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站直了身子，拧着眉，眼神疑惑又认真，探查一般，他长长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细细分辨。

片刻后，他眼睛猛地一亮。

空气中的葡萄酒味虽然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到，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抓到了！

这是真实能闻得到的葡萄酒味的信息素。

阮白顿时高兴，喜出望外地转头朝顾里看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顾里毫无遮挡的后脖颈上光溜溜的一片。

顾里没有贴阻隔贴！

阮白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王霖自从阮白到后面站着后，从一开始就一直悄悄用眼角余光关注着阮白。还不断用小小又兴奋的声音给顾里实时播报。

王霖：“顾哥顾哥，小白看起来精神很不佳啊。”

“他脸色好红，嗯……算不上很，但还是红，红扑扑的那种，有点像我omega平常爱吃的水蜜桃。”

“他两黑眼圈还挺重，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哦，他打哈欠了，眼泪汪汪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有点像我omega家养的汪。”

“他背靠墙上去了，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诶，顾哥，小白他今天怎么都不看你了啊？”

顾里：“……”

顾里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和表情。但王霖一人还是说得很欢快。

忽然，王霖搁在桌面的右手手肘轻轻碰了碰顾里同样放在桌面的左手手肘，声音急切又兴奋地：“顾哥你看，你快看，小白终于朝你看过来了。”

王霖：“哦，他看着你的眼神，眼睛都在发光，blingbling的。”

王霖：“嗷嗷，他来了，他走……他小碎步悄悄地慢慢地朝这边一点一点挪过来了。”

王霖：“……！！……他就站在你后面！！”

顾里：“……”他其实已经发觉了。

王霖：“实时转播完毕！顾哥，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王霖瞬间闭麦。

顾里：“……”

顾里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阮白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最多一米远的距离。

他不知道阮白为什么会朝他这边靠过来，也许正如王霖说的，阮白喜欢他？

但从阮白最近种种举动来看，顾里并不确定。

他静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撕开，贴到了后脖颈上。

他不能确定，阮白是否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再被引发|情热……

阮白正满心欢喜，近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顾里的信息素气味。

结果：“……！！”

阮白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里又把阻隔贴给贴上了。

他差点没忍住扑过去把顾里脖子上的阻隔贴给抠下来，但他还算理智犹存，脑子没有被烧糊涂，知道这是在课堂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里的动作……盯着顾里后脖颈上的阻隔贴……发懵……

很快，空气中的葡萄酒香没有了，他又闻不到顾里的信息素了！

顾里……顾里这个坏蛋！！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

阮白踩着重重的（其实是轻飘飘的）步子，满腔悲愤地（其实是满心委屈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眼尾泛红。

王霖：“顾哥，你惹到小白了？”

顾里：“……没有。”

王霖：“没有？那我看他脸上怎么气鼓鼓的，像个生气包。嗯……细细品了品，还像个受气包、伤心包。”

顾里：“……？”

他只不过是没有回头看阮白，又贴了个阻隔贴，阮白就……生气？受气？伤心？

为什么？

难道真的是……喜欢他、的信息素？

顾里不由抬头，朝阮白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了阮白趴着的背影。

但莫名地，从那个背影中，顾里似乎有种错觉，阮白似乎是真的被他的举动给气到了。

顾里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心情也有些不可名状的微妙。

-

第三节体育课。

阮白是又累又困浑身疲惫，他是没精力去上体育课了，所以临时请了假待在教室里。

整个教室里静悄悄的。

阮白软哒哒地趴在桌子上，眼睛半阖，秀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面色潮红，呼吸轻浅而急促。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烫人的热度。

隔壁教室传来老师清亮而富有感情韵律的朗诵声，是一篇曹操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阮白默默想着：何以解忧？唯有顾里的信息素！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动了动脑袋，缓缓翻了个面。

外面，不远处的运动场上，哨声穿透校园重重林荫遥遥传来，是体育老师召集学生集合的信号。

不久后，耳边一片静谧。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太过强烈，阮白不适地轻轻蹙眉。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又动了动脑袋，接着懒洋洋地眼睛了睁开，脸再次缓缓翻了个面，面向空荡荡的教室。

视线无意识地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里的座位上。

他的目光像是在注视，又像是什么也没看在眼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阮白因为低烧，此刻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眼尾泛红，眼里都冒着薄薄的水光。

许久过后，阮白终于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扶着过道旁的桌椅，脚步软绵绵地一步步朝顾里的位置走去。

他站在顾里的座位旁，犹豫了一会儿，抬头再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确定教室里是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后，这才终于慢慢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羞赧之色。

他实在是被对顾里信息素的渴望折磨得没办法了。

低烧让他神志昏沉、身体酸软无力。

腺体一阵一阵的胀疼传遍全身。

心里的渴望磨缠得他坐立不安、夜不能眠。

刚刚闻到的那些许信息素，仿佛开闸的洪流般，让他此刻更加难以压抑心中的渴望。

忍耐得……太难受了。

阮白定定看了顾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两秒，然后缓缓趴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阮白重新睁开眼睛，伸手进抽屉摸索，然后从顾里惯常放置的位置拿出那本顾里经常翻看的外文书。

找到顾里最近放置书签的位置，打开，然后连书带书签地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阮白似满足似叹息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鼻子和书签挨得很近。

近到不用细闻就能闻到书签上淡淡的檀木香味，还有一丝极轻极浅的……葡萄酒味。

这葡萄酒味是真的很浅淡。

淡到仿佛只要他轻轻一个呼吸，那一缕比烟还淡的香味就能全被他吸入体内，再也不存。

这是顾里最喜欢用的一个书签。

他平时看课外书的时候，喜欢一边看书，一边将这枚书签拿在手中慢慢摩挲把玩。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书签上才会沾染上一点他的信息素。

刚好今天早读的时候，顾里就拿着这枚书签把玩过，早读课结束的时候才把书签插回到书中去。

又过了几个呼吸，阮白终于失望地将书从脸上拿开。

他将书本重新合上，完好地放回到了抽屉中去。

手又在抽屉中缓缓摸索，没多久，他抽出手来。

手上拿着的赫然就是顾里平日里偏爱的那个蓝色护腕。

霎时，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气味冲入鼻尖。

阮白顿时就想到了那天顾里带上护腕的场景，还有顾里带着这个护腕，在球场上投出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仿佛还能想见，顾里左手运球时，手上的汗珠顺着手臂滑落，最终被护腕吸收……

一想到这些画面，阮白的身体就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又是抗拒、又是忍耐，满脸纠结。最终还是缓缓将护腕凑到鼻端，轻轻嗅闻。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顾里走到教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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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