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禀告长老…”
……什么?
“…好,去吧。”
什么好?去哪里?
头好疼……
沈昭抱着脑袋,眼前天旋地转,耳鸣的嗡嗡声一直摧残着他的神经。
咚咚——咚咚——
“你怎么了——”
他感觉有人在晃他的肩膀,但他没有一点力气去回应。沈昭张了张嘴,终于在一阵失重感中没了意识。
呃……
手指蜷了蜷,沈昭皱着眉头挡住了落在眼皮上的阳光。
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晕的厉害。
躺的难受,他皱着眉头的坐起来,眼神迷离的扫视一圈,又头一歪倒在了厚绒被上。
等等!这是哪?!
沈昭猛的睁眼,快速浏览了一遍屋中的景象。
床幔、屏风、木桌,这些都不是他卧室里的东西!
他心下一惊,连忙下床穿鞋,只是见这鞋的样式手却顿在半空。
我原本以为这是误进了哪个影棚,原来我这是……穿越了?
沈昭张着嘴,感觉有些离奇,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声的骂道:“我草啊…”
“不许骂人!”
刚听到来人从远处推门进来的声音,下一秒就被人一巴掌拍在头上。
他惊的抱着头后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来人一袭紫衣宽袍,流光异闪,应当是上面的银丝反照。下颚锋利五官深邃,此时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自己。
末了还烦躁的加一句:“你这几年历练怎么瘦了这么多,在信里不是说了一切安康吗?安康了身体还这么差刚才差点摔成傻子?!”
沈昭有点懵,不知道作何回答,只能垂眼保持沉默。
这副摸样在紫衣青年眼里倒成了默认,他暴躁的来回踱步,沈昭也只小心瞥他一眼,感觉这人再这样走下去地板迟早被踩出个窟窿。
紫衣青年语速很快,像是一刻都等不了,下一秒就能拖着人出去。
“你赶紧起床更衣”
“……干嘛?”
“吃饭啊你个弱智,再不吃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去见阎王老头。”
沈昭被骂了,他敢怒不敢言。他说一句这人能逮着他骂十句。在还没继承原主身份之前他绝不能暴露。要不然真得去见阎王老头了。
门砰的被关上。这时候沈昭才敢小声吐槽:“摔门有个屁用,脾气爆的跟炸弹一样。”
他动了动浑身僵硬的肌肉,哪那都酸的厉害,只能慢吞吞的走到原主衣柜前,还在碎碎念:“对不起啊原主,我不是故意占你身份的,也不是故意要动你东西的,我只是个可怜孩子啊……”
没错,他沈昭不过是个在寒假努力备战高考的苦命学生,顶多家里有两个臭钱屁股后面有人跟着叫少爷,长得帅才艺全成绩好之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值得这个世界把他拉过来。
沈昭看着原主满柜子的衣服,还有好多一摸上去就是新的。挑来拣去,最后还是拿了在衣架上的那一件。
这件原主肯定经常穿,最稳妥。
沈昭在准备穿衣服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那人说的一句话,
你这几年历练……
几年……
沈昭视线下移,轻轻抚过衣领,见手上没有蜘蛛网才安心下来,草草穿好衣服就往门外走去。
只是在路过铜镜前下意识往里面扫一眼。嗯不错,我果然长得跟原主一样。
沈昭一副势在必得的骄傲模样。笑话,我沈昭这几年电视剧可都不是白看的!
他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深吸了几口气,打开了面前的门,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要四处乱瞟。
陆崔抱臂,斜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沈昭跟在他后面,悄悄翻了个白眼。还是个追踪炸弹,不说话也能被追着炸。
这一路上无言。
陆崔走得极快,沈昭也不甘示弱的大步跟着,还不忘打量四周场景。
道路两旁长着不知名的野花,地上还铺着一层东西,不是他想象中的野生大土地模样。
地面传来的回响,笃笃声中沈昭突然想起前面的人是谁了。
陆崔。原主的兄长,经常和原主拌嘴,两人吵起来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说来奇怪,在读到“陆崔”这个名字的时候,沈昭感觉周身并没有一点负面情绪,反而指尖都凝聚着暖黄色的光。
沈昭视线顿住,他不可思议,惊奇的看着手指,再次尝试动用灵力凝聚,废了半天劲也只有巴掌大的火苗在他掌心里燃烧。
这边他过于专注的摆弄灵力,没注意到陆崔已经停下来,正在扭头对他说话。
“你……”
“哎!”
一不留神直接撞了陆崔一个踉跄。沈昭捂着被撞疼的脑袋,抿唇不语,看着陆崔即将爆发的表情,心想,又来了又来了,又该骂我了。
陆崔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无语的,瞪他两三秒,张嘴又闭嘴,反复几次,最后也没说出来。
他拂袖而去,还撂下一句狠话:“沈子煜你能耐,我再管你我就跟你姓!”
沈昭揉揉被撞疼的脑袋,叹了口气,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句话都成口头禅了。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骂就骂吧。”
沈昭边小声念叨边走近面前的建筑。
吃堂。
好朴实无华的名字。
沈昭往里面探头,入目全是空旷的桌椅,他摸了摸肚子,好像确实有点饿。便直接走了进去。
“哎哎那个!吃堂还没开门呢,你是哪个长老的弟子不去上课?”
一个手持汤勺的大妈着急的赶过来,挥手做赶人状,“赶紧去上学堂去!”
“啊?”
沈昭面露迷茫,自己是被陆崔带过来的,难不成被耍了?
他盯着吃堂大妈,有些迟疑的往门外走。
我去这陆崔真不要脸等回来再撞他一下,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原主老和他吵架了。
他捋着袖子怒气冲冲的往门外走,感觉自己去找陆崔打架应该不算崩人设。
不远处又有一道声音连忙叫住他:“哎等等!!是落尘长老吧赶紧进来,这人是新来的,没见过您实属正常。快快二楼您常坐的位置已经备好饭菜了。”
沈昭回过头,见确实有个阿姨是跟自己讲话,还非常热情是朝他挥手,的生怕他看不清。
他这才换了副嘴脸,慢悠悠的走进去。
还不忘应付着说话,微笑着露出和蔼的笑容:“没事,也正常,我确实几年没有回来了。”
最后沈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上了二楼。
刚才那阿姨一嗓子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都目不转睛的打量这位好久没回来的长老。
饶是沈昭再怎么厚脸皮也禁不住,逃也似的溜上二楼。
他坐在桌子前,粗略的扫了一眼吃食。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菜,凑合凑合都能吃。
沈子煜。
沈昭默念这个名字,边吃边尝试回忆起关于原主的事。
沈子煜。熙云宗长老,人称外号落尘,据说是出自“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备受宗主同门疼爱。
可本人却是冷淡的性格,不喜说话,身体孱弱,故寝居里常年备满火灵石,四季如春。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回忆起来的,都是楼下的人八卦传上来的。
不亏是高阶修士啊,连他们小声聚在一起说悄悄话也听的一清二楚。
沈昭咬着筷子,在听到“备受疼爱”时冷哼了几声,是陆崔那种疼死的爱吗。
“阿姨!打两碗米饭!饿死了!!”
“我也要!!”
没见人影但闻其声。几声怪叫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呼声冲进吃堂,接着就是弟子边跑边往桌上甩东西的场景。
“学符修的就是好啊一扔一个准。”
“那我们剑修是不是要扔剑穗子?”
“谁管我们药修的死活。这一丹药灵草把我卖了我也买不起。”
沈昭因坐在栏杆边的缘故,眼睁睁看着不过几秒就有人已经端好餐盘吃了起来。还有些没抢着位的在楼梯口处犹犹豫豫徘徊。
“起来!你不上去我上去,总不能让我蹲着吃吧!”
一个身着弟子服的少年挤走在楼梯口聚集的人,大大咧咧的端着餐盘上楼,“长老又不吃人,他们还能无缘无故打你不成?”
许是被他影响,倒真有几个弟子随他上楼。
有人不服在楼下梗着脖子喊到:“方鸣鹤你吃错药了?平时不就你最怕长老?!”
那个叫方鸣鹤的弟子身躯顿了顿,连头也没回,随手晃着,像是根本不在意。
这几人到了楼上才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昭,方鸣鹤瞧见对方没穿弟子服,脸也生,试探的问:“你……是新来的吧?”
沈昭原本等着这个胆大的弟子来给自己问好,叫句长老让他过过耳瘾,结果。
结果这小徒弟居然问他是不是新来的。
沈昭无语,想温和的冲他笑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人设是清冷长老,只好瞥他一眼,没说话。
这人却会错了意,以为沈昭只是不爱说话,也不顾众人阻拦,执意要坐在沈昭对面。
“你看他一个人吃饭也没人陪他聊天,多孤独啊!”方鸣鹤这样对身旁的同窗小声说。
沈昭:……
好好一清冷人设在他那倒成了孤独人士了。
方鸣鹤抱着餐盘,一屁股坐在沈昭对面,也不吃饭就逮着说话。
“你好!我叫方鸣鹤,哎你是哪个长老门下的?是新来的吗看着眼生啊……”
如果我现在跟他说我是长老他会是什么表情。
沈昭淡淡看他一眼,放下筷子,在方鸣鹤以为对方要回应自己,欣喜的表情下,缓慢开口:“我其实是……”
“师尊?!你回来啦!”
沈昭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他还没看到说话的人,就被什么飞奔来的东西差点撞吐。
他死死扒着桌角,脸色惨白,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器官反应。
胃部抽动着,像在发出邀约。沈昭拒绝并威胁。
你要真在这吐了我当场就撞死在这。
许是有人看出他面色不好,手忙脚乱把扒在他身上的人拽走,他才得以喘息。
“师尊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哦?”
谢谢,你钢铁般的头碰的。
沈昭摇了摇头,他按着胃,这才得以看全面前站着有些慌张,一直在看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双髻,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此刻正有些可怜的看着自己。一身弟子服在她身上穿来也不显平庸,倒显出几分灵动来。
只不过不显平庸……
四周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散的,世界按下了慢动作,小姑娘看他的样子,坐他对面吃饭的弟子手颤巍巍的样子,以及。
沈昭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站在后面的少年身上。
少年的高马尾随微风起落,有几根头发丝轻飘飘的扫过脸颊,风也眷恋阳光也眷恋,此时他正偏头听着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笑着给予回应。
一双狐狸眼弯着,眉骨很高,哪怕是少年模样也能看出惊艳。
直到有东西拍他脸上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要被吓死的小姑娘,刚想说自己没事,就又被一块布拍在脸上,小姑娘嘴里还不住的说:“完蛋了我给我师尊撞流血了,回来陆长老不得打死我。”
什么?
直到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他低头看着红色的液体在他手上炸开,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昭瞬间狼狈的仰头堵住鼻血,二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餐盘,朝这看了过来,甚至还有一楼没走的弟子以及大妈们。
吃堂大妈还很热情的科普:“哎呦沈长老,现在冬天也很干哦。要多喝水,不能仗着年轻哟。”
沈昭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红的要爆炸,不然自己怎么这么想跳呢。
草我下次再来这我就是狗。
但是显然大家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有个弟子的托盘落地,发出砰的响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清晰。众弟子这才缓过神来,有人直接惊呼出声:“他是沈长老?!就那个刷刷刷两招就打败青山宗大长老那个??”
“听说他下山历练好几年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他死了!”
“怎么可能!他不当时一剑轰鸣吗!我看过他的小传,他现在应该才二十多。”
沈昭是被臊的还是怎么的,脑袋昏沉的直接抬手掐了个诀,瞬间就消失在吃堂。
他没注意的是,那个少年在他仰头擦鼻血的时候,敏锐的察觉他的视线,皱眉打量沈昭,不过沈昭满脸都是血布,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少年又无趣的扭过头,垂眸看着脚下的地板。
周遭的弟子都揽着方鸣鹤的肩膀,一边安慰他一边拍腿狂笑:“遭报应了吧哈哈哈,让你非要坐人家旁边。”
方鸣鹤有些哆嗦:“不知者无罪,我也是好心啊!”
他有些欲哭无泪,“我还是直接去罚堂吧。”
沈:这冷酷的吃堂,我再也不来了,好丢人。。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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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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