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她父母讲述,陈招娣很喜欢她的这份工作。公司不大,要处理的人际关系不多,薪资待遇也好,除了每次经过前台时,前台的两个姐姐太过热情。
陈来夫妻身体都不错,两个人拼搏了半生,有个自己的小房子,没有债务问题,陈招娣也没有后顾之忧。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陈招娣过的很好,完全没有理由自杀。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闻队,尸检报告。”突然的声音打断闻曳的思绪,他接过报告,翻看一遍。
他立刻转向陈来夫妇,“冒味问一句,你们女儿有男朋友吗?”
突然的问题令陈来夫妇有点懵,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有吧,从来没听她说过。”
闻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放下手中报告,手握成拳头砸在桌上,低头哑声说:“她怀孕了。”
“啊?”陈来夫妇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尸检报告显示孩子已经将近一月。”李莎拿起一旁的尸检报告,简单概述道。
“是哪个王八蛋啊!猪狗不如啊!”赵春梅一拳拳砸在陈来身上,哭的呜呜咽咽,砸了半天后把头埋进丈夫怀里再也说不出话。
陈来拥着妻子,轻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嘴中却大骂:“到底是哪个畜生,看俺不扒了他的皮。”
“钱生。”一直坐在最边上默默观察的迟归肯定道。
“立刻通知检验科去验一下DNA。”闻曳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跑,“张澜也有问题。”
“警官,我就不去了。”迟归没有起身,依旧坐在那里。
闻曳注意到她唇角刚刚还有的血色也没了,十分苍白。他停下脚步关切问:“你还好吗?”
“很好。”迟归抿起唇,向上扬起一个像素点,扯出笑容,但看上去更像是苦笑。
“闻队,还走吗?”陈小小望了一眼迟归,没看出什么不正常的,除了笑得奇怪,毕竟她好像不常笑。
“嗯,走。”
几个人坐上警车,很快来到张澜的独栋大别墅。
别墅区的绿化做的特别好,枝叶都有专门的人修剪整整齐齐,经常施肥护养的缘故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焕发勃勃生机。
“叮咚—”
敲门声响起的下一秒门就开了。张澜穿着一身家居服,碎发用发箍束上去,不同于第一次给人的精干印象,这次显得十分轻松随意。
“你知道我们会来。”闻曳开门见山地问。
张澜板着脸,静默几秒后才开口:“从今天早上得知陈招娣死讯的时候,我就知道瞒不住。”
她理了理衣服,请警官们进去。桌上泡好了几杯茶,已经不冒热气凉透了。
“早就准备了。”闻曳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凉茶。
“等这一天很久了。”张澜坐到沙发上,端起高脚杯,抿一口红酒,随后拿在手中慢慢晃悠。
“你们看到了,我们公司女职工很少。”
“因为钱生。”闻曳也坐了下来,与张澜面对面。
“不错。他们都说我嫉妒,嫉妒年轻貌美的姑娘,怕他们抢走我的老公。”张澜自嘲地笑笑,“我们本来就没有爱,结婚只是为了方便,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各玩各的。”
“那你就放任自己老公对公司女职工潜规则啊。”陈小小在一旁听不下去,不满质疑。
“我说了,他喜欢年轻小姑娘随便找,别动公司人。”张澜放下酒杯,“公司规模虽然不大,却是我们二十多年的心血,对公司职工图谋,事情闹大了难搞。”
“这不是理由。”李莎皱眉道。
“管他是不是理由,反正我们约定过不许在公司生事。但他还是管不住自己,面试就喜欢留下高挑性感的小姑娘,放到手下做几天事情后就开始动手动脚。我只要发现一丝苗头就掐断,把公司里但凡他多看几眼的都辞退了。”
“陈招娣,我完全没考虑过她。”张澜翘起二郎腿,“小姑娘胆子小,唯唯诺诺的,厚厚的刘海挡着大半张脸,我连她到底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过。钱生这个畜生竟然对她下手。”
……
“钱生,有个报表你需要给我。”张澜下班后又折返回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有个数据不对……”
办公室内,钱生上衣已经脱了,沙发上躺着一个半裸的女孩。
张澜已经见怪不怪,迅速关上门,站在外面说:“怎么带回公司了,小心被员工看见。”
里面含糊地应了几声,传来不可言状的声音。
“快点,还有事。”张澜敲敲门提醒他。
在门口听墙角很是不雅,张澜抬脚准备离开,又感觉不对,只能听见钱生呼哧呼哧地大喘气,听不到任何女生的声音。
张澜不放心又敲了门,“你……悠着点,女孩没事吧?”
“怎么还不走?”钱生不耐烦地回一句。
“我感觉不对,你哪里带的人?不是自愿的?”张澜在外面跺脚问。
“滚滚滚,兴致都没了。”钱生十分不爽,朝门上砸了什么。
“你现在起来,我要进去。”张澜说完就踹开门,冲进来。
闭上眼睛薅过钱生把他扳开,随手抓起旁边的衣服给他套上,才慢慢睁开眼,看清沙发的女孩。
女孩厚厚的刘海被掀了上去,露出白嫩的额头,眼尾处有颗小痣。此时正闭眼昏睡,眉头却拧得很紧,嘴巴抿着,上面落了几个深浅不一的牙印。
钱生突然被拉开很是不爽,但又不敢贸然和张澜闹起来,毕竟他被抓了正着,只能歪着头怒视张澜。
“干什么!”
张澜不理会他,仔细辨认沙发上的姑娘,随后问道:“陈招娣?”
“嗯?才认出来?”钱生慢条斯理地理理衣服。
张澜火冒三丈,啪的一巴掌甩到钱生脸上:“你他妈,我说过不许动公司的人!”
“不是还没得手吗?”钱生舌头抵住被扇的半边脸,歪着头,毫不在意轻佻道,“你急什么啊?”
“你用药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钱生十分不耐烦,挥挥手让张澜快点走,“老子今天兴致不错,别来找晦气,滚滚滚!”
张澜又甩了他一巴掌:“你哪里来的药?这他妈犯法知道吗?”
“你这死女人疯了吧,一巴掌还不够?”钱生舔舔嘴角,一连被扇两巴掌,实在装不下去,原型暴露,猛地攥住张澜的手,五官嵌在肥硕的肉里,面目狰狞扭曲。
“现在,立刻,把她衣服穿好,不动声色送到她工位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张澜尝试挣脱开,但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钱生扔开张澜的手,猛地一推,“老子是这公司老大,想干嘛就干嘛。给你个娘们倒是得瑟起来了,滚!”
“钱生,你不照做,我马上就报警。”张澜揉一揉被抓红的手腕,一边说一边掏手机拨报警电话。
“你个臭娘们到底要几把干嘛?”钱生夺过手机重重摔在地上,“还要我说几遍,滚!别耽误老子好事。”
“钱生,你个混账东西。”张澜没受过气,被他一骂失了理智一把抓过桌上的烟灰缸砸过来。
“你他娘的真疯了啊?”
钱生逮住砸过来的烟灰缸,死死扣住张澜的手,张澜开始用腿踢他,也被钱生伸出腿牵制住动弹不得。钱生腾出一只手薅住他头发,一把拉过来,瞪大双眼,呲着牙发狠说:“再多管闲事,老子要你好受。”
“钱生,你个畜生!”张澜头发被抓住,因为头发短,头皮被扯得生痛,眼泪都逼了出来。
“还敢骂!”
钱生甩了张澜两巴掌,把张澜扔出去,随后又抬脚猛地一踢,张澜被踢倒在地滚了几圈后头磕在沙发腿上昏了过去。
半天没动静,钱生觉得不对劲。
“喂!你他妈的别装死啊。”钱生用脚踢了踢试探她。
“靠,真的晕了。”钱生砸吧几下嘴,又望了望沙发上的陈招娣,抹一把脸,重新脱了衣服,拉扯开女孩下半身衣物。
“啊—”他闷哼一声。
完事后,他先把陈招娣拖到外面工位上,收拾了地上的烟灰缸碎片,随后拨打了120。
120很快赶来,带走了张澜。
钱生目光焦灼,额头渗出汗珠,唇线绷紧下撇:“医生,我老婆不小心摔倒磕到头了,没事吧?”
“头部没有损伤,没什么大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
“好,谢谢医生。我这都担心死了。”钱生搓着手,连连点头,看上去真像一个为妻子担心的丈夫。
病房内,张澜很快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钱生坐在她旁边。
她心头一紧,手撑着床要坐起来。
钱生将她按下去,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
轻声细语说:“老婆,你头磕到了,医生让你注意休息。”
听到这个称呼张澜浑身起鸡皮疙瘩,强忍住恶心没吐出来。
不过她后来十分后悔,当时就应该吐出来,吐他一身,这个恶心玩意。
钱生看着动弹不得的张澜,忽地笑了声:“你看你呀,弄成这样。早早地听我的话,不管闲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张澜说不出话,只能唔唔地发出声响。
“现在你就要学会闭嘴。”钱生加大手劲,威胁道,“再大点力气,你也就永远起不来了。”
“唔唔……唔”
“两个选择,一个替我保密,一个……”钱生笑了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现在去死。”
张澜挣扎着摇头。
“你要是喜欢第二个选择也可以,就是有点麻烦而已。我需要费点事。”钱生又加重手中动作,粗大的肥手已经把张澜嘴巴勒出了红痕。
张澜泪水滑落而下,不断扭动头颅想要挣脱开。
“有话说?”钱生极尽温柔说,“老婆,你想说什么啊?说点我爱听的。”
钱生放下捂住张澜的手。
张澜如释重负,贪婪地呼吸新鲜的口气,待完全缓过来后才开口:“除了陈招娣,还有吗?”
“你说呢?”钱生突然笑起来。
“草,你个王八蛋!”张澜大声怒骂。
钱生不耐地皱眉,脸上的横肉颤动,“老婆,不乖。又说我不爱听的。”他伸手掐住张澜嘴巴。
“唔唔……”
“行了,先睡一觉吧。睡醒了告诉我你的决定。”钱生扳开她的嘴巴,塞了药丸进去。
张澜眼皮渐渐沉重,逐渐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已经在别墅里了。外面一片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夜里几点。张澜没有开灯,坐起身,倚在床头想了很久。
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她重新躺下,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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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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