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安呆愣了半响道：“还记得这里吗？”

归长扫了一眼沈归安道：“这里…”

见他许久也没能答得出来，沈归安并没有再说，带着归长继续往前走。

山间的风雪未歇，细雪落在两人的肩头上，重回怀南，沈归安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两人的脚步也放缓了下来，看着这曾经走过不数其计的山路，沈归安眼眶微红。

而在另一边，一处客栈内，赵平略显怒色盯着眼前正垂着头，半句也不敢吱声的赵怀。

赵平怒打木椅道：“为什么，你会打不过他！为什么！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赵怀看着赵平此时的模样，不禁吞咽了下口水，身子比先前垂着更低了，还是不敢吱声。

见赵怀没有说话，赵平猛地起身，一脚踢在赵怀的肚子。

“砰”，赵怀被这一脚踹翻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正视眼前的赵平，生怕他一气之下，从腰间取剑给他杀了。

虽然这次损失了不少黑衣人，但并没有伤其赵平的元气，可一旦想到他精心布好的局，被一个刚接管九州的小毛孩所打破。

他便越想越气，可看到归长那张脸时，他也些畏惧，毕竟归长能稳稳压着赵怀。

见到赵怀此刻的样子，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无奈叹了口气道：“算了，毕竟你是个废物，过些日子，我会安排你进中营，若还是失败，你便拿着你的人头来见我！”

赵怀从地上站起，朝着赵平行了个礼后，匆匆地离开了客栈。

毕竟他这位王叔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他能将赵齐不放在眼里，甚至更能将皇座上的那位赶下来，生怕他哪天不高兴，恐怕赵怀的小命难保…

彼时的客栈清静了下来，赵平重新坐回椅子上，轻喘着粗气。

窗外的寒风乱得窗纱簌簌作响，就算如此也难掩赵平此时的戾气。

他死死扣着椅垫，本以为这次便能斩草除根，顺带将王明孝那老不死的一并杀了，结果出来个拦路的“程咬金”。

想到这，他便越来越气：“九州被大哥围住，没想到，你竟敢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覃向明来镇守离城，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话音刚落，赵平轻轻敲打着椅垫，方才那股怒气，在此时也消解了不少，他嘴角渐渐地咧起一道阴森的弧度。

风雪萧萧，九州…

覃向明坐在案前，手中持着一把扇子，看着案上的地图，眼底难免会泛起一阵急色。

虽然归长离开，重重的重担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

彼时的覃向明很清楚眼下的局势，怀南虽然被王明孝与归长联手夺回，可眼下的局势还是不太乐观。

西州的王守孝似乎也对九州有些意思，经过这几天的多方打听，王守孝似乎早与赵齐达成了一致。

想到这，他不禁感到头大，毕竟一人面对两个手握兵权的王爷着实是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他只是一介军师呢？

覃向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外边喊：“来人！”

不多时，一名身着战甲的士卒很快便走了进来，他朝着案前的覃向明半跪行礼道：“军师，何事？”

覃向明从怀中取出一张军令牌递给那名士卒道：“帮我递给东军李长山，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稳定一下局面…”

“是！”

士卒赶忙小跑地出了庭院，彼时的覃向明，眼底藏不住的疲倦，归长离开这一日来，就连赵齐那边也听到了些动静。

不过也幸好，他们并没有在此次发起进攻，否则以其兵力是远远不够与赵齐所之抗衡的。

覃向明手撑在案上，眼底藏不住的无奈与疲倦，世人皆知他年纪轻轻便是继何汉之下的第一军师。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可以他如今的状态又怎能与赵齐所抗衡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背靠着椅背挥动手中的扇子缓缓开口：“百战不成败，一败尽生灵…”

话音刚落，身着一袭玄色战甲，身材魁梧的将军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满脸忧愁的覃向明道：“军师，找在下何事？”

覃向明稍稍抬眸，见到是李长山是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请坐…”

见李长山坐下，覃向明才缓缓开口：“你可知我此次找你是为了什么？”

“属下不知，军师请讲…”

覃向明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扇子道：“王守孝那边有动作了…”

闻言，李长山神色一变：“莫不成是他与赵齐…”

覃向明压了下手语气平缓道：“虽然如此，不过是小道消息，但还是得防…”

“军师，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长山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覃向明侧目看了一眼李长山道：“虽然局势不佳，但可以退守进…”

“以退守进？”

覃向明点了点头，持起扇子轻轻挥舞，站起身指向案上的一处道：“放弃离城，安排百姓撤离，全军退守九州城，如果全力守离城，不出五日，全军覆没！”

李长山轻轻敲打着案台，神色凝重道：“后果真就这么严重？”

覃向明来到李长山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知道，赵平与赵齐那两只老狐狸…后果不用想…”

“唯有退，才能保全离城百姓的性命，更能从根上减少将士的一定伤亡，你可要想想后果，李将军…”

话毕，覃向明正准备出庭院时，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什么时候。”

听此覃向明嘴角稍稍上扬，挥了挥手中的扇子淡淡开口：“通知下去，次日一早，今晚分批安排百姓离城，动作要轻，定不能惊到赵齐。”

李长山从椅子上站起，将手按在胸前，俯身行礼道：“属下遵令！定护百姓安全！”

说罢，李长山掠过门边上的覃向明，转身便出了庭院内。

覃向明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轻笑了一下：“九州这局，我替你接了…”

而在另一边…

沈归安带着归长穿过了林间，在一处巷口止住了脚步。

巷口的门处还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木匾，上边还能依稀看清字样“北巷”。

此时的北巷早已成为一块平地，沈归安刚走进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地上的积雪早已厚了几尺，两人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院门外站住。

沈归安缓缓推开院门，只见她的手刚碰上去，那扇破败不堪的院门劲直倒在了地上，激起层层积雪。

院子内，还摆着石桌与小木车，可这些无一都是被细雪所掩盖。

院子里的房子早已倒塌，两人来到赵娘生前的房子外，止住了步伐。

房子保存尚好，相比沈归安那早已倒塌的房子简直好太多了。

沈归安轻轻推了推正想进去的归长，示意他停下脚步。

她缓缓推那扇许久没人动过的木门，一股沉香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横手在前，朝前挥了挥气味，里边还是和往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些人气。

赵娘的房间很简单，只有药柜，木桌与两张床，见此沈归安的眸子微微泛起一丝红晕。

多年来，她与沈归安自从十年前那场大火中，出逃便安定在这里。

两人相依为命，沈归安还依稀记得赵娘给她看病做豆腐的日子。

而她的豆腐手艺也是赵娘一手教会的，那时赵娘总说：“世道虽乱，但人心尚存。”

可如今…想到这沈归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纤手抚过赵娘生前的药柜与木桌。

泪水渐渐地顺着她脸侧流淌下来，人去楼空，故人不忘。

站在门外的归长望着里边沈归安那具单薄的身影，心中也并不是滋味。

渐渐地他也回想起，赵娘照顾他的日子。

见沈归安出来后，归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安道：“别伤心，日子总会变好的…”

听此，沈归安抹去眼角上的泪渍摇了摇头叹息道：“不会好的，我的命就这样…”

归长愣了一下，张开双臂将情绪低迷的沈归安搂进怀里。

沈归安见此正想挣扎，却发现她早已没了任何力气，只能依靠在归长胸口处。

“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归长靠在她头顶，闻着她清香的发丝语气清柔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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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两个人的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