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这原本是沈意安每天健身的时间段，然而今日她却没有出现在健身房，反而早早就用小号蹲守在文俊的直播间。
“今天不跳舞，和大家唠唠嗑。”
文俊出现在镜头里，白T牛仔裤，刻意打理过造型，为了营造五官立体的感觉，阴影打了至少有三层厚。
丑人多作怪。
沈意安面沉如水地盯着屏幕，在心里不高兴地挑着刺。
陆嘉甯也很快上线，和大家打招呼。
沈意安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着装和文俊是同款。
直播评论区也很快注意到了：“情侣装？这是要官宣吗？”
有陆嘉甯的粉丝很快冒出来：“什么官宣？刚粉上姐姐，难道已经有对象了吗？”
“不是和沈意安炒CP吗？果然，直女卖姬而已。”
面对评论区的种种声音，文俊却只是含糊地说：“大家不要瞎猜。”
“嘉甯是我在公司很崇拜的前辈，私下也很照顾我。大家都知道我是跳舞的嘛，嘉甯的舞也跳得很好哦。”
我什么时候见过你，我的舞跳得好不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嘉甯几乎想直接反驳，但想到包蓉再三强调要求自己配合直播，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说：“感谢文俊的认可，很惭愧，我之前没怎么回过公司，和大家交流也不多。我们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
又回复评论区的问题：“衣服是公司统一安排的。”
她尝试把话题拉到公事公办的范畴。
文俊这次的直播表面是聊自己学习舞蹈的经历，实际就是给某个舞蹈培训机构打软广。
陆嘉甯尽量绕过他的软广，也附和着聊了一些自己学跳舞的故事。
小时候上少年宫，中学跟着专门教艺考的老师学习，大学在沪戏学习中国舞。
她不了解那家机构，便以自身为例，告诉大家如何挑选学习舞蹈的正规渠道。
文俊却在聊天里却频频cue到她，言语暧昧。
她明白了包蓉的意图，原来是让她和这位男网红炒CP。
难怪她提前什么也不说，看来是怕说了她会拒绝，或者心存警惕。
她只好对那些暧昧的话听而不闻，专注解答粉丝提问。
与此同时，包蓉买的热搜也开始发力。
“陆嘉甯文俊直播”
“陆嘉甯恋情”
“陆嘉甯点赞”
余笑笑在她身旁刷着热搜榜上的消息：“这些都是同一家MCN机构的营销号。这么多号同时发消息，肯定是艺星提前安排好的。”
她点开“陆嘉甯点赞”这一条，营销号放了不少截图，都是陆嘉甯的社交账号在各个平台给文俊账号点赞互动的截图，好几条留言语气亲昵，显得帐号下的两人关系匪浅。
“不可能是甯姐操作的，这几个评论的时间段，我们拍戏还没结束。”
沈意安问余笑笑：“会不会是李圆？”
“她？”
余笑笑回忆着李圆这几天的表现，好像确实不太自然。
“李圆是艺星的员工，如果包蓉要求，她确实可能这么做。不过，谁在操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艺星的授意，他们要拿陆老师来给公司的网红铺路。”
“甯姐才刚刚有点热度，他们就迫不及待了。”沈意安冷笑：“艺星果然已经日薄西山，招的人也这么短视。”
恋情这种事，炒作容易，澄清却难。
尤其陆嘉甯这次又是被自己的经纪人下套。
她克制再三才压抑住自己直接冲进陆嘉甯的房间打断这场直播的冲动，问余笑笑：“咱们不是有经常合作的狗仔吗？你帮我联系他们，我要找这个擦边男的黑料。”
另一边的陆嘉甯也终于结束了直播，聊到后面，评论区已经有跟着热搜找到直播间的粉丝开始频频询问她和文俊的关系，哪怕她一遍遍说是同事，还是有人质疑，说她和文俊互动那么频繁，却在镜头前装不熟。
她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人，何谈互动。
陆嘉甯心中充满疑惑，结束了直播就打开社交软件，这才看到热搜上的消息。
“小圆，这些互动，是你留下的吗？”
“包总说，趁着你现在有热度，炒作一下，也能把你的热度再提升一些。”
李圆不敢看她的眼睛，说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都不跟我商量？”
陆嘉甯继续追问，直到把李圆问得哑口无言，她才说：“把账号密码交给我吧。我自己的社交账号，我可以自己运营。”
“可包总说……”
“如果你不给我，我待会儿就开小号，自行澄清。”
李圆这才把手中专门用来发布陆嘉甯社交动态的手机交给陆嘉甯，将记载着帐号密码的备忘录都发给她。
陆嘉甯又给包蓉打电话，拨了好几遍号码，却都是无人接听。
她只能给她发消息：“我不同意和文俊炒CP，我们的事业毫无交集，强行捆绑没有好处。”
发完消息，她对着桌上的剧本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第一次拍戏压力山大，日以继夜钻研剧本中。”
直接澄清是和包蓉撕破脸的行为，她不能这么做，只好发一条这样的消息，侧面说明自己最近没时间谈恋爱。
小号的特别关注跳出一条消息提示，沈意安点开消息，连忙告诉余笑笑：“甯姐发了新动态。”
两人都看得出这条动态里隐晦的澄清，沈意安问余笑笑：“我能转发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于是她得寸进尺：“那我能不能再买点水军带节奏，帮她澄清。”
“我是不反对，但你最好还是问问陆老师，在不知道艺星下一步动作的情况下贸然动作，万一适得其反呢？”
于是沈意安只好按捺住心思，只转发了陆嘉甯刚刚发布的动态。
沈意安：“你很优秀，加油。”
紧接着，巾帼录官博也转发了消息：“最好的楚昭蘅@陆嘉甯。”
评论区的风向逐渐被带到巾帼录上，刚刚崛起的陆嘉甯粉丝们也趁机开始安利姐姐的拍戏花絮，“加一”CP粉更是原地开嗑，评论数量逐渐压过了包蓉安排的水军。
包蓉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你有了人气，带一下公司的后辈不是应该的吗？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安排你和谁炒CP，你就应该无条件配合。”
“这个安排不合理，我现在才刚有了一些话题度，粉丝不会希望看到我有绯闻。”
陆嘉甯迅速回复，她心里有些焦躁，原本以为自己成功拿下《巾帼录》的角色，给艺星分的片酬也足够可观，包蓉暂时不会在自己身上打主意，没想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话题度？你现在那点话题度，够干什么的？粉丝不希望看到你有绯闻？她们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多了，但她们希望你红，希望你出现在热搜上，希望你有曝光。而我现在给你安排的，就是曝光。”
包蓉直接发了语音过来，语气又急又厉。
“这件事已经定了，后续我会继续安排你和他直播，互动也要跟上，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要配合公司。”
“我要拍戏，没时间配合。”
发完这句话，陆嘉甯直接按灭了手机。
李圆还在她房间里坐着，见她把手机扔在一边，不安地出声：“陆姐……”
陆嘉甯叹了口气：“你听从包蓉安排，用我的账号给文俊点赞，我不怪你。但是，你不应该瞒着我。”
“可包总她……她不让我告诉你。我不敢说……她还说，明星都要炒作，这是双赢。”
“双赢？”
陆嘉甯点开文俊的账号：“你看看吧，他的粉丝对我的评论。”
李圆只看了几条，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就让她别开了眼睛，不愿意再看。
“这样的炒作，真是为我好吗？”她直视着李圆：“你明天回公司吧，我会跟包蓉说的。剧组的日常工作我自己可以对接，不需要再配工作人员。”
李圆慌了：“陆姐，我不能回去，我这个岗位本来就是为了你才设的，如果你不愿意继续用我，我回了公司，会被包总直接开除的。”
“我不需要一个和我不在一个立场上的助理，拍戏已经很累，我不想再花心思去防备身边的人。”
“我错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是农村出来的，家里只有爷爷奶奶了，我还要赚钱赡养他们。”
李圆吓得哭了：“以后公司再有安排，我一定提前和你商量。”
陆嘉甯原本也没有打算一定要让李圆离开，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李圆的态度。此刻见她哭了，便软了语调：“这次的炒作，我是一定不会配合公司的，你不走，夹在公司和我之间，会为难的。”
“陆姐，你让我想想。”
李圆犹豫了。
陆嘉甯点头，于是李圆走出了她的房间。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陆嘉甯揉了一把脸，开始思考这件事的破局之法。
网络上的热度还在发酵，包蓉还要求她继续和文俊互动，她和艺星的合同约定了需要服从公司安排，如果撕破脸，艺星以她违约为由要求她中止演艺活动，《巾帼录》的拍摄也会受到影响。
可她实在不愿意被包蓉这样拿捏，这次是恋情绯闻，下次呢？她和艺星的合同还有三年，难道在这三年里，她要一直无底线地妥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