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一万载覆灭,因神魔相恋爆发冲突,最终魔君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镜中花已凋零,水中月亦沉没。
他薄情寡义,杀妻杀子。
魔君:“慕儿到爹这来,神域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清慕瞳孔全黑,耳鸣让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意识恍惚中,她看见玉天被双面夹击。
寒光一闪,本能反应。
“玉天,小心!”
清慕强撑着意识挡在玉天身前。
“噗嗤!”
剑锋刺入胸膛,血珠溅在玉天的脸上。
魔君神情冷漠,看着亲生骨肉死在自己面前。
仿佛方才慈父的模样不存在。
黑衣人一把推开清慕,冷笑道:“玉天,不败战神?”
“可笑!你是在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吗?”
玉天的世界里只有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清慕。
她念道:“神族后裔,玉天……以血为引,以生为祭……愿吾魂化为界碑,永镇魔域之门!”
这是她压在骨血里的最后杀招。
白光席卷天地,玉天阖上眼。
喧嚣归于死寂。
清慕,奈何桥上,别等我。
…………
好疼。
骨头缝里都在刺痛,神血与陌生的身体开始融合。
玉天费力睁开眼,抬手挡住刺目的日光。指尖透过的光,是陌生的暖。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哈哈,求饶就放了你!”
戏谑的声音砸过来。
玉天撑着地面起身,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穿粗布短打的青年,身后还站着几个高壮汉子。
“这是哪?”她开口,嗓音干涩。
为首的青年嗤笑:“怎么,被打傻了?”
周围人跟着哄笑:“就是,连我们虎哥都不认得了?”
玉天没再理,转身要走。
后心突然挨了一脚,她踉跄着稳住身形。
“我大哥没让你走!”踹人的汉子咋呼。
玉天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棕色瞳孔翻涌成鎏金,身后亮起白金色的光圈。
汉子:!!!
他吓得连连后退,玉天抬手扣住她手腕,利落一个过肩摔。
其余人见状要跑,她身影一晃,拦在他们面前。
玉天手中拿着一柄光辉圣剑,剑刃流转着鎏金碎光。
她随意抬手一挥。
“轰隆——”
地面应声裂开丈长深痕,碎石飞溅间。
被过肩摔的汉子刚站起身,就又躺了下去。
被称作虎哥的青年“噗通”跪下:“大侠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神仙本仙!”
方才的嚣张气焰,散得一干二净。
玉天重复问:“这是哪?”
虎哥抖着嗓子答:“万、万金村!”
“我是谁?”
虎哥一愣,没等他开口,旁边小弟小声嘟囔:“村口的乞丐……”
虎哥反手一巴掌拍过去,赔着笑:“您是天降的神仙!神仙哪有凡名啊!”
玉天垂眸看着手中的剑:“这是什么?谁的?”
虎哥内心:大哥,你问我,我问谁?再说这把剑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吗!
玉天:“说。”
虎哥慌了:“大、大侠,小的真不知道啊!这是您的武器,小的哪敢妄言。”
玉天没再为难他们。
她连“为难”该是什么模样都想不起来,脑海里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浸在雾里的月光,抓不住任何光亮。
“这剑……”
她话没说完,身后的白金光圈和光辉剑,散作星子,顺着她的指尖钻进骨血里。
虎哥弱弱抬头:“大侠,我们……能走了吗?”
玉天“嗯”了一声。
虎哥刚要起身,听见身后炸雷似的喊:“虎哥!我带人来帮你了!”
虎哥捂脸哀嚎:“你丫真是缺根筋!”
来人是虎哥的亲哥虎大,上来就挥拳往玉天脸上砸。
玉天站在原地,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微光,虎大“嗷”的一声倒在地上。
入夜后。
虎大顶着青肿的脸,端着酒碗凑到玉天跟前,笑得谄媚:“嘿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神仙您老人家!”
果然是亲兄弟,这趋炎附势的模样,和他弟弟如出一辙。
玉天把酒碗推回去:“我不喝酒。”
虎大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神仙哪能沾凡俗酒水!”
玉天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目光扫过土坯墙、掉漆的木桌,问:“今年是哪年?万金村在什么地方?”
虎大觉得问题古怪,不敢多问,老实答:“今年是熙尘三年,我们这就是个穷山沟里的小村子。”
玉天皱眉,这年号她从未听过。她起身道了声谢,转身就要走。
虎大连忙叫住她:“神仙!您路上要不要带点吃的?”
话音刚落,玉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她沉默片刻,耳尖泛红:“………”
里屋的虎大娘听见动静,知道两个儿子惹了贵人,连忙端出藏在粮柜深处的腊肉,用油纸仔细包好递过来:“神仙,路上垫垫肚子吧。”
玉天:“不用了,我还没多饿。”她补了句,“多谢款待。”
转身离开了虎家。
她抬手对准天空,金色灵流融入云层,天空中下起绵绵细雨,想来来年田地会有个好收成。
玉天独自走在林边小路上,内心:我好像叫玉天…不叫神仙………熙尘年又是哪年?
正在暗自揣磨,一个人出现在她身后。
“喂,小乞丐。”
玉天转身,面前人衣着华丽,仙鹤踏云外袍,青蓝色内裳打底。
玉天:“谁?”
那人:“我叫念奕舟,南城国师,你牵扯到命案,请配合调查。”
玉天:“我?命案?”
念奕舟:“请你不要狡辩,我的眼睛就是尺,我说谁是,谁就是!”
玉天:“随你。”
她继续往前走,懒得跟这神经计较。
自己牵扯到命案?她记忆连一天都没到,从头到尾都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除了打人,但也是在别人先动手的基础上。
念奕舟拉住玉天的手:“乞丐!你知道你这样可是要关地牢,挨板子的。”
玉天没有停,念奕舟拉住她的手。
她停下脚步:“干嘛!”
念奕舟“哎呀”松手,嫌恶地在自己衣摆上蹭了蹭:“你好脏!把我衣服都蹭脏了,你得赔我!”
玉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污的布衣,又抬眼扫过对方绣着金线的外袍,眸中金色微闪,语气冷了下来:“我没钱。”
“没钱?”念奕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就跟我回府做我女后宫抵债!正好你长的不错,管吃管住,这买卖很划算的哦~”
玉天转身就走,脚步比方才更快。
这人脑子有病,一会说命案,一会说赔衣服。
念奕舟追上去,挡在她身前:“你别想跑!今天你要么赔我衣服,要么当我女后宫,没得选!”
玉天看着她生气的模样,这人不是一般的烦人,而且还难缠。
她掌心悄悄聚起金色微光:“再拦我,对你不客气。”
念奕舟挺了挺胸:“你敢?我可是国师!你动我一下,整个南城的兵都能把你抓起来!”
林间的风卷起落叶,两人气氛紧张。
念奕舟率先发难,水墨扇“唰”地展开,扇面扫过之处,凝出淡青色的风刃,风刃直逼玉天。
玉天足尖点地侧身,掌心光辉剑亮起,金芒劈向念奕舟。
念奕舟举扇相挡,腕间刚传来震感,小腹挨了重重一脚。
她踉跄着摔在地上,情急中猛挥扇子。
咫尺距离里,玉天避之不及,脸颊被扇缘划出一道细口,血珠渗了出来。
念奕舟刚爬起身,就见玉天抬脚又要踹来,忙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耍无奈:“大佬饶命!求收脚啊!”
玉天动作顿住:“…………松开。”
念奕舟非但没松,还用小拳拳轻砸她的腿,理直气壮道:“你踹我两脚,我划你两下,咱们扯平了!”
玉天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人,无语了。
她这第二脚,明明还没落下去。
念奕舟拍衣上尘土,见玉天要走,忙喊:“喂,我们的事没完!方才扯平打你的账!”
玉天回头:“你看我像涉命案的人?”
念奕舟:“像。”
玉天冷脸:“别烦我,再追就不客气了。”
念奕舟:“没命案!逗你的!”
玉天:“滚开。”
念奕舟不死心:“你无家可归,武功又好,做我贴身侍卫,价钱你开!”
玉天脚步不停:“我很忙。”
念奕舟追着喊:“你忙什么?我权利大、熟人多,说不定能帮你!”
查明身世正好需要她的帮助。玉天想。
她脚步顿住,转身走回:“成交。”
念奕舟喜出望外:“先跟我回万金村,朝廷派我去扶贫。”
玉天:“跟着我。”
念奕舟跟着她暗自窃喜。
万金村。
玉天陪着念奕舟挨家挨户查访,到最后一家时,敲了半天门,里头没有动静。
念奕舟突然问:“阁下怎么称呼?”
“玉天。”
“好,玉天,”念奕舟指了指院墙,“你翻墙进去把门打开。”
“为什么是我?”
“我乃当朝国师,岂能行此翻墙越户之事?”念奕舟理直气壮。
玉天没再争辩,足尖一点便翻了进去,“吱呀”一声拉开院门。
念奕舟整了整衣袍,扬声问:“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朝廷派来考察的官员。”
两人刚踏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堂屋地上,躺着一男一女,看衣着像是一对寻常农户夫妻。
“好久不见,今日这份大礼,二位还满意吗?”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玉天浑身一震,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像刻在骨血里的刺。
她回头。
黑衣人对着她咧嘴一笑,摘下兜帽。
玉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光辉剑出鞘,金芒刺向对方心口。
剑气穿透黑衣人身体。
“收好,给你的重生之礼。”他拍了拍手,声音变得和地上的农妇一模一样。
“救命!快来人啊!”
“国师杀人了!”
念奕舟脸色阴沉。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村民们堵在门口,目睹凶案现场。
影煞没了踪影。
念奕舟喉结动了动。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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