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雷鸣和气的回答道,声音远远传至对方耳中却毫无衰减,这让对方的笑意更深了,“您好,我的名字是‘静山雷鸣’,是个远来的旅人。请问您是……?”
“我啊……”对方笑道:“我叫森手大树,是本地人。小哥看起来好像不是忍者?”
“是的。我是个武士。”雷鸣扶着自己腰间的长刀,微微点头回道。
“那你可要小心了,这附近住了不少忍者。”森手依然笑着道。
雷鸣向这热心的青年道了谢,然后询问了最近的城镇方向,就孤身顺着河岸离开了。糯米糍一样的‘银山雀儿’也扑腾着翅膀,跟着他“啾啾啾啾!”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青年收起笑容,看着河面发了好一段时间的呆。
直到日近黄昏之时,他身形一动,从原地闪消而去。
……
这里的城镇并不宽阔,和式木质结构与碎石板路沐浴在微风之中。雷鸣走了这么一段路,身上沾染了少许灰尘,但看上去依然不像是本地人——因为本地人甚至很少有穿得起全套衣服的。
路边几个随便裹着单衣叼了根草转悠的家伙盯着这远道而来的行人打量,从斗笠上值钱的铁到颈间项坠漂亮的蓝水晶,再或者用灰布打了绑带的洁白短着小袖与腰间丝缎的腰带,还有腰带上垂挂的小包、腕间套着的手绳与串珠……
尤其是那柄被皮带与铁扣束在腰侧的无镡武士刀——按理来说那样的长度不应该出现在腰间,因为正常人的臂展绝不可能以一个不伤害自己的姿态将其拔|出|来。
“这是哪儿来的怪人……”阴影里有人嘟噜着弹舌音惊叹道,“虽然气势很足,但他那柄刀真的能用吗?要我说啊,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不懂事儿的贵子吧……”
这话瞬间让半条街的人都看向了雷鸣。而雷鸣虽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却只是压了压原本抬起来好方便打量周围环境的斗笠,遮蔽了自己的眼睛。
这陌生地带也差不多是入冬了,寒风刮在他身上,却未能让他感到刺骨。
因为他已经在那样的大雪中走过了半个东京……
……
好吧,就是他通过在大雪中体验环境影响的行为悟到了一些东西,所以这样普通的低温已经开始对目前状态下的他失效了。当然,他不是感觉不到低温,而是对其的伤害性产生了抵抗力。
这便是‘武士’职业目前为止对他来说最大的改变:与‘骑士’带给他的强韧稳定的精神状态不同,在‘武士’状态下,他可以通过以‘持刀的修行者’的角度感悟自然,来让自己对武士技能的熟练度与体会度更加深刻。
为此他甚至还在主世界看过一些剑道比赛与观赏用剑道表演,还知道了国际通用的对武士刀称呼不是‘Katana’而是‘Samurai Sword’。但限于他本身硬实力原因,他没去现世流传的各类剑道流派进行一些打成一片的交流……这是个正确选择,因为不小心把人致残致死的话终归不是好事儿。
所以,回到‘主世界’的那些天里,他除了偶尔的肝危命外,时间基本都用在了外出步行与在自己的地盘窝着练刀上。
但现在,在这个显而易见不那么和平的世界里,雷鸣总算可以轻松一些,不那么严格控制自己……
阴云之下,四面八方有人围了上来。白衣的远行人逐渐放缓步伐,平静垂目,看着眼前泥泞的道路。
那里头有不少痕迹——车轮、脚步、担子与篮筐压出的凹痕,它们没几个沾了血。无论是重车还是草鞋,大多数痕迹都被一路放进了眼前挂着‘短册街’牌子的街道里去,再往前就是商店,他能听见觥筹交错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娇笑声。
虚浮的繁华,雷鸣能闻到在那下头涌流的血的味道。
“……原来如此。”他叹息着,“因为看上去不穷,所以想留下点什么。因为携带了武器,所以要进行盘查……你们是这条街的保护者吗?”
在他说话时,银山雀儿蹲在他肩头,好奇的探头左右看着周围。
“挺懂行嘛,小子……”为首之人上下扫视着他,有些拿捏不定情况,“说说,你是什么人?又是从哪儿来的、要往哪儿去?”
“从无可斩之物处来,到现可斩之物处去。”白衣的流浪武士声音肃穆如风雪:“在下‘静山’,不过一介游人而已。”
这神神叨叨甚至有点哲的发言模式果然令那领头的更是惊疑不定了,但对方咧嘴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明白前半句话后,看了一眼雷鸣腰带上自带的描银皮质挂包,还是硬着头皮对周围小弟招了招手,道:“那你包袱呢?出门远游,不带行李?”
“有剑足矣。”白衣武士缓声应答。
对方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把正常人必须背在背上才能拔|出|来的剑,冷笑一声拔出柄苦无来:“装神弄鬼,又是想引起大人注意的小白脸儿吧!既然这样,那就杀了扔出去!”
“……唉。”雷鸣轻声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这帮人……是这里管理者豢养的,呃……‘浪忍’?也不知道这世界是怎样称呼这帮人的……
但是,管它呢?
这是个乱世,无论这里存不存在他曾听说过的‘忍村’这种东西,这里都是随时有人可能为了某个理由而拔刀砍人的乱世。
啊,既然生命总在奔赴死亡,就像西风永远吹向东方。
那么,就随那些盲目的贪婪之人远去吧,无论是从别人的刀下,还是从他的剑上。
在十数围上来的人影之间,白衣的流浪武士缓缓抬头。那双碧蓝的眼睛,终于自阴影中浮现。
“心如止水不动,身似浮浪随行……”他缓缓抬手放在剑上,轻声念诵了这样的一句,“尘世间蒙昧的行人啊……
“——你见过,风-花-雪-月吗?”
‘乓——’
藏锋的利刃出鞘。
……
“樱花在月光下绽放……”最后一个人浑身战栗,伏身跪在质地上佳的木地板上,埋头嘶叫着:“他的剑上在下雪……只是一瞬间,一瞬间,所有人都死了……疾风迅雷一样的,他们都死了!”
上首雌雄莫辨的美人饶有兴味的歪身磕了磕烟斗,一手托腮,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笑着问对方,“那家伙能一剑斩了十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也不会在乎多死一个还是少死一个的问题吧?”
“因为……因为我是记录载货马车进出的管事……”
那人脑海中回荡着那双平静而温和的蓝眼睛,战栗程度都稍微降低了,似乎身体也感觉到了不可思议:“他说,‘远道而来,未赠访帖就杀了你们的人,总是有些不妥。要是再杀了好好做事的人那就更不妥了,非常抱歉,我先进去了’。这是他的原话。”
这话听的上首那人脸色都古怪了一些:“真是个怪人……”说着,他转头看向桌案对面一人,“泉奈桑,你说,这家伙来到这里,会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呢?”
桌对面,一个双眼漆黑的俊秀黑发青年盘膝而坐,微微低头,道:“抱歉,秋川大人,我只是个普通忍者罢了。”
“啊呀,真是冷酷。这意思不就是‘受雇于我的情况下顺应行为命令是应尽的义务,但情势分析不属于契约内容’吗?”对面的青年笑着摆了摆手,“算啦,料你也不会说什么……那你就把,嗯……这个,给那位武士大人送去吧。告诉他,这是赔礼。”
宇智波泉奈平静的回答道:“是。”
随后,他起身拿起那盒子,一个闪身消失在高低阶层被木阶分割的和室里。
随后,那姓‘秋川’的青年哼着没调的曲子,悠悠然往后头裹着织缎的华丽靠垫里一躺,瞟了一眼那下头跪着的家伙:“滚吧。告诉那帮蠢货,以后看人再不把眼放亮点儿,我就把他们那没用的玩意儿挖出来泡酒。”
“是,是的。”那管事甚至不敢让满头冷汗滴在地板上,无声而急促的退出了障子门,谨慎的低着头继续往后退去,直到退至几米之外的大门,他才抬头擦着汗离开。
房间里的秋川哼笑一声,遥遥看着圆窗框出的短册街风景。
“奇怪的流浪武士吗……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武士’?”他喃喃道,“‘不妥’?哈,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杀了人之后说出这样的话嘛!”
……
“我真的只是个流浪武士而已。”雷鸣耐心的解答疑问。
此刻他身处短册街最大的酒屋,正在角落里接受屋内其余所有人偷看的检阅。
而在他的桌边还坐着另三个人,正是酒屋老板聘请的保护者。他们消息似乎很灵通,从他一进门起就挂上了一个[紧张]BUFF,而且当他们在打招呼后因为他的和气回应而笑着说着请他客之类的话坐来他这边之后,随着时间流逝与交流推进,这BUFF层数还越来越多了。
有一说一,顶着三层[紧张]还能表现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这世道里讨生活的人真是个个有一手啊……
雷鸣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懂得对方几人为何而紧张。于是为了接下来收集讯息行为的难易度着想,他在交谈中极尽释放善意之能事……
“在找到我想找的东西之前,我只是到处转转看看。”雷鸣和气的说,“别紧张,我不会随便杀人。”
说完,他目光温和的注视着这三个人,清澈碧蓝的眼睛在窗外落来的光中泛着一抹天空一样的澄透——
很好。BUFF层数 1。
笑死,几句话出去,他们更紧张了。
这章大概已经把盐盐子的想法展露无遗了:‘武士’卷的话,是会因为职业气质而换个写法的哦x但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核心思想不会发生改变!!
即使同样是行侠仗义的途中达成目的,不同的职业也会有不同的做法呢。
顺便,‘心如止水不动,身似浮浪随行。’这句其实是遵从岛国的‘辞世歌’传统写的凹人设小句子,后面半段暂且保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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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盐盐子几乎每篇文都带有一定的实验性质,这篇的实验中心就是‘耍帅’,而且是不同风格的耍帅x所以提前向不喜欢看人前显圣环节的小可爱道个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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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更新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要是大家不喜欢这种更新频率的话可以说一声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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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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