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死了,今早萧迅羽在归明巷里发现了她的尸体。据说她死不瞑目,腹部被整个划开,手也骨了折,死相相当凄惨!”春藤端来一份新鲜出锅的参汤,看李长乐无动于衷的样子,又将参汤朝着李长乐手边推了推,“还有柳如烟身边的流光和仓禾,都已经死了。”
春藤想了一想,看着李长乐面色如常,又补了一句,“应该都是萧迅羽下的手!”
“那……那个什么叶清呢?”李长乐看着桌上的奏折,大半都是为了弹劾,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春藤看着李长乐迟迟未动筷,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想起眼线传来的消息,对着她随口一说,“听说是受了重伤,生死未卜。”
“柳如烟呢?”
“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吗?自她回到萧府,便总有她病危的消息传出!”春藤有些不耐烦了,抱着胳膊候在桌边,余光不断地瞥着李长乐的动作,“先把这事放放,把你那参汤喝了,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呢?”
李长乐噤了声,看着春藤不耐烦地抖着腿,放下手上的文书,抬起头看向她,“如果我不喝呢?”
“你凭啥不喝呢?”春藤单手撑在书桌上,俯下身,语气不悦!“脸真大啊,非要别人伺候你?!”
“是吗?”长乐飞快地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博古架前,拔剑直指春藤咽喉,“你在教我做事?”
“我怎么敢哦!”春藤看着她,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切,不就是穿个书嘛!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剑拔弩张之间,长乐看着春藤眼中的无所谓,挥剑斩下了她高傲的头颅。血液喷溅,而她只是淡定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为什么总想迫使我向剧情低头呢?你难道真的觉得这么做对吗?”长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尸体,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那把龙泉剑上的血迹,“你真的觉得我应该把她的命交给一个陌生男人,然后相信他会好好待她?”
“你的想法,会不会太天真了?”长乐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她额前的碎发,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别在她耳后,“嗯?你觉得呢?”
长乐蹲着,看着鲜血慢慢干涸,感觉自己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真奇怪?我杀了人。为什么不会感到害怕呢?
她想着,忽然,冰冷的机械音在她空旷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些许回音:“系统123号提醒您,您已偏离剧情走向,将于三秒后对宿主进行惩罚!”
“三——”
“二——”
“一——”
长乐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那把剑,紧张地听着每一声倒数——这是她第一次被惩罚,对于未知的恐惧使她不由得绷紧了身子,整个人就像一张满弓,而那根名为“理智”的琴弦似乎随时会被绷断。
倒计时结束,一股强劲的电流穿过长乐的身体。
“惩罚完成,请问宿主是否同意回溯,重演剧情?”
机械音再次响起,长乐却无心应答,心脏处断断续续传来的剧痛让她说不出话,她双膝跪在血泊里,左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额头上已然渗出一层薄汗。
“系统监测到宿主无配合意向,三秒后再次对宿主进行惩罚!”
一阵更加强劲的电流自心脏处窜出,只一瞬间,长乐压在胸口的手已然感觉不到心跳。
“经过两次惩罚,检测到宿主依旧无配合意向,三秒后将由系统接管宿主意识,强制推进剧情发展!”
长乐听着系统宣判对自己的惩罚,“原来只是接管意识吗?我还以为会把我完全抹杀呢!”
她松了一口气,放任自己倒在地上,长发、华裳都被血沾湿,然后静静等待着接管来临。她想要闭上眼,下一秒,电流经过身体,心脏骤停。
“什么?”长乐双眼圆睁,疼还没说出口,灵魂已经悠悠然飘上了空中。
“搞半天这个接管就是把人电死啊!”长乐抱着胳膊飘在空中,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而后看着书桌旁的一片狼藉慢慢恢复。
血液倒流回春藤体内。
头也接回去了。
“长乐”转身将剑送回剑鞘。
两个人又相对而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方才说什么?”“李长乐”皱着眉,不悦地看着春藤,“什么叫‘受了伤生死未卜’?”
“这个……都是坊间传闻,我也……”
“传闻?你安插在萧府的眼线呢?”“李长乐”将手上的奏折猛地摔到一旁,怒目而视。
春藤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个……眼线不知道被什么人干掉了!”
“干掉了?”“李长乐”的音调骤然拔高,抬起一掌重重拍在书桌上。
春藤见她发怒,匆忙跪在她脚边,诚惶诚恐道:“殿下息怒!”
“罢了,柳如烟呢?情况如何?”“李长乐”转过身,又打开一本奏折——不出意料,又是为了弹劾某人。
“……这个,奴婢不知!京中流言四起,奴婢也不清楚孰真孰假……”
“……”“李长乐”黑着脸,看着奏折上格外显眼的四个大字,盛怒之下将手上那本折子狠狠地砸向跪伏在地的春藤,“去,把这些折子都给李长宁送去,让他看看他引以为傲的萧迅羽是如何‘罔顾皇恩’的!”
春藤蹑手蹑脚地捡起奏折,顾不上额头渗血伤口,战战兢兢地应下这门差事。她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双手捧着那盅凉透了的参汤送到“李长乐”面前,“殿下您喝点参汤,消消气!”
“消气?”“李长乐”看也不看,抓起青花汤盅便砸到了书桌前的空地上,“你把事给本宫办好了,本宫才能消气!”
“是。”春藤又跪在她脚边,“奴婢一定……”
“还不快去,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李长乐”看着她这副样子便来气,起身一脚把人踹倒,转身拂袖而去,偌大的书房只剩下地上不知所措的春藤和满桌的奏折。
翻开看,无一不是对萧迅羽的讨伐。
这一批讨伐,没有朱批,没有多少翻动的痕迹,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自长乐宫到了御书房。
“荒唐!”李长宁将李长乐送来的奏折扔了一地,许是觉得不解气,又冲上去连踩几脚,“李长乐呢?何在?”
忍冬不卑不亢地站在他面前,语气强硬地回道:“我们殿下难道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话音未落,单单只是忍冬的气势便压了李长宁一头。他做“空头皇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除了先帝、太后、李长宁、春藤、萧迅羽、朝中众臣……
除了她们,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放肆,你居然敢这样和朕说话!”李长宁拍案而起,伸手指着忍冬的鼻子便骂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朕说话,你不过是长公主养的一条狗,凭什么……喂!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滚回来!……”
忍冬看着他“狗急跳墙”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听了没两句转身便走,“切,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摔门而去,并不理会那些“御前侍卫”拔刀相向,东边一拳,西边一脚,就这么完好无损地“杀”出了御书房。
“我管你是谁啊!反正我东西送到了!”她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抬脚迈出宫门,“他这种人居然也能当皇帝,还真是‘有**的孩子像块宝’啊!”
忍冬撇撇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大大方方地准备回宫去,却被一阵令人不快的声音拦住了脚步:
“哟~这不是长公主身边的忍冬嬷嬷吗?真是好久不见啊!”茗妃,哦不,现在该称呼她为茗贵妃了。茗贵妃坐在软轿上,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忍冬。她扶着自己微凸的孕肚,笑得得意洋洋,“怎么?见了本宫不行礼吗?”
忍冬扫了一眼她刻意凸显的孕肚——她身上的衣服尺码明显小了,紧紧地箍在身上,将孕肚的起伏勾勒地一清二楚。
怎么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怀了龙种?
“那就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终于被皇上无套□□了!”忍冬微仰着头,阴阳怪气地朝着她‘贺喜’。但也只是‘贺喜’,没有行礼。
“你!”被人一语道破了本质,茗贵妃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越看越精彩。
忍冬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你凭借着那些龌龊手段上位,还想姑奶奶我给你行礼?我呸,白日做梦!”她对着茗贵妃的轿子毫不留情啐了一口,潇洒转身,甩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下茗贵妃在她背后无能狂怒。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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