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期末周的轰击之下，周幂允逐渐觉得自己平日的笔记储备捉襟见肘。当她第无数次找不到自己需要的二级公式之际，她选择去瞟一眼正在写题的商珺，结果发现人家正兢兢业业地从原始步骤开始推导，瞬间蔫了，就这么趴在桌上转笔，转了几下又放下，一脸的郁闷，习惯性想戳前桌的后背，但看到比自己还娇小的马菽羽又打消了念头，叹了一口气。
“周周！”
周幂允一抬头就看到了齐沐欢明媚的笑脸。“怎么了？”她问道。
“边孜颜说作业好多，让你去帮他发一下。”
周幂允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哦”了一声就慢吞吞起身，开始挪动。懒鬼。她一边走一边暗自吐槽。连找我都要托别人。
周幂允直到见到边孜颜桌上的资料才真的被点燃，也不顾周围有没有人，直接开怼：
“喂，就这么一点诶！”
方才还懒懒散散趴着的边孜颜忽然坐直，眼睛带着笑看她：“帮帮忙呗。”
周幂允沉默地看了这位试图感动她的男士一眼，抿了抿嘴，认命地拿起了资料，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周幂允回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带了几分凶相，但是边孜颜却在那皱眉之间看出了几分可爱，但还是忍着没笑出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大本子，佯装严肃地递给她：
“劳务费。考完还。”
周幂允明显愣住了，想腾出手接的时候本子已经被他顺手放到了那一沓顶上，那塑料的壳戳了她一下，力道不重不轻的。她抬头看向边孜颜，神情有几分古怪。
边孜颜以为她不明白，冲她努了努嘴：“我的秘籍，希望有用。”
“你不用复习？”
边孜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担忧的点，有点想笑，但还是很认真地解释：“这是我之前的，新的还没整理完，但是这些已经够用了。没事的，大部分都在脑子里了。有不会的来问我，或者留个条？”
“……那谢谢你了。”
周幂允不知道什么样的表情合适，最后直接一遛弯走了，走到自己的座位边上放下那个本子，开始发资料，但是全程总有点别扭，脑海里还想着一个奇怪的问题：
边孜颜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呢？
那个本子一直烫手地躺在她的抽屉里，让她这个不带违禁品的人都有点紧张了。作业这么多，周幂允直到最后一节晚修才有空拿出来研究。
搓了搓手，她轻手轻脚打开了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字迹很随意，周幂允只能勉强靠习惯猜出是他的名字，但是打开的时候……字也不咋认真，但是看得懂。
周幂允把本子放在了腿上，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章节。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边孜颜的分类做得很好，她查起来非常方便，让她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个赞。
…但是喜欢跳步骤。
周幂允头疼地盯着那些黑色的证明步骤看了半天，最后想起来边孜颜说过可以留言，所以立即拿出了一个便签，开始往上面写字：
“第二步为什么是这个？不理解！”
“显然个什么？不显然得证吧！”
“？？？厌厌使用人类语言！”
“…”
写了一半周幂允觉得这样边孜颜一定会觉得自己智商低下，思考了一会儿把便签撕下来丢到一边，重新琢磨。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下课，于是她就顺手把本子扛走了，但是忘记捎上便签，所以最后只好拿了一支备用的铅笔轻轻记录问题在页面上。
本来，周幂允觉得自己这么干没什么问题，但是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么大的本子，她只能手拿，但是云蓁见她第一句就是：
“你这本子和边孜颜的有的一拼啊周周。”
“…”周幂允努力维持神情平和，“是吗？”
“嗯！”
云蓁小朋友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继续说着：“他那个数学本子，每节数学课拿出来的时候他桌都放不下，我真服了。”
周幂允继续沉默。云蓁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还说道：“然后我问个啥，他就把本子拿出来哐哐翻，然后推我面前，结果那步骤跳得…诶？你是新拿的本吗？用来干什么呢？”
周幂允把本子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云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蹦蹦跳跳，排到她前面去了。
见她这样，再看了看这么长的队伍，周幂允最后决定还是偷偷打开本子再瞄几眼。这一看，周幂允发现边孜颜有一处注记她竟然看懂了。成就感满满的，周幂允开心地嘴角上扬，愉快地抬头时，正好和云蓁对视。
“…”她立即撤回一个嘴角，一脸的不安，就要合上本子，结果被云蓁拦了下来。
“等等…这本子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不眼熟不眼熟…”“…好像边某的神奇资料啊。”
“…”
周幂允只能呵呵了。
“周周，你怎么借到的？他对这本子可宝贵着呢。”
“发作业换的。”周幂允老实回答，摸了摸鼻子，“刚好遇上迭代。”
“那，我可以看一眼吗？我也想看一处知识点。”
周幂允觉得自己不借就有点刻意了，于是就给出去了。云蓁翻了几下翻到一处开始认真看了起来，但是周幂允的心跳得飞快，生怕她看到留言。
“好了。”
周幂允全身的肌肉一松，呆呆接过本子。
“这货什么时候会用几种颜色的笔了？之前不都是黑色的吗？”
啊？周幂允想到自己看的地方不也只有黑色吗？
“还有铅笔。”
“…”
周幂允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果然是自己昨晚记下的那些问题被看见了。她已经在心里飞快组织说辞，打算搪塞过去。可云蓁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往下深究，神色平平，仿佛方才只是随口留意到一处不起眼的标记。这让她有点慌，但是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又觉得也许只是哪里边孜颜用铅笔写了什么，于是不再想这茬事情，就这么吃好饭回了班级里，早读之后找上了边孜颜。
“边孜颜，我有点看不懂…你跳步了。”
难得听她这么正式喊自己名，边孜颜愣了一下，还是笑着问她：“哪里？”
“向量。”
“你看那干嘛？又不是重点。”
周幂允一愣：“不能随便看？”
“…也不是。”
边孜颜忍了忍还是开口：“你不看圆锥曲线？”
“啊？还没看呢。”
“先看看再找我。不用看向量。”
“哦。”
看来那是他的得意笔记了。周幂允想着，抱着本子回去了。
直到中午吃完饭她才打算再次打开本子。找到圆锥曲线之后，她发现确实这边仔细多了，颜色也多，标注也详细，她一口气看到了最后都没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顺手又往后翻了一页，忽然呆住——
因为她看到了一串铅笔字。
“之前看你这一块不太懂，我理了一下我的知识体系，希望会有帮助。虽然座位远了，但欢迎你来找我问问题。厌。”
这一块的字很浅，但是写得很好看。周幂允觉得此刻某人刻意的昵称使用让她的心反而更发虚了。她回想着云蓁早上的反应，整个人凉凉的。
不会吧？这个铅笔字？那…更糟了。
周幂允想要时光倒流，但是也知道了一件事：他们是藏不住的。
…认命了。她心中哀叹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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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二十二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