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景乐宫—皇帝也来要信

似脚上了锁链,抑或者身体中了蛊,往前走的时候,苏墨眼眸一直紧紧盯着眼前的人,段惜槿的模样和以往都不一样,那眼睛红红的,身体也有些颓然的靠着,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

再走近一些,一股浓烈的酒味从段惜槿那边传来,苏墨蹙起眉,脚步微微加快,她从来不曾想,那般谨慎自持的段惜槿,竟然也会喝酒。

此时的段惜槿微微侧身,用手肘抵着桌案的一角,抬眸看着眼前的人,“苏大人去了哪里?”

“我……”苏墨想说去了她的寝宫,又觉得此事不妥,便道:“刚在外头走了一圈。”

段惜槿却似乎没听清,她站起,桌案被带得一晃,脚步轻浮,晃晃悠悠的,苏墨忙揽住她的腰,轻声道:“殿下小心些。”

指尖触及肩膀处,轻轻一推,脸上的笑却是带着冷意,“倒是让苏大人操心了,”她转过身去,手撑在桌案上,此时的眼眸从方才的迷糊露出一丝清亮,头低着,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再转头,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模样。

苏墨自是瞧不出她是装醉的,毕竟那浓重的酒味让人心惊,又不敢再去揽腰,只能扶住那只未受伤的手臂,段惜槿却侧着身子委屈道:“疼,本宫很疼。”

苏墨抿着唇,耐心的将手臂拉直,段惜槿往哪里倒,她便疾步过去,避免对方摔倒,便这么来来回回四五次,终是将对方引到了床榻边上。

段惜槿转过身去,眉间轻挑,而后有些狼狈的趴在床上,倒是一副醉晕过去的模样,苏墨见状,躬下身去,轻声唤道:“殿下……”

没有任何回应,她又转到另一侧,再唤一声,“殿下……”

只见原本面对她的那张脸又转过去背对她,苏墨不疑有他,退了一步,蹲下,将段惜槿的锦靴脱去,轻声嘀咕:“明日起来若是发现睡在偏殿,不知您会不会又罚我……”

躺在那头的人自是不会回答她,于是苏墨起身,手臂拢着那双腿,将对方整个人都挪到床上,又微微探过身去,想去够里侧的被褥,便在那瞬间,脖子被圈住,苏墨狼狈的用右手撑在段惜槿的脸侧,那双眸子依然闭着,唇微微张开,酒气扑鼻,还有一丝甜腻味。

苏墨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僵硬,可那上头的力道依旧,她微微弯曲自己的手臂,直到那甜腻味一轮一轮的吸进鼻腔,她微微转头,控制着自己的分寸,脸颊处有些湿润,靠得太近了……

苏墨歪着身子拉住那手,可那手极为巧妙的躲过,根本不像醉后无意识的行为,苏墨微微蹙眉,“殿下,您没醉。”

此时躺在床榻上的人缓缓的睁开眼,一双眸子盯着苏墨的脸庞,“本宫醉了,本宫若是没醉,便不该来此。”

感觉到脖颈处的力量消失,苏墨微微起身,她看着段惜槿,“那殿下便是醉了,”她微微垂首,又笑了笑,“既是醉了,臣便告诉殿下一个秘密,”说着,神情微顿,“方才,臣去了殿下的寝殿,又犯了错。”

“那……”段惜槿抬起手臂,指尖从脸颊处慢慢下滑,直到捏住那下巴,“本宫该如何罚你?”

眼角肆意上调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人影也在放大,许是喝了酒,唇色泛红,润得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喉间微微一动,她几乎是本能地倾身,将眼前的人拢进怀里。入口的是栗子香气,苏墨微微愣神,被段惜槿揽住后脖颈,于是又深了一些,直到酒意从唇口的那头染到这头,将苏墨的醉意也渐渐撩起。

那手捏着苏墨的脖颈,微微用力,后者吃疼的皱了皱眉,她垂眸,看着眼前那双眼睛,段惜槿许是真的醉了,否则,为何会露出那样委屈的表情?

苏墨心疼的躬下身,吻去那些许的委屈,“殿下,是苏墨错了。”

段惜槿看向她,“本宫不在意的,”她抿着唇,笑了笑,又重复一遍,“本宫怎会在意……”

话语间,段惜槿微微停顿,原来,这酒还是将自己灌醉了,她苦笑,想通过苏墨坐起,苏墨扶着她,“便在这里睡吧……”

段惜槿看向她,一双眸子里有些无奈,“既是真的醉了,便不该睡在此处了,本宫,不喜欢不明不白的事情。”

说着,她扶住一旁的床榻扶手,努力的坐起,苏墨拗不过,只得扶着,直到她又靠在那,苏墨轻声道:“我去寻小翠过来。”

段惜槿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直到看到苏墨快步的走出,她垂眸,又苦笑了一声,自嘲的让人心口发紧。

翌日,苏墨站在景乐宫的正殿内,她抬眸,看着眼前那张略带威严的面孔,前一夜的醉酒乱恍如苏墨独自的一场梦,她微微垂首,躬身道:“臣给殿下请安。”

段惜槿微微颔首,又看向一旁的魏德贤,“魏公公,苏墨这边,就交由你了。”

魏德贤躬身道:“殿下英明,”他又笑了笑,继续道,“皇后娘娘身子抱恙,又想念殿下,圣上口谕,大公主殿下于长宁宫伴其左右,以解皇后娘娘身体思虑之苦。”

段惜槿手紧紧握拳,唇角却是扬了扬,“有劳魏公公,本宫稍后便去。”

“那,老奴告退。”说着,看了一旁的苏墨道:“苏大人,随老奴一起走吧。”

苏墨点了点头,待魏德贤转身,她才看向段惜槿,只见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的表情,那手却轻轻摆了摆,又点了点头,苏墨回转身子,头微微仰着,脚步快一些,跟上了魏德贤。

段淮勇召见她的地方是在御书房,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在宫中面对着最高位之人,心里极为忐忑。

魏德贤看到段淮勇,便躬身道:“陛下,苏大人到了。”

段淮勇点了点头,他看向门口,便看到苏墨便在那远远站着,他看向魏德贤,便是那一眼,对方便知晓意图。

后者走到苏墨面前,“苏大人请,”说着,退开一个身位,苏墨便循着那空挡踏入御书房,而魏德贤适时的走出,又将书房门关上。

“苏大人,别来无恙?”段淮勇站在那,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

苏墨立在原地,躬身道:“承蒙圣上恩典,臣一切都好。”

段淮勇眼里含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姿挺拔,长得清秀利落,和寻常女子比起来,自是别有一番风味,便是这样一名女子,还是那于瑞的外孙女,他往前一步,手便伸了过去。

苏墨一个闪身躲过段淮勇的动作,而后垂着眸子僵立着,似乎方才躲闪的不是她自己。

段淮勇眯了眯眼,即便只是那一瞬,他便能感觉到,对方的身手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于是唇角重新抹上笑意,“苏墨,你与孟雨柔既是亲如姐妹,何不放下心防,好好与她相处?”

苏墨察觉对方叫自己用的竟是名讳,整个人像是竖起了千万枚刺一般,“臣与孟妃娘娘只是儿时做过伴,如今许久未见,早便不似当年。”

“感情嘛,可以培养。”段淮勇又道。

苏墨点了点头,“入宫后,臣与公主殿下倒是相处融洽,臣能成为殿下的侍读,亦是圣上的恩赐。”

“槿儿终是要嫁人的。”段淮勇又道。

“公主殿下往后会如何,臣不敢妄自议论,但臣是殿下的侍读,便会陪在殿下身侧。”

段淮勇听到此,声音微微发沉,“其实在你当槿儿侍读之前,她还有过一名侍读,此人更是女子科举探花之才,可惜,在朕安排她去江州治水回来的途中,遇了不测。”

苏墨僵立在那,不知为何眼前之人忽然提起此事,于是便躬着身没敢说话,段淮勇此时回过身看她,“朕不想往后,你也遇到那样的事。”

“若是臣遭遇不测,便是臣命如此,臣也信,圣上福泽,臣定能活得安康。”无论如何,苏墨都知晓,今日不能退一步,一旦退了,她和段惜槿便再没有机会在一块。

段淮勇此番一直在观察苏墨的表情,倒是一直不卑不亢,他有些心烦,明明很多事都在掌控之中,若是那信封能到自己手中,他的位置便会更名正言顺,甚至,因为某些内容,他还能绊倒他心中那个心腹大患。

可昨日孟雨柔去讨要信件,却是无功而返,眼前这人也是油盐不进的模样,难道这景乐宫,已经被他生生养出另一个怀光侯?

他微微摇头,如今刘贵妃已经为他生下子嗣,苏墨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瑾儿便是最好的一个棋子,只要她一日是自己的女儿,这苏墨,和苏墨身后的那些势力,便也能为自己所用。

这般想着,段淮勇坐回到书桌旁,指尖轻点案头,说道:“苏大人自是会安康顺遂,但若是你苏家有所隐瞒,有些事,朕亦不会通融。”

苏墨知晓最终眼前的人便是要那封信,于是躬身道:“臣会劝殿下。”

“好,朕便再等等。”段淮勇见她退步,便也顺水推舟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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