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那儿杵着,丘零,有空的话过来搭把手。”
“姑奶奶,没看到我这儿面前客人都等着吗。这样,我把小三子给你,小三子好,去给你铃兰姐姐搭把手,不然到时候我俩都得挨骂。”
“我是喊你。”铃兰叉起腰,“三子还是个孩子呢。”
被喊来喊去的小家伙没有任何为难的神色,兴高采烈地从这边跑到那边,仰起头。“铃兰姐姐,有什么三子能帮的吗。”
看着面前殷勤的小家伙,铃兰深吸了一口气。
“那三子就给姐姐加油的。”随即一声暴喝,“姓丘的,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就同少夫人告你的状。”
“告我的状?”夏青刚踏进店面回来就听到这一句。她笑吟吟地问,“这回是谁又要告什么状?”
一听到少夫人本人回来了。两个刚刚还在嘀咕的人立刻住嘴。一个立刻去后厨里把新一轮的竹筒子取出来摆好。另一个干脆蹲在柜台当鹌鹑。
“怎么了,这俩见到我怎么这个状态。”夏青莫名其妙。
“我知道我知道。”小三子抢答。“丘零哥哥和铃兰姐姐前几天就吵架了,所以关系不好。”
“吵架了?为什么?”
三小子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偷偷在夏青耳边道:“那几天铃兰姐姐说余掌柜回去一定会气到七窍生烟,丘零哥哥则说人是没有办法七窍生烟的,顶多暴跳如雷。”
行了,小学生吵架吧。
夏青手底下这两人刚刚到她手下的时候,怎么记得还看着挺沉稳挺靠谱的。怎么在她这儿待了这么段时间就直接减龄。
“少夫人,不怪他们,是那个阿伯最先开始欺负人的。”小三子眨眨眼。“所以他这几天才会遭报应。”
“小小年纪。说什么报应。”夏青在小三子的脑袋上一揉。
这几天的西街,可谓是人头攒动。
夏青也没想到,她夏季限定的效果居然能好至此。空着手来西街,又带着竹筒回去,已经变成一种潮流。
不只是孩子,现在来买夏季限定的人变得更多。在如此炎热的日子,心火旺盛的日子,注定需要一些清热解暑的东西。
漂亮的造型,加上可口的饮品。今年夏天整个京城的风尚开始从一家面店铺打响。一个东西的火爆,注定带动一个地方的经济。西街的商人们必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竭尽全力在此推出西街的招牌。
在共患难面前,所有人都有种砥砺同心的感觉。甚至隐隐有着一种新型商业模式的形成,这些都是在悄然发生的。
对夏青来说,更直观的,就是银子的进账。
虽然说钱不是考量一切的标准,但是也是一种最实在的呈现方式。夏季限定的火爆,注定了她的进账如流水。
不仅能把前段时间的账目都平了,甚至她手上的财富还在累积。有了钱之后,要做的就是简化过程。
人力是极大的资源,她手上的这些精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于是一条新型的产业链兴起,她雇了那些曾经的商人或是来这边食品加工的村人来帮她处理竹子以及竹筒,也向吴广订购了更多的冰。
她甚至把隔壁商铺包括后面的仓库都一并买下来。特意盖了一间房子,作为储冰和吞放粮食的地方,把食品加工的登记业务转移到隔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钱就是花得越多才赚的越多。
有人不远万里跑到这里,只为了一碗夏日限定。
当然,这个东西火了之后,效仿她的人也不少。只不过无论是冰酸梅汤,还是竹碗,又或者是上面的面人,无法模仿,无法超越的东西总是存在的。
桑果坊和西街靠着这一波夏日限定在所有人的面前刷足了的存在感。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有人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东街,茶楼。
一个男人扶着自己的腰躺在地字房里几乎动弹不得。
房间里有着浓浓的草药味,余水财的妻女正关切地看着他。
忽然门又被打开,慌慌张张跑来的小二手里是一碗汤剂。
余水财的妻子不满地瞥了一眼这个茶楼的跑堂。
“都说了不要慌慌张张,真是因为这样才办不好事。”她挥退了房间里的所有人,轻柔地给自己的丈夫上药。面对打拼的丈夫,她总是十分温柔。
“只不过是去见个人,怎么就伤成这样。”
冰冷的药膏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余水财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年龄本来就不算小,但是又想万事亲力亲为,今日不过是去取了个东西。居然就一下闪了腰。
请了东街的大夫来看,大夫开了药。重点却不在腰伤,而是叮嘱他吃些清热去火的玩意儿。
“这让我如何去火。”在冰冷的膏药里,他喃喃。
西街其乐融融,东街这边的事,让他心上烧得比腰伤还疼。
原本,原本,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折磨。
事情和他想得不一样。
所有西街的客流应该都被他带走。他应该见到的是寂寞的,只有一些贱民光顾的西街。可现在长长的一条西街,全部浓缩在这不超半里地中。甚至比之前还繁荣。
带着一家出摊的。背着书篓的,当街坐下的。
余水财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客人们的心理。在价格质量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能在
在西街全部买齐的话,那东街反而就没有什么人来。
做生意,就得看客流。这是一场客流争夺战。
“林吉元那个老家伙。”他把一切问题都归结于那个处理店铺的男人。有什么样的管事,就有什么样的店铺。尤其是那家店里的几个下人,区区下人而已,竟然敢对他阴阳怪气。想到那几个年轻的面孔,余水财更为恼火。
更恼火的是这几天的情况。
东街的人明显要比西街的少了不少。余水财把自己的客人分成三类,当地的住户,因为习惯和口碑光顾的常客,还有一种则是听到各种风声或是为了满足身份慕名前来的人。前两者是他这家店的根基,但最后的那些却是一种不稳定的存在。
他曾经也想把这些客人转变为店里的常客,可是计划才进行了一半就被人直接劫走。这怎么叫他不生气。
简直肝火旺盛,大夫上门好几次都让他别在这事情上劳心。眼见着西街越来越好,甚至就连屋子和店铺都开始扩建。每天自己的银子往别人手里进账。他想来就生气。
无奈之下,他今天又去找了给他判字的道人。塞了银子,想要对方再给他出一把火。
结果那名叫何秉的家伙却胆小如鼠,说判字这件事儿原本是逆天而行,当时接了只不过是因为多年情谊。让他再判一回,给多少钱银子都不愿意。
气得余水财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一个没留神直接摔在路上。
不可谓不痛苦。
“若是我们也能得了桑果坊的秘籍就好了。”这种情绪自然而然也影响了她的夫人。一边为其上药的时候一边唉声叹气。
余水财本就为这事烦忧,一夜之间感觉又苍老了几岁。身体压力和心理压力的双重打击,让他整个人面容憔悴。没有银子,没有法子。
想要抑制住这种客流损失的两种方法,一种是增加服务。另一种则是创新,可是余水财之前就打着只服务贵族的牌子,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得到服务。但是他也忘了一点,正是这些身份尊贵之人才更有选择权。
余水财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发现了问题,但是却没有办法制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这才是最无力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嫂子还在我面前这样夸你。余掌柜你可知,现在整个东街都在看你的笑话。”
出了这种事,甚至还伤了腰,余水财甚至都无须汇报。风声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经营不善,东家上门这些事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先来为他伸出援手的,不是顶头上司宋夫人宋菁文,而是那位只见过几面,桑果坊的少夫人的婆母。段府大夫人,林缳娥。
“你觉得这次的事都是那个管事的问题?余掌柜,做生意这么多年看人还是这么不准。桑果坊起源在面,林管事无非就是个管事。他哪里说得来话。之前就同你说过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丫头。她原本就疯疯癫癫的,从前也只知道捧着书,谁知道有没有学到一些诱惑人心的法子。不然卖面人的怎么会把手艺教给她。”
余水财腰疼得厉害。却不敢说话,他虽然之前考虑到这样的问题,但无论如何对方都是段府的少夫人。虽说小段将军已经去了很久,但是身份让他不得不忌惮。
“少夫人也是因缘巧合。”
“她有什么因缘巧合?”李缳娥冷笑。
余水财之前就知道段家大房婆媳关系非常的糟糕,但是几次接触之下才明白还是自己想得轻了。眼前的女人对自己的儿媳仇恨之火感觉都要把他燃着。余水财有些紧张,他觉得比起西街的客流争端,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更为恐怖。
“和她爹一个样。”
余水财想了想段少夫人的爹。是那位京城不爱惹事的夏大人。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又止住了。他们的事,做下人的不好参与。
“大夫人想要小的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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