“你们俩这速度。”

范老师想了想，摆了摆手：“剩下我数吧。你们待会把那九张发了。”

“啊？”

周幂允急了：“没事老师我们熟能生巧了，很快的。”

“没事。”

范老师微微一笑：“我数卷子可是全办公室第一快，要不是要给童益祥背书，都不用麻烦你们。回去吧。”

周幂允现在希望童益祥每天都来背书了，不情不愿地抱着卷子站起来。边孜颜立即起身，抬手就要拿走大半，被周幂允躲开了。

“你四我五。”她微扬了扬下巴。

边孜颜不理解：“我个大男人，拿的比你还少？”

“身体欠恙的大男生有优待。”说着，她偷偷看了一眼某人的脚。

“……”

边孜颜感觉周幂允现在是越来越鬼头鬼脑，问题是这一句话还逗乐了全办公室的老师，弄得他满脸通红地拿了四沓卷子就先大步离开，而周幂允也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顺手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小范，你带的四班这俩小课代表还挺好玩的。”

范老师一撩鬈发，笑眼盈盈：“可不嘛？”

门外的走廊上，周幂允还跟着边孜颜走着，嘴里嬉闹道：“厌厌被戳中了。”

“……”

边孜颜不想和这个家伙多嘴，只是怼了一句“叫你拖延时间”就加快了脚步。

“诶和我比速度呢！要是我认真起来，你输了多丢人。慢点慢点。”

“自己腿短，别找我的事。”

“嘿，女生一米六七很高了。”

“……”

嬉笑声铺碎在走廊上，带着阳光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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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二十一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