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虚假的真相

观书迎着风坐在正脊上,耳边是仓禾在喋喋不休,她紧紧地握着那把匕首,漫无目的地看着漫天星辰。

要不还是自我了断吧,他好吵!

夜已经深了,一群丫鬟、侍卫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她,只是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叶清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萧府时,便见一群人密密麻麻地挤在观书的院子里,活像是一群傀儡。顺着“傀儡们”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衣着单薄、身型瘦弱的女人蜷缩在屋顶上,手里的匕首在时隐时现的月光里反着光。

“她还是想寻死吗?”叶清想着,丢下手里的人头,顺着院子里的梧桐树爬上了屋顶,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慢慢地蹲在她身侧。

“柳小姐?”

观书眼珠微动,看向这个“瞬移”到自己身边的人——我记得你,这把刀就是你落下的——观书看着她脸上未干的血迹,在心里暗暗想道:“原来你是个杀手吗?”

叶清被观书盯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出声询问,而那把被她“刻意”留下的匕首就被塞进了自己手里,“什么?”

“杀了我。”观书看着她,眼神麻木。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下不去手!

“我……”叶清看着手里的刀,又看向心如死灰的观书,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仓禾却突然扑了过来。“夫人,你不要想不开啊!”

倾斜的屋顶上腾不出更多的空间,叶清害怕刀尖伤到人,不得不和他扭打成一团。一片混乱间,观书被误伤——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她的咽喉,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死死捂住伤处。

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血腥气飘进叶清的鼻腔,余光里,她看见观书捂着脖子斜斜地倒在屋瓦上,鲜血从她指缝间缓缓流出。

“该死!”叶清低声咒骂了一句,握着仓禾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前,提膝猛击他的腹部,将人猛地踹落屋顶。仓禾吃痛摔进院子里,那把染血的匕首也掉落在他身旁。

摆脱了狗皮膏药,叶清飞身冲到观书身前,正欲查看她的伤口,却忽然和一直躲在屋顶背面的流光对上了眼神,“她为什么……”

观书倒在叶清怀里,她虚弱地伸出手,抓住叶清的衣袖试图求救——“好奇怪,明明不想活的,为什么会这样?身体好像不听我使唤。”观书看着她,眼皮好像越来越沉了。

叶清顾不上那么多,一只手把观书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在乾坤袋里翻翻找找,把自家师父给的一堆丹药都找了出来,内用的,外敷的,一股脑的用在了她身上。

好在这些药起效快,血止住了。叶清小心翼翼地抱起几近昏迷的观书,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了地。

或许是因为萧迅羽不在府上,又或许是因为观书不按剧情走导致作者不得不更改剧情,同时这又是一个相当愚蠢且灵感枯竭的作者所以写不出后续剧情,总而言之,萧府上下都像几个时辰前那样,呆呆地站在观书的院子里——除了叶清,她穿过那群眼神呆滞的人,抱着观书回到她的房间,回到萧迅羽给观书安排的房间。

月落西山,门外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看得人心里发怵。

观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看着叶清在床边忙前忙后,“你……为什么要救我?”

叶清听见观书虚弱的声音匆忙回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她看着观书脖子上那道未愈合的伤疤,沉默着走到床边坐下,“以后会告诉你的。”

说着,她伸手盖住了观书的眼睛,单手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支长簪,转动长簪在自己手腕轻划一道,将血滴在了伤口上。看着那道狰狞的、骇人听闻的刀疤极快地愈合,叶清压低声音,缓缓说道:“等你好了我就告诉你。”

当清晨的阳光洒遍京城,微凉的晨风里,那群“活傀儡”依旧木然地站在观书的小院里,眼神呆滞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那门前似有一道无形的鸿沟,将整个萧府划分成两个世界——一边是暗地里恶毒的咒骂,一边是眼前的苦苦劝告。

“你为什么一直劝我活下去呢?”观书躺在床上,头被软枕垫得高了些,艰难地咽下叶清送到嘴边的苦涩汤药。

“……一心寻死不能解决问题。”叶清将最后一勺药送到她嘴边,“如果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就应该想办法离开,活着离开。”

“你觉得我没想过这些吗?”咽喉处的伤口隐隐作痛,似是在提醒观书每一次濒临死亡时的痛苦,“我逃不掉。”

叶清正色看着她,“我会帮你的,你完全不必一个人承担所有事!”

“你会……帮我?”从离开“风邈”家之后,观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会愿意帮自己,“我无钱无权,无财无势,你要帮我,那你图什么呢?”

图个心安吧!毕竟我也要利用一下你!

不过这话叶清可不敢说出口,只能笑着打个哈哈,“因为人生很艰难啊,一个人去面对这些还是太残酷了,有个人作伴总比你单打独斗的好!”

观书看着叶清眉眼弯弯,不忍地错过脸,“随便你吧。”

“哎呀,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在这府上,可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迅羽不知什么时候回了府,带着一群太医浩浩荡荡地杀了进来,一脚踹开床边碍事的叶清,死死地盯着观书脖子上那一道醒目的伤痕,“谁干的?!”

在一片死寂中,一道清冽的嗓音突兀地开口,“回大人,是仓禾。流光已经查清楚了,他不仅策划了抢婚,自夫人回府之后,还一直明里暗里地下狠手,想要至夫人于死地!”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

观书虽然不认识这个仓禾,不了解他的为人,但她知道,这番话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她想开口,想为这个陌生人辩解,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为什么?”

“她说的可是真的?”萧迅羽看向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的观书,流光并不是什么老实人,她的话也未必全部可信。

霎时间,十数双眼睛都看向虚弱无比又口不能言的观书。“不,不是的,是我自己……”观书想要摇头否认这一切的子虚乌有,却在慌乱下对上了叶清的眼神——她坚定地看着观书,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要否认,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栽赃给他!”

观书看着她的眼睛,只犹豫了一瞬,便闭上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的瞬间,房内的空气都几乎凝滞,萧迅羽看着她痛苦挣扎的表情,咬紧了后槽牙!

“好,来人,立刻缉拿仓禾!”萧迅羽看着一旁的叶清,她身上那件夜行衣沾了不少血迹,“那她呢?她身上的血是为什么?”他指着叶清问流光。

“她……她……”流光跪在萧迅羽身前,眼神一个劲儿地瞟着叶清,满身干涸的血迹,凶神恶煞的表情,看起来着实“不清白”。关键我确实不知道她身上的血是哪来的啊!

“回大人,您不是派柒给我下达了命令,要我解决掉镇国公独子吗?”

“……”萧迅羽看着她,这个叶清平时就和柳如烟走得近,说不定也跟她吹了什么耳旁风呢!

观书睁开眼,嘴唇张了张,喉咙里勉强发出几声呜咽,“呃……”

“我能说话了?”

“那个……”观书看向萧迅羽,对上那一双“鹰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犹豫着开了口,“昨晚是她救了我……”

萧迅羽看着她许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流光见状也跟着他溜出了房间,只有叶清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慢慢地站起身走回到床边。

“我……”

叶清伸手轻轻捂着她的嘴,语气轻柔道:“嘘,你受了伤,嗓子要多休息。我和你说话,你听着就好。”

观书看着她眼底满溢的温柔,不知为何,整个人止不住地发着抖。

“别害怕,你今天做得很好!”叶清抬手为她盖上了被子,仔细地掖好了被角,而后温柔地抚摸着观书的额头和脸颊,“只要接下来,你都按照我说得去做,我发誓,很快我们就会离开这里的。

到那个时候,你还是你,而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你不需要思考这些事的对错,不需要思考这些人的善恶,只要你按我说得去做,什么事都不会有。”

“真的吗?”观书咬着下唇,纠结地看着她,忍不住再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叶清眨眨眼,轻易看穿了她的顾虑,微笑着掐了掐她的脸颊,“傻孩子,怎么不信我呢?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你。”

观书看着她,慢慢地咧开嘴笑了,轻轻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但其实我不信,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我好像也没得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盼着我死,每一个人!除了你,或许你也是一样,只不过你现在希望我活着?

或许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观书想着,疲惫地闭上眼。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待会儿我叫你起来喝药。”叶清微笑着站起身,站在卧室门前轻轻地对着她挥了挥手,“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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