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长效冷光切割昼夜的边界,将整间私人工作室锁在永恒的寂静里。
这里坐落在F国国家级科研园区最深处,独立楼栋,双层物理隔离,七层防火墙,全域信号屏蔽,除了余枚本人的瞳孔与指纹双重权限,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够踏足。
外界对余枚的评价,早就被钉死在时代丰碑之上:
本世纪最年轻的人工智能领域奠基人,算法架构革新者,仿生神经交互技术的绝对领军者。
二十五岁就拿下了全球最高科技奖项,三十一岁执掌国内顶尖AI实验室核心项目,仅需举手投足,便能牵动整个硅基产业的风向。
这个世界的人敬畏他,仰望他,模仿他,却从未有人能够真正读懂他皮下的真实想法。
余枚一声信奉逻辑、数据、常量与可控秩序。
人情是冗杂的变量,**是系统的漏洞,世俗的热闹、簇拥、名利、更迭,都是毫无意义的无效冗杂。
他习惯用代码衡量一切,用参数定义对错,再用理性去隔离所有纷扰。
外界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同事都以为他深耕人工智能,痴迷于仿生躯体,去追逐硅基生命进化,是为了推动时代的跃迁,是为了革新文明的结构,打造覆盖全球的智能新秩序。
只有余枚自己清楚。
他穷尽半生的所谓的旁人羡慕的天赋,啃下无数晦涩难懂的理论,又熬过了上千个顶着青黑眼圈的长夜,一行再一行地敲打繁复代码,一寸一寸打磨仿生肌理,从来不是为了时代、为了文明,更不是为了举世闻名的荣光。
他……只为了一个人。
那不是一个具体又真实的人,而是一个可以承载他幼时抽象执念的完美躯壳、一个可控的变量、一个艺术家心甘情愿奉上一切的艺术品——正是此刻偌大工作室中央,悬浮式生态调试舱里静静伫立里的那个存在。
舱体外流转着浅浅的冰蓝色光晕,恒定温度,恒定湿度,气压稳定,各项生命模拟参数维持在最完美的阈值。
舱中,躺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形智能体。
眉目清秀,轮廓清晰,睫毛纤长又柔软,鼻梁挺拔,唇色不浓不淡,一身贴合身形的哑光灰制式内搭,肌理仿真度趋近百分之百,皮肤是近乎人类的温润如玉的质感,连指尖的末梢都透着一丝极淡的粉,寻常人根本看不出他并非血肉之躯。
余枚为他取名,溯。
追溯虚无的执念,追溯无边的孤寂,追溯他已然消散的青春岁月,才终于遇见了、独属于自己的缪斯。
七年。
整整七年啊……
从第一行底层意识代码的落笔,到神经传感模块的搭建;从骨骼仿生结构的建模,到情绪逻辑框架的堆砌;从五官细节的反复微调,到每一段声线频率的精细校对,溯的一切,都是由余枚亲自缔造的。
无产量,无备份,无对外备案,无共享数据库连接。
他是时间仅此一例的,完全私有的,绝对专属的,被造物主独自囚禁在这片封闭天地里的,完美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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