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差

三千年多前,人类遭遇大旱,民不聊生,地府冤魂众多,每天报道的鬼魂踏破门槛。

由于人手不够,冥王冥渊须得亲自去勾魂摄魄,颇感疲惫,他觉着这有失他冥界之主的身份。

遂意求两位得力帮手,于是听取一旁小鬼的提议,瞒着天宫的人,将那忘川旁的曼珠沙华取花叶两株,将其提炼成型,一黑一白,称之为白无常,黑无常。

黑无常化为男身,高大威猛,眉眼如刀,让人见了心生畏惧,一身黑衣满是让人咂舌的骷颅头。

而白无常化为女身,美艳非常,是个黑无常相反的存在,她一出现,鬼魂自动就会跟着走,无需强制带入冥界。

此时的曼珠沙华花叶一体,娇艳绝美,是忘川最美的一处景色,鬼差们闲暇时间还会在这摸鱼休息。

而黑白无常聪明能干,法力高强,继承了大半冥王的修为,在冥界也是受万鬼敬仰的存在,平常鬼兵是万万不敢得罪。

两个鬼差几千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不曾出过差错,冥渊整日乐得悠闲,很是满意。

按照天宫所言,曼珠沙华的根茎早就剥去情丝,却在一次次的来往人界中互生了情趣,还背着冥渊结下了孽果。

冥间传言,当时天宫得知此事后质问冥渊,冥渊大怒,将其二人分别打入无间狱之中,饱受折磨,此生不得出,而那婴儿不知去向。

还有传言,那孩子其实是白无常和冥王的孩子,白无常胆大妄为怕了冥王的床,怀了孩子后又找黑无常接盘,故而冥王才会大怒。

可传闻是否真是这样,没人知晓,一些年老知道真相的鬼兵也都已经入了轮回。

又过了一千年,冥渊身边忽然多了个掌事的鬼差,长的尤为年轻,细皮嫩肉的,浑身没有半点冥界阴冷的气息。

鬼差们议论纷纷,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鬼说他是天宫打下来的罪童。

又有鬼说他是当年那个孩子,至于这些年去哪了更是分说多云。

有的说是去了妖界,有的说是去了人间,更有的说是被冥王藏了起来。

而那年轻鬼差灵力惊人,修为强大,丝毫不逊于当年的黑白无常二人,模样亦十分相似白无常,生的十分好看,玉面郎君,貌若潘安也不为过。

可是黑白无常早已成了冥界禁忌,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恐小命不保。

唯一和黑白无常不同的是,鬼差整日里都冰冰冷冷的,只字不言,做事手段也是狠辣残忍。

诸多猜测,却没有人能够知道其中联系,冥界也渐渐归于平静,按部就班。

又过了五百年。

地府里忽然闯进了一名仙君,瞧着鬼差俊秀,二话不说的挟持了那掌事鬼差,说要绑回天宫让他做自己的夫婿。

两人皆为男子,怎么能够结合,天宫众人却都在顾及仙君的身份,不敢出声,只叹此事荒谬。

冥王大怒,遣了人去天宫要人,几番沟通无果,只好亲自登门。

谁曾料到,鬼差爱上了仙君,不愿再回冥界,最后冥渊不得已以其身世之谜相逼,给他强喂上了绝情水,彻底了断了虐缘。

仙君知道后大怒,以毕生内力去除了鬼差身上的绝情水,宁愿以身死为代价,也不愿让鬼差忘了自己。

自此天宫中那位我行我素的仙君自请脱离了仙籍,落入凡尘。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都低估了鬼差对仙君的感情。

而冥仙两界诸多效仿,男子之间逐渐暗通款曲,引得两界一时陷入了混乱。

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

人间腊月。

正是凛冬。

呼呼呼…

呼呼呼…

冷…

好冷…

谁来救救我…

我…快不行了。

天上刚升起一抹暖阳,照耀在积满雪的小村落上,显得宛如新生。

席穆华蜷缩在角落中,细雪落在他身上,几乎将他覆盖淹没。

他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体弱多病,整日只能靠着乞讨为生,苟活至今。

在荡乱的时代中,根本没有安老的可能,谁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

腊月二十,大雪飘零,北风呼啸。

席穆华的身体几乎冻僵,嘴唇发紫,双手紧握着身上最后的破布,那甚至不能叫做衣衫,只是裹身的破布。

他想要站起来,却没有了动起来的力气。

头发,眉毛,铺上一层雪白,口中吐着浊气,越来越稀薄。

这天,真的很冷…

哒哒…

哒哒…

远处,有人走了过来。

黑丝长靴驻足在席穆华面前。

席穆华眼中朦胧的抬起头,看向那人,他身披着黑色斗篷,背着一把大大的武器,类似镰刀。

好奇怪的人,怎么会有人拿着这个武器到处乱逛?

又将头抬高了几分看了看,在光亮的照射下,他缓缓抬了头,亮出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眸,来人勾勾嘴角,微微一笑,温良如燕,好看的照暖了他的心窝…

“公子…真好看…”

“嗯!”

“公子可否赏些吃的?”席穆华艰难地将一旁破碗拿了起来,往上递了递。

“是我来迟了…”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席穆华听不懂。

来人将两指并成剑,在席穆华额头轻点一下,席穆华只觉得有一道白光闪过,身体便有了一阵暖流。

他尝试站了起来,手和脚好像充满了力量。

“好神奇,你是仙人吗!”

席穆华欢喜极了,绕着周围看了一圈,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那个小破庙。

他高兴的打开门,外面依旧狂风大雪,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不仅如此,席穆华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获得了新生。

“这是怎么回事?”席穆华疑惑极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变化。

“走吧,上路了。”

“哎?”

上路?

什么上路?

席穆华转过身去,面前的男子没有什么表情,冰冰的。

“去哪?”席穆华不明所以,问了出来。

“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什么是我该去的地方?

席穆华还在发愣,双手却被捆了起来,一条深黑色的绳索由男子牵着,勒的他十分难受。

“等等…”

这是什么!!

他无法挣脱,一路上不停地抱怨着,可是男子充耳未闻。

“公子,在下是犯了什么罪吗?”

“公子,您大发慈悲放了我吧,我一穷二白的无甚可图啊!”

“公子,您这既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你难不成是采生折割的人贩子?”

也不知是否嫌席穆华太吵,嵛祀最终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

席穆华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乖乖的爱上了嘴巴。

嵛祀是一个鬼差,奉命在淮北地区收集孤魂,而席穆华正是其中之一…

此时的席穆华还不知道,他已经不在那人世间了。

一路上迎风而去,席穆华尚不觉得冷,随着嵛祀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阴风阵阵,席穆华便开始有些瑟瑟发抖。

荒郊野岭中一大片一大片的坟墓浮现在眼前,天色已晚,月色映的墓碑异常诡异。

“我…我说公子…你…你这口味有点重啊…”

他该不会是要在这里杀了我,取了内脏,顺手埋了吧?

不会还想劫色吧!!画本都这么写的!!虽然我手小了点,但是皮囊还是好的啊!

席穆华很明显是想歪了,他赶忙抱住自己,生怕嵛祀对他有什么不利的想法。

嵛祀像看傻子一样,撇了他一眼。

随后从广袖中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施法放在了地上。

席穆华却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人,确切来说是个男人,更具体一点——那是他的身体!!!

席穆华瞪大了双眼,呆若木鸡。

那…那是我…那怎么回事?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席穆华心中一万个疑问。

地上的他满脸蜡白,毫无血色,一片死气…

“我…我是死了吗?”席穆华最后确定了一个想法,颤颤巍巍的跪倒在了地上,泪珠控制不住的滚落在地。

纵使他是个八尺男儿,也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死掉的消息。

“嗯。”嵛祀点点头。

又道:“还看吗?不看我埋了。”

“你这人好残忍,还要让我自己看着自己被埋,多可怜啊。”席穆华梨花带雨的看着席穆华,娇娇弱弱的。

“……”他怎么同个女子一样?

嵛祀叹了口气:“那你转过去。”

“我不转,我都知道了你要埋我了,我怎么能忍住不看呢!”

席穆华继续哭道,见他没有了动作,又停了,小声抽泣的说着:“你咋不说话了?”

“那你要我如何?”嵛祀有些失笑。

“让我活过来,你能见到我的魂魄,定是冥界的人,我想活过来!”席穆华又吸溜吸溜的哽咽道。

只见嵛祀愣了一会,随后叹了口气,手里变成一把铁铲,往空地处凿了一个洞,将席穆华埋了起来。

他凭空变出了一个墓碑,上面一字未写,立了一座无名墓碑。

“为什么不写我名字,我叫席穆华!”

“用不着。”

“好像也是,我既无亲缘,也有后代,根本不会有人来上香。”席穆华心情低落。

“那我是要去投胎了吗?”

“我下辈子会是什么样的?能投个好人家吗?”

他一路上叨叨着,慢悠悠的飘着,随着嵛祀一起入了黄泉之中。

黄泉幽暗冰冷,没有一丝光亮,是那种冷的彻骨的地方。

他瑟瑟发抖地环抱着自己的臂膀,好奇的张望着。

四周山峰跌宕起伏,外层似乎镀了一层血衣,河水血红,不紧不慢的留向看不见的一端。

周围环境逐渐可怖,滚烫的岩浆,四处哀吼声,还有一些不愿死去的人,正想要逃跑,然后又被无形的力量拉了回去。

远处耸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古桥,架在了河水之上,河水呈现黑色,深不见底。

河的另一旁,有个七八十岁的老婆婆,正在熬着不知什么东西,许许多多的黑影若隐若现的浮现在席穆华的眼中。

他顿悟…

阿,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孟婆了吧!而这河便是那忘川河,桥便是那奈何桥,老婆婆熬的就是孟婆汤了罢。

只是孟婆看着十分和蔼,双手有些颤颤巍巍的,她将一碗汤递给了队伍前头的人,说着:“喝吧,喝吧,喝完之后前尘事了,恩仇尽断。”

席穆华心中更多的是释然了。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他便能开始新的人生了,不用像这一世这般的苦和累。

不用在那万千凡世中,饥寒交迫,毫无依偎。

但…

手上的黑绳扯着他,将步伐掉转。

嵛祀带着他转了个弯…

席穆华和孟婆的位置越来越远。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我…难道要下地狱吗??

席穆华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不说是个大善人,可是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事碰也没碰,怎么就要下地狱了?

我可是连饿死都没有去偷一个钢镚的好人啊!!席穆华内心尖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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