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桐宁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且不说把师姐的任务爆了这件事是意料之外的，她的身份又是怎么暴露的？
她看向自己的右手，前不久刚与楚风平达成协议，结果居然就是因为这件事暴露的？！
蒙霜很快镇定下来。
她早想到鹤斋出手的话秘密隐瞒不了多久，现如今也只不过那一日提早到来罢了，为今之计是尽快完成任务。
她与门派长老通讯过后，将吩咐传递给其他三人。
“门派内其他长老都不在，我问了祝长老，她说一切照旧，让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蒙霜的原计划是探查高影死而复生的真相，而张桐宁等人是为了查明褚松岳神魂受损的原因。目前张桐宁的身份是明牌了，但是乔江芮和褚松岳尚没有暴露，只要抢在身份曝光前把褚松岳身上的问题解决了，后续乱子也不会太大。
蒙霜说:“上一代破局人和天命之女够强导致现如今的人有些路径依赖，会下意识的把一切困难都压到救世主身上，这对你们来说是很不利的。”
天资平平的张桐宁和空有名号的天选二人，跟上一代比起来未免太过惨烈。
且不说他们是否真的能解决最后的问题，单单是各种审视的目光就足以让人崩溃。偏偏这三人心智看着并没有那么坚强。
蒙霜很是忧心忡忡。
乔江芮年幼，张桐宁城府不足，褚松岳呆傻，一行三人各有各掉链子的地方。
她头疼至极。
张桐宁缓了好一会，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我的身份多久能传遍整个鹤斋？”
蒙霜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都知道了。”
这么快！张桐宁心道，她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
“从此之后鹤斋对于我的监控应该会比之前还要严吧？”
蒙霜点头。
“师姐之前也说过，为高影来的宗门不止我们一家对吧？”
蒙霜继续点头。
“那就好办了！”张桐宁双手合十轻拍一下，“这样的话就更方便让鹤斋反向给我们传递消息了！”
其他三人看过来。
张桐宁道:“我有一个损招。”
次日，张桐宁单独出门，蒙霜与平溪剑派的修士同行，褚松岳和乔江芮结伴。
一行人分了三组，其他两组照旧，张桐宁负责搅混水。
天业城位于金雀北部，上通北州饮冰，下达东部观澜府和西部平溪市。他们自南部港口登陆后朝着天业城赶来的路上见过许多奔着高家宴席而来的人，其中不乏别的门派的修士。
如果能遇见熟人那再好不过了，如果遇不到也得想办法跟他们达成合作。
天业城主城分三环，入了城门大众最轻易接触的外环就是商业区是最主要的活动场所，中环据说是达到某些要求或是有特殊请柬的来宾才能进入的隐秘场所，最内侧的内环是权贵的住处。乔江芮说内环也是金雀商会的总部，只有各行业的会长才能凭身份牌进入的场所，她的父亲年末述职时也只去过中环的行业会馆分馆。
中环、内环面积不详，光是最外侧的一环就已经足够庞大了。
他们入城后便立刻昏迷，于是暂住的客栈也是最靠外的，外环的其他地方她还没有去过，只能再往里走去碰碰运气。
张桐宁测量着街道的长度，回想自己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将去过的地方排除在目标外，规划出去陌生场所的路线。
十字路口处有指示牌，上次来时她太过惊慌以至于没有看到。
张桐宁仰头看着外环整体的平面图和当前位置的小型地图，发现它居然真是个形状不规则的圆环。那些坑坑洼洼的边角或许就是隐藏在高墙下普通人位于夹缝里的居所。
她记下整个外环的平面图，学着薛荼白教她的那样将地图织起来，在地图上已经去过的地方留下自己的行动轨迹。
就这么托着一个小小的立体地图，她左顾右盼，最后找了个街边摊。
摊饼的小贩被她吓了一跳:“客、客官要吃点什么？”
张桐宁看着菜单瞪大了眼:“一个饼要十文？”
小贩道:“……都是这个价。”
张桐宁嘀嘀咕咕:“南洲只要两文一个，加个蛋才三文呢……来两个饼，不要香菜多加葱加辣你是鹤斋的人吗？”
小贩复述，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好嘞，两个饼，不要香菜多加葱加辣你是鹤斋的人……”
他顿住了，额头冒出了汗:“您这玩笑开得真是有意思。”
“不是也没关系。”张桐宁说，“反正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你问我跟你说了什么。他们问也不要紧，直接告诉他们，我会去找其他门派的人合作，希望你们跟其他人开出的条件都是相差无几的，不然但凡有点信息差你们的交易都很难做下去，甚至会因为差别对待导致以后接其他门派的大单子都有信誉问题。我也会想办法跟其他门派的人达成合作确认彼此之间有没有信息差，怎么确认你别管，反正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阻止我跟其他门派的人接触而是想办法消除你们内部人员搞信息差带来的影响。”
她顿了一下:“啊，补充一点，如果你们敢阻拦我跟其他门派的人接触的话，我就自曝，反正知道我身份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再多一点其他门派的人也无所谓，想跟我、跟苍穹派合作的人可多的不得了，到时候谁能拿到第一手消息可不好说了。”
小贩汗涔涔的。
张桐宁对着他笑了笑:“我的饼做好了吗？”
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包了两个饼递过去:“盛惠！”
张桐宁付了钱收下饼，随意啃了两口将饼塞进乾坤袋里捧着地图走了。
小贩在原地呆愣片刻，立刻蹲下躲在摊子后边对藏匿的水镜道:“张总管，她是这么说的。”
张伯回头对楚风平复述:“她是这么说的。”
楚风平紧握拳头:“……先把最近接触过的门派那边处理了。”
该死的，苍穹派血脉还是发力了！
城府不深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倒是有胆去干！
张桐宁依照地图离开了之前的活动范围，越往内走街道反而越正常。
遍地都是的酒鬼不见了，商铺都是正常开着的，有正常活动的行人。
她环顾左右，因为太过正常了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
如果将外环比作一个立着的手镯，她已经到中部的位置了。
这里的修士肉眼可见的多，光是她眼熟的门派服饰就有不少。
她三步并作两步，拦住秋水宗弟子的去路:“请问扶言道友有来东洲吗？我有要事与她相商。”
那几名弟子很是吃惊，面面相觑并未回复。
张桐宁补充道:“丹曦和灵泽在也行。”
“这……”那几名秋水宗弟子依旧有些迟疑。
一个耳熟的声音传过来:“张桐宁？”
张桐宁闻声望去，与对方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万千里。
她拍拍胸脯:“我前阵子过了十六岁的生日，刚好满足了出任务的要求就求师姐带我一起来了。”
那几个秋水宗弟子瞬间打消了戒备:“千里，你们很熟？”
万千里点点头:“算是吧，两年前丹青镇那个任务认识的，算是生死之交了。”
于是那几个女孩子都笑起来:“既然如此要不要一起吃饭？也快到午饭时间了。”
张桐宁看看天色，居然已经这个点了，她走了一个上午居然还没走完一半的路程，不过碰上熟人倒也不算没有收获。
“吃饭先不急，我是有事要找你们带队的长老谈谈的，现如今其他的门派里只有你们最让人放心了。”
她这话说得好听，秋水宗弟子对她的好感更是高了点，兴高采烈地揽着她:“走吧，边吃边说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