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丧权辱国

三,在古语里是为泛指众多。

所谓约法三章,一约约出了五张A4纸,洋洋洒洒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从吃喝到拉撒,事无巨细地包括了生活琐事的一切。

严锡用手指逐行抵着读,读的他一个头两个大,而秦修远就坐在对面,慢慢地抿着水,沉沉地看他。

花了近一个小时头晕脑胀看完,严锡用自认出众的总结能力概括得出如下三条贯彻准则:

一、一切服从经纪人的安排。

二、如果出现特殊状况,请参照第一条。

三、如有异议,异议无效。

严锡怒气蹭蹭蹭蹿到头顶,横眉立目瞪过去,一把合约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水杯跟着晃了三晃。

“凭什么让我辞掉一切兼职?”

“为了更好从事演艺活动。”

“我觉的这并不冲突。”严锡试图压低声线使得更有压迫感。

“为了兼职一直昼夜颠倒的生活,这还不算冲突?”

“那是……”严锡被噎住。

“成,这个算你赢,那这一条“限制个人经济花销”又是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艺人应该做好健康管理”秦修远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水“你有抽烟的习惯,不是么?”

“这是哪门子的理由?!”

“没钱买烟,很快就会戒掉。”

严锡怒极反笑:“哈,管这么多,那是不是我吃什么喝什么去哪里都得时时刻刻向你报备,啊?”

“可能是严先生看得不太详细。第六十四条,一切起居、餐饮、外出都需征得经纪人同意。”

严锡:“……”

“秦修远,你不要欺人太甚!!”严锡愤怒地磨着后槽牙。这么不平等的条约,简直就是丧权辱国割了地还没赔款。

秦修远:“严先生怎么说都没关系,只要签字就好。”

“我不签!”

严锡极度不情愿地扭脸,将合约向对面一推,语气愤愤。

闻言,秦修远没有立即回应。两手相扣,拇指尖靠在一起摩挲。面对严锡一脸的气急败坏,再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

“别忘了,我在违约金方面有优先解释权。”

打蛇打七寸。一句话正打在严锡最要命的位置上,纵咬牙切齿,也是无力回天。

眼睛滴溜溜地一转,严锡也不再挣扎,面上表现出一副认命的样子,长而又长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签。”

嘴上这么说着,心底的真正想法却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大不了出去躲个一两个月,就不信还能逮着小爷一直不放?

秦修远静静地看着,等到严锡把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写在纸上后,才别具深意的补了一句“严先生也许不知道,我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很有耐心,如果丢了某件东西就会一直到找,直到找到为止。”

“是,是么,真是个好习惯……哈,哈哈……”

心思一眼被看穿,严锡除了傻呵呵的干笑,就只剩下磨碎一口后槽牙,和着血——吞了。

约法三章的成立,标志着严锡丧失人权的日子正式拉开帷幕。

签下不平等条约的第二天,严锡就被秦修远逼着去店里辞职。为了防止严锡中途变卦,秦修远亲自陪同到饭店,那样的颜值和气质,一进到店门口,瞬间吸引过来不少女顾客和服务员的视线。

被注视的人还没如何,旁边站着的严锡倒是浑身的不自在。虽然以前也曾万众瞩目过,可毕竟这五年来泯然如众人,猛然被这么一盯,严锡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裤子拉链。

还好,拉了。

一眼瞥到宽子正在柜台前低着头算账,严锡走过去敲了敲桌面,宽子立即停笔抬头看他。

“王哥呢?”

“在楼上了。那个”宽子指了指身后立在门口的秦修远“一起来的?”

“嗯。”说着便下意识地去掏兜里的烟盒,手伸到兜里摸了好几圈,空荡荡的,这才记起烟和打火机一早就被门柱子没收了。

面色不快地低声骂了一句娘,惹得宽子问了一句“怎么了严哥?是遇见什么事了?”

“喏”严锡也往后一指秦修远站的位置,冷笑一声“看见了么?债主。”

“严哥,你还借高利贷?!”

闻言,严锡一个爆栗敲上李宽的脑门:“你严哥穷是穷点,还不至于走投无路到那个地步!就是以前的一点破事缠上来了,没什么大问题。”

李宽揉揉被弹地发红的脑门,似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傻呵呵地乐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顿了顿又道:“刚才还以为那个人是严哥的朋友来着……”

“朋友?”严锡出声打断,语气颇为嫌弃“你看那样的像是我朋友么?”

宽子仔仔细细的对比了一下两个人,思考了一会儿,无比认真地拍拍严锡的肩膀。

“确实不像。”

严锡得意的一笑:“你看吧,我就说像我这么好的……”

“人家比你气派多了。”

“宽子。”严锡闻言阴恻恻地唤着,边说边把手伸向李宽的脸“皮松了是不,用不用哥帮你紧紧?”

宽子苦哈哈地捂住脸,头摇得像面拨浪鼓。

笑话,严哥那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拧两下就能肿一片。这些年来,严锡偏爱的就是自己的这一张脸,每次被拧完,脸肿地又红又圆,像发起来的馒头似得,根本见不了人。以至于现在严锡手一放到眼前,自己的脸皮就开始哆嗦。

看见宽子的表现,严锡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蹬蹬蹬踩着楼梯,几步爬到楼上。

一上头,迎面就是王哥手舞足蹈地举着手机在视频通话,一手捂着脸,眉开眼笑地问:“宝宝,猜猜爸爸是谁呀?”

严锡:“……”

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没怀孕的那个智商也跟着直线倒退。严锡这一刻忽然对饭店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

王哥实在太投入,平时比谁都要严肃正经的一个人,现在像患了失心疯一样边跳边唱还自导自演,嘴一直咧到耳根,笑声从开始上来就没停过。

反正秦修远也没限制辞职需要的时间,于是严锡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边等边看,边看还边在心底评论。

……摇篮曲唱地有点跑调,这还不得越唱越精神……

……老板娘是怎么冷静地在一旁看着这个神经病的……

……卧槽,这个鬼脸丑地我都要哭了,王哥,你确定那是你亲儿子?

看了十多分钟,沉浸在在自己世界当中的王哥在视频另一端的老板娘提醒之下,才终于注意到严锡的存在。当即关掉视频,再回头时,一脸横肉堆叠,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严锡暗道一声不好,挠挠头装出一副憨态:“王哥,那啥,我才上来,什么都没看见……”

显然王哥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逗留,眉头一皱,声音低沉地问:“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严锡有点慌张地搓着手指。虽然之前做了许多遍的心理建设,可是一到真刀真枪,话在嘴边转着圈地绕,怎么绕都绕不出口。

王哥被他的一番“就是”得心烦,眉头更皱:“一个老爷们,要说什么就快说,婆婆妈妈的是要下蛋啊?”

“就是我,我那个,要辞职……”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喃喃地消失在唇齿之间。

“什么时候?”

严锡心一虚,声音都有些发颤:“……现在。”

其实他本来还以为王哥最起码得骂他一顿,突然就撂挑子走人,连找替班人的时间都没有。店里人手本来就不够,再抽出去一个临时补他的缺,往后一段时间店里手忙脚乱的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王哥一句重话都没说,声音反倒和缓下来,和蔼地问他:“遇见什么事了?”

严锡点头,说话时也不怎么敢看王哥的眼睛。

“以前的公司找来了,给我换了个新的经纪人,好像需要重新开始活动。”

“新的经纪人,靠谱么?”

“我也不知道。”严锡一摊手“才相处没几天,上哪知道去。”

王哥啧了一声,顿了顿才道:“他人来了么?”

“来了,在楼下。”

“去把他叫上来,想跟他说两句。”

“王哥你要干嘛?”严锡的语气有点慌。

“怎么,他抢了我店里的人,还不让我说两句啊?你放心,我不能打他。”

严锡“呃”了一声,无言以对,心下暗自腹诽:王哥,你要是看过门柱子的体格再说这话,那绝对真的英雄好汉。

被王哥再三催着,严锡不得不下楼把秦修远喊上来。

刚上楼时,王哥本来是翘着二郎腿倚着椅背,霸气侧漏的姿势。等到秦修远一站到身前,发现这样的姿势需要把脖子养成九十度才能对上秦修远的眼睛,于是王哥尴尬地咳嗽两声,默默收回支棱着的腿,手摊开一让,道:“请坐。”

秦修远点头,从善如流地坐下。

严锡屁颠屁颠地逮把椅子也打算坐下去,只不过屁股还没沾到椅面,就听王哥说:“老板级的对话,伙计没资格听,你下楼给我帮宽子干活去。”

“可是王哥……”严锡试图辩解留下来,好歹是自己的事,总有在一旁听着的权利吧。

只不过这回不仅是王哥不同意,连从进来就没说过话的秦修远也开口道:“你下去吧。”

说话时的声音沉沉,面容严肃,整体传达给严锡的只有一句话,约法三章第一条:一切服从经纪人安排。

不让老子听,当老子稀罕啊!

严锡恨恨地咬咬牙,扭头下楼,顺道把楼梯踩得“通通通”震天响。

等确定严锡已经下楼,王哥才开口,把手伸向秦修远,客气地问:“怎么称呼?”

“敝姓秦。”

王哥点头表示了解,再起话题直接开门见山:“秦先生,我知道我和严小子非亲非故,没立场说这话。但是有一句话,我该说还是得说,你们那个圈子会吃人,他之前已经摔过一次跟头,摔得头破血流,我不希望这件事再重演一次。”

秦修远只是听着,面容沉静,不置可否。

王哥见对方没有反驳,顿了顿才道:“你别看现在这小子一天到晚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最开始那一年跟头红眼的小兽一样,脾气倔,有时候被人认出来或者被客人指指点点,骂地难听了,这小子脾气就上来了,一上来谁都拉不住。换到晚上的夜班后情况才好了些。”

“除了这个,老有那些个狗仔队来拍他,堵不着就追。有一次追地急眼,他摩托车骑快了,飞出去摔在栏杆上,胳膊吊了两月的石膏。吃穿住也都不习惯,老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舒泰日子再过这种生活,搁谁谁都适应不了。再加上那段时间抽烟厉害还酗酒,比现在瘦地还要吓人。

“这五年,也从没见过他父母来看他,虽说都活着,不过跟没有了也差不多。”

说到这,王哥伸手掏根烟出来,晃了晃烟盒发现没有带火。

秦修远从怀里掏出没收来的打火机,点燃上火。抽回时,王哥特意多瞄了一眼打火机。

啤酒附赠的打火机,牌子还明晃晃地印在上面。

是店里长年进的啤酒牌子,而店里买酒附赠的打火机,一半以上都归了严锡。

一瞬间明白。

再开口时,王哥微微带了点笑,抽了一口烟道:“其实和你说这么多,也没别的意思。他这回回去,估计是一样难,你既然是他的经纪人,就请你多护着他点。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知道能帮的有限,但是只要有需要,你尽管吩咐。”

说到这里,王哥有些不好意思一笑:“别怪我啰嗦,严锡就跟我亲弟弟一样,交到别人手里,难免不放心。”

秦修远依旧是静静的听,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交握在身前的拇指习惯性的靠在一起摩挲。

王哥也不说话,等着秦修远的下文,一时间双双缄默,空气陡然沉淀下来。

片刻后,秦修远率先开口,对于王哥的期望也是来了一句:“娱乐圈本来就难走,十分周全我护不了,但最起码同进同退,绝无背叛。”

明明只是叙述的语气,云淡风轻,然而墨色的瞳孔却无比坚定而郑重。

君子一言,重有千斤。

都是明白人,王哥也不再多说。转起话题随便聊些轻松的,便同秦修远一起下楼。

楼下,严锡正没心没肺地捉弄着宽子。

宽子算账,严小爷就在一旁闲闲地数数:六十九!三百二十一!七十七……”

李宽被闹得头疼,瘪瘪嘴放低声音求道:“严哥,你别数了,再数我就真算错了!”

严锡心里别提有多爽,但语调依旧是凉凉的:“该我什么事。”

楼上那俩欺压不过,欺负个宽子还是绰绰有余。

正这么想着,楼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并肩下来。

其实说并肩稍微有点不符合事实,王哥全部身高加起来,再加上竖起的那几根头发,也不过才到秦修远的肩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严锡狗腿子地迎上去,拉着秦修远快走几步,眉眼眯着笑合在一起。

“王哥都和你说什么了?”

秦修远抽出被拉住的胳膊,不着痕迹的拍拍袖子:“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你们在上头坐了那么久,难不成光大眼瞪小眼去了?”

看着严锡皱着一张脸不满的看着他,秦修远还是不咸不淡地重复:“没说什么。”

说完,沉沉地看他。

这个人到底积了什么德,能遇见这么好的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不像他,血脉相同,却始终徘徊在局外。

思及此,目光又沉。

而这边,严锡被秦修远看得直发毛,一瞬间遁到王哥身边,还没等开口说话,反倒是王哥先赞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然后转头第二句问得就是:“这小子全名叫什么?”

“问这个干嘛?”严锡斜着眼看过去,连声啧啧“王哥,你不能看人家小伙长得帅就弯了啊,你叫老板娘和你儿子怎么办?”

王哥的反应也相当干脆利落,一巴掌招呼上后脑勺,打得严锡一声痛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问你什么给我答什么,别给我废话!”

严锡揉着后脑勺,疼劲还没换过去,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不情不愿地回答:“秦修远。”

“秦修……啥?”

严锡嘴一撇,拖着声音解释:“秦修远。修罗的修,滚远点的远。”

第十五章发布

不知不觉十五章,本来以为到十五章的时候才有人看。到十五章时再回头一看,嗯,不错。

感谢小天使的留言。

接下来正式开启娱乐圈主线!开始撕逼啦~~~(第一次撕,撕地不好别怪我~~)

(那怪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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