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惜槿笑了笑,手腕扭转,即便是苏墨不松手,她似宁愿手腕扯断,也要将手抽出,苏墨垂眸,看着她固执的眼眸,心口处有些发疼,“你这人,真是不讲理……”
垂眸看着已经松开的掌心,段惜槿抬起头,看着苏墨,“你有何资格与本宫讲理?”说着,手指忽然抓住自己的脖颈处,微微用力,透出来的声音似也有些发哑,“下次若是还敢这样,便抓本宫的脖子,本宫怕死,这大动脉若是被卡断了,死得也快一些。”
“殿下……”苏墨声音微沉,将她的手指从那脖颈处一根一根的掰开,“你明明知晓,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惜槿睨她一眼,将手放下,又轻轻甩了甩,而后用左手轻轻抚着右手的手腕,苏墨看着,那手腕上的红痕可怖,她有些后悔了,“既如此,那臣便告退了。”
她刚想转过身去,却听段惜槿厉声道:“本宫准许你走了吗?”
苏墨垂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石板地的一处,“那殿下要臣做什么?”
段惜槿走过去,重新到了她面前,“既是你闯的祸,便该设法处理,苏墨,你入宫多时,难道只想做任何人的附庸?还是,你觉得李朝鸿的侧室位置,便适合你的?”
苏墨微微侧头,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段惜槿,“臣,不一直是殿下的附庸吗?”
“附庸可不该有为挚友报仇的念头,附庸更不该和内宫的嫔妃亲如姐妹,”段惜槿嘲讽道。
苏墨站在那,不说话了,她唇角甚至微微勾起一道弧线,她忽然觉得段惜槿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生气。可这个神情却让段惜槿更加恼怒,她走近一些,即便身高上略有些劣势,整个威压却是很强,头微微扬起,“笑什么?”
“臣方才可能误解了殿下的心思,以为殿下可能是吃醋了,所以,不免有些高兴。”苏墨解释道。
段惜槿听到这,整个人缓了缓,道:“那若是本宫真吃醋了,苏大人又要如何补偿本宫?”
“殿下想要什么?”
段惜槿此时已经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她微微蹙眉,转身坐回到主位上,看向苏墨,“你已经猜到,李朝鸿的请旨被拒了。”
“圣上知晓臣的父母是何人,臣虽对往事记忆模糊,但也知晓,臣的过去,当不得那李家侧室之位。”苏墨道。
段惜槿抬眸,“只是因为这个?”她指尖在一旁的桌上点了点,“本宫倒是有些怀疑,你这入宫之事,也许也是有人推波助澜。”
“他们想把臣父母家族,都拖入这个泥潭里?”苏墨想到当时父亲的阻拦,唇莫名有些发干,她骤然抬起头,“殿下可知臣的父母,是否安全?”
“你别小看了你父母,他们能在津县让你过上那般自由的日子,可不是只是因为你父亲是个县官。”段惜槿看向她,“若是真的毫无关系,那孟雨柔又如何还能去苏家,你真当那孟全一无所知。”
“可臣在这棋局里,又是个什么?”苏墨看向段惜槿,一双眸子泛着一丝寒意。
“别用这种眼神看本宫,”段惜槿也盯着她,直到苏墨的眼睛微微放缓,她才道,“你那太傅外公可是前太子的党羽领头,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苏家和于家的项上人头,都是悬在那的。”苏墨道。
段惜槿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你倒是说得通透,”她看向对方,眼眸里带着一丝欣赏,“可也因此,你们这两家,也便是最好的利刃。”
她说着,指尖轻轻碰触桌面上的一杯茶水水面,又在桌案上点了点,“这是父皇,”又点,“这是前太子,还有苏于两家,特别是于太傅,一直支持太子继位,当年,太子被虏,于太傅以命相抗,即便如此,父皇也只是将你的外祖父关入了天牢。”她说着抬起头,“当然,最终于太傅死在了牢中,这对于于家的子孙来说,亦是一桩仇。”
她说完这句,定定的看着苏墨,却见苏墨没有反应,于是垂眸,继续道:“这是怀光侯,也便是本宫的舅父,他是支持父皇登基的功臣,”她点了点一个小点,在原本段淮勇那个大点后方,“本宫,在这个位置。”
苏墨看过去,前太子党,当今圣上的支持者,明明于苏两家已经势弱,前太子更是早便死在那次的党争之中,她看向圣上那边几个点,所以,新的争斗早便开始了……
“党争之事,靠的不仅是手段,还有手中的筹码,苏于两家能作为前太子党的魁首,这个中能力,即便是父皇,也依然觊觎。”她说着,看向苏墨,“这便是你能在景乐宫的缘由。”
“所以,殿下便与我一样,”苏墨忽然有些心疼眼前的人,若说自己只是被仇恨蒙蔽双眼,还能一往无前的话,眼前的人,却是一直能看透所有,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应对所有的困境。
段惜槿只是笑了笑,“福祸相依罢了,父皇信任本宫,于本宫,亦是好事。”
“那殿下,有何打算?”知晓段惜槿不想说太多这类忧愁的话术,苏墨直接问道。
段惜槿看向她,手臂伸过去,掌心往上,指尖轻轻动了动,苏墨握住那只手,只听段惜槿道:“本宫想,重开棋盘。”
明明是在寝宫内,苏墨却觉得身后有一股凉风吹过,她垂眸,看着相握的手,还有段惜槿的那眼眸,像是有一股吸引,诱得她跟随,而后赴汤蹈火。
手掌被包裹,有一只手指在掌心轻轻的压了压,“如今你这刀痕,倒似如断掌,听闻断掌之人,手中之气也强于常人,也不知你这后天形成的,有没有这效用。”她说着,又低头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手在诸多高手中亦是佼佼,甚至入了战场,也能一战?”
苏墨被她说的一愣,却听段惜槿道:“你那父亲,可是当年的武状元,虽官职只到兵部侍郎,却破例得到大夏内宫守卫的控制权,而最大的原因,便是他的身手在当时整个大夏,便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所以,当时前太子才拉拢他?”苏墨问出后,微微吸了一口冷气,所以,于太傅为了拉拢苏广昇,竟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后者,苏墨喉梗有些发疼,她微微侧身,段惜槿见状,忍不住道:“你这人,是非曲直似乎总爱往一端想,便如你那挚友,你不见尸首便当她死了,如今,又当你父母的婚姻来自于利益?”
“这官场,又有什么不是按照利益来的?”苏墨沉溺在父母的事情上,有些走不出来,却见段惜槿站起身,她离得极近,一双眸子盯着苏墨,“本宫,便是先瞧上你的样貌,才考虑什么利益。”
此话倒是真的,若说如今的苏墨是有很多的利益相关,但她们相识之初,段惜槿对苏墨的第一次兴趣,却是真真来自于她是她罢了 。是那张俊美好看的面容,是那个到处碰壁却愈战愈勇的模样,起码,和如今聊的这些纷争,关系不大。
苏墨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她缩了缩脖颈,因为那处被段惜槿的手掌包裹,手臂往怀里收了收,苏墨被动的躬下身去,段惜槿看向她,“还疼吗?那伤口。”
说的便是腹部那个,苏墨沉声道:“殿下有些话多了。”她急切的想要肯定对方的需求,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说明自己的存在,她苏墨,不是官场上利益的产物,她是因为爱而存在,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此刻,和眼前的这人……
段惜槿收起往日的那些控制欲,让苏墨予取予求,她有些站不住,腰肢被搂住,抬眸看了眼,那双眼眸里像是一汪深潭,只要碰触,便会被溺在里头。
段惜槿仰着头,她向来不怕险境,因为只有到了那险境的深处,才能得到无限的瑰宝,那是深谷里幽幽的召唤,是夜幕中闪亮的荧光,是她,是苏墨。
可那份念想又似乎太沉重了,像是深宫里的纠葛,让她不得不举步维艰,终是闭上了眼睛,让感受充斥着身体的每一片肌肤,也收起那满身的尖刺,给对方一个占有的间隙,只是个间隙,可对于段惜槿来说,却是退让了一万步。
终是抱住对方,苏墨将头窝在段惜槿的脖颈处,深宫里的那些荆棘此时似乎穿透了她的背脊,她不愿脆弱,可在这人的怀里,却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段惜槿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那手掌似有法力,让原本被荆棘穿透的伤口慢慢愈合,她其实有些失落,原本以为,两个人会走的更远一些。
可苏墨太理智了,即便那样难过,她也知晓,深宫里的一些规则,若是她主动打破,对于段惜槿来说,是多大的一次越界。
所以苏墨退了回来,除了拥抱,将所有的主动权,还给了段惜槿,还给了,她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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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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