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过后,新郑被茫茫的雪白覆盖,城外的葱茏草木皆是陷入了晶莹的雪中,丝毫看不出前一晚在这里的浓重血色。
容窈醒来时,嗅到了陌生的暖香,带着一股让她不适的甜腻花香,视线里是陌生的金丝床幔,身上的伤口只简单的处理了,还在隐隐作痛。
喉间有些痒,少女轻轻咳了咳,窗口便是传来一阵轻响,白色的衣摆进入视线。
白凤递过温热的茶水,将人扶着坐起来,“感觉如何?”
容窈饮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对着少年微微颔首,“无碍。”
“无碍?”
白凤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古怪,他指了指这四周,面色严肃,“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容窈微微皱眉,扫了一眼这个房间的奢华布置,便是心下了然,“听闻姬无夜好美人,建了一座金玉囚笼,专门安置搜罗来的美人,所以,这里是……雀阁?”
白凤似是泄了气般坐下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知道了还这么淡定?”
容窈抬手,苍白的手掌在眼前展开,青色的血管蜿蜒在纤细的手腕之上,触目惊心。
看来,自己是失败了。
不但没有除掉姬无夜,还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昨夜玉石俱焚的瞬间,姬无夜似乎是随便的拉过一个人挡在他面前,并没有受到多少毒蛊的冲击。
容窈收紧了手掌,浅浅叹息,冰凉的手握着茶盏,似乎在汲取难得的温度。
“喂……”
见少女沉默,白凤皱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无碍。”
容窈摇摇头,任由白凤将自己扶起,在自己腰后塞了个软垫,用厚实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雀阁守卫森严,姬无夜又让白凤看守着自己,想来是一定要容窈逃不出去的。
当然,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容窈确实是逃不出去的。
内息一片混乱,劫狱时的后遗症愈发严重,若是强行调用内力,便能察觉经脉断裂的疼,若是不顾后果,那这一身的武艺修为,算是废了。
容窈摸了摸空落的耳垂,蹙起眉心,“我的耳坠呢?玉簪呢?”
闻言,白凤当即自梳妆台上拿出玉簪与耳坠,小心翼翼的递给少女,仔细的盯着她看,生怕她一个激动做傻事。
“都给你收着了,放心,没有磕坏。”
容窈却是很安静,接过抚了抚,便是放在了床头,自己躺下来,“我再休息片刻。”
白凤应下,替少女掖了掖被角,整理好奢华的轻纱绣纹床幔,方重新守到了窗外。
待到熟悉的气息远离了,床榻上的少女忽的睁开了双眼,摸索到枕边的耳坠,指尖捏住其上极为圆润的明珠,将其掰开,露出褐色的药丸。
容窈并没有迟疑,直接将其咽下,同样的,在玉簪顶端,亦是取出两颗碧色的药丸,被少女毫不犹豫的咽下。
做完这些,容窈便是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缓缓调息自己愈发紊乱的内息,同时压制着血液中快要爆发的毒性。
入了雀阁,以她如今这个状态,硬碰硬定然是闯不出去的,就算出去了,城内众多守卫,她也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便……做最后一击好了。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若是不能让姬无夜丧命,那也没有办法,她只能激发体内的毒性,让自己先走一步了。
这样昏昏沉沉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间了,房间里燃着灯火,精致的灯盏挂在窗口,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容窈是被一名侍女唤醒的,让自己喝药和用膳。
容窈接过药碗,鼻尖动了动,便是挑了挑眉,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多问,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入口的浓郁苦涩让容窈皱了皱眉,眼角微红。
她素来怕苦,在道家时,每次喝药,诸位师兄师姐都会变着方法哄她,给她准备各种各样的点心和零嘴。
回到韩国,韩非也是都会迁就自己,紫女弄玉张良自然不必多说,什么小玩具都会送给她玩,就连卫庄也会僵硬的拿着点心哄自己喝药。
而现在———
容窈忽的就是勾唇一笑,微微颤抖的眉睫微微湿润。
现在,没有人来哄自己了。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姬无夜便是到了,看着少女这般苍白虚弱的模样,倒是挑了挑眉,“容窈公主可还安好?”
容窈倒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自顾自梳理着自己的青丝,“托将军的福,我很好。”
姬无夜倒是没有什么不悦,反而大笑出声,“王上已为臣与公主赐婚,容窈公主还是好好保重,早日养好身体,不能耽误了婚礼。”
闻言,容窈的手倒是有那么一瞬的凝滞,而后便是恢复正常,梳理青丝的节奏都未曾乱。
这样不咸不淡的谈话显然没意思,姬无夜也不想败坏了今日的好心情,便是去找别的美人欢好了。
容窈无声的勾唇,指尖沾了一点面前玉盒中的胭脂,笑的冰冷。
而指尖沾着的暗红,分明是已经凉透了的血,而那玉盒中的胭脂,竟是已然凝结的血块。
屏风后的香炉精致而小巧,淡色的轻烟袅袅升起,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味,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是,当少女将其揭开时,里面不是什么香灰,而是一汪暗红的血,许是已经烧了一段时间,已经变小了很多。
容窈面无表情的将玉盒中的血倒进去,以银簪拨弄了一番后,便是淡定的盖上。
流沙近日几乎销声匿迹,容窈亦是被困在雀阁,韩王又是对自己毫无办法,再加上几日后便要与容窈公主大婚,获得皇族贵胄的身份,姬无夜这几日的心情明显的好了很多。
容窈倒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让白凤跑腿去给自己买点心,让墨鸦去给自己买玩具。
姬无夜每天就会来容窈这里,无非就是说些他如今在新郑中的动作,因为没有了竞争对手,姬无夜目前势力滔天,几乎无人敢犯其锋芒。
容窈淡定的听着,面色毫无波动。
因为接连着放血的缘故,容窈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着,穿着公主的繁复宫装,整个人还是小小的一只。
百越的毒蛊之术可以发挥于无形之中,待嫁的几天里,容窈明显的看到姬无夜耳后泛起一抹黑色,为了保险起见,容窈还加了一味幻香,让姬无夜察觉不到自己正在衰弱的事实。
容窈自然不可能真的嫁给姬无夜,就算明天弄不死他,也要让他废掉大半,以后流沙再处理他的时候,会轻松很多。
姬无夜:天老大我老二,我很膨胀。
容窈:哦。
(算是大刀的临界点了,容窈已经穷途末路,只有孤注一掷。
来来来,让我们来见证姬无夜是如何欢欢喜喜又大起大落的╮(╯▽╰)╭
明天是刀的转折,之后就会甜甜甜,进入感情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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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生死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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