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暮被吓得后退两步，看清是林束后，又往前小走两步喊：“师父！”

周语苑反应过来后连忙行礼：“弟子拜见无妄仙尊。”

林束看着山间暮，玩笑着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周语苑悄悄拉了拉山间暮的衣袖。

山间暮：“师父何时回的？您信里不是说还要去钱系师叔那里一趟吗？”

林束脸撇到一边，带着无语和嫌弃地说：“他闭关了。”

“……”

山间暮知道，那个闭关绝对是和卿朱大人呆在一起不见客的意思。

“原来如此。”

两人相视，林束还在等着山间暮接着说。

下一秒就打断，小师弟从里面传信出来：“他们要出来了！”

“暮！”

周语苑给山间暮一个急救的眼神。

山间暮咳了两声，走上前拉了拉林束衣袖：“师父还有事吗？不如回铃木峰看我练剑？”

林束眼神转了一圈，矜贵点头：“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上山的路上。

“学堂里的老师说你这阵子很努力，是在担心之后的历练？”

“嗯。”

“你可遇到什么难题？”

山间暮思考片刻，问：“师父在人间历练的时候会感悟到些什么？”

林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答道：“我大部分时间想的是怎么守住普通人的性命和财产，想着怎么尽可能不影响他们的生活。”

在林束的余光里，山间暮在看向远方。

他发现她长高了许多，样貌也张开了，心里有点意外。

他看到她脖颈间挂着长命锁的银项圈，那是他四年前所赠，当年扣在最里面也还是宽松，现在拉到最外也依旧局促。

要给她再打一副，林束在心里盘算着。

不止项圈，山间暮的手腕、脚腕上也满是他在人间买的镶嵌了宝玉的长命锁和红线，走起路来坠在下面细小的铃铛会摇晃，一响一响的，很是活泼。

可他总觉得不够。

“那师父拔剑的时候一定很自豪吧。”

山间暮的话把他从神游中拉回来，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师父有力量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啊！”

林束摇摇头：“还不够。”

魔族虎视眈眈，人间依旧不够安全。

两人闲聊中爬上铃木峰顶。

百年梨树下，林束站在远处，细细看着山间暮的一招一式，出手干脆，力道也上来了。

林束点头夸赞：“确实大有进步。”

“嗯！多亏了语苑和程眠师兄！”

“程眠？”林束低声问。

山间暮：“是慕音师姑座下五弟子。”

“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程眠师兄是带我们练剑的师兄。”

山间暮觉得林束很奇怪，今天他居然问了这么多。

“明日起你不用去学堂了。”

山间暮放大声音，诧异问：“为什么？”

林束垂下眼，佯装不高兴道：“我回来亲自指导你，怎么还想去学堂？”

山间暮真诚发问：“师父不用休息吗？”

“不必担心。”林束用眼神示意她走进些，说，“为何不用清心剑？”

清心剑是林束入道来所修双剑之一，在山间暮进门那天就送给了她。

山间暮听出林束有些生气，小心解释：“清心剑的剑灵强大，哪怕弟子什么也不会，它也能发挥极大的伤害。”

林束知道这事，他赠此剑，就是想要她拿此剑防身。

“可是，弟子又能学到什么呢？不过是一日复一日依赖它的强大，心生懒惰。”

林束微微蹙眉：“你是这样想的？”

山间暮点头，昂着脑袋坚定地说：“弟子知晓师父赠剑之心，但还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学到何种模样。”

“在宗门内你想怎样都行，但若要出宗门结界，你必须随身带着清心剑，包括此次历练，可有异议？”

林束难得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山间暮自然不敢拒绝，她抿着嘴摇摇头。

她知道林束不放心她。

可是，她希望被他信任。

林束见她答应了，放缓语气：“这是我这次出去给你带回来礼物，”

他把储物囊里的丹药和一根红色发带。发带上勾着金丝麒麟花纹、两端坠满银流苏，光看着就能知道厚重珍贵。

山间暮接过，拿起发带在眼前晃悠，笑眯眯说：“好漂亮！好漂亮啊！”

林束满意地笑了，带着淡淡自豪说：“喜欢就好。”

这是他半年前下山见到的的，在城里一见到就觉得很适合山间暮，当即就买了下来。

他借用上面的金丝布下防御之术，希望她安安稳稳。

那日之后，林束开始正式给山间暮授课。

一月后，历练开始。

周语苑和山间暮在一组，程眠带队。

周语苑站在山间暮身边看：“哇！这就是清心剑！”

剑锋斜细偏长，剑身匀称，整柄剑重十六两，以轻快迅速闻名。

“这可是无妄仙尊的清心剑！”周语苑亮晶晶的看着，兴奋问，“你师父让你带着的？”

“嗯。”山间暮淡淡道，“他把这剑赠我了。”

“啊？什么时候？昨天吗？”

山间暮：“它是我进门的时候的拜师礼。”

“拜师礼不是弟子给师父的吗？”

“对啊，”山间暮笑着眨眼，眼底却有些遗憾，“可能是我们铃木峰习俗不一样吧。”

她进来时也想过要送什么拜师礼给林束，可那时她一无所有，林束又不常在铃木峰，便作罢。

此行要去人间青城的厌木崖杀魔，调查得知的信报说它喜欢夜里出动，白日会躲在山洞中休息。

因为昼伏夜出的习性，他们一行人决定在白日去攻击它。

周语苑和程眠修为高打头阵，要把它赶到平地，不然山体倒塌，会危害下面的百姓。

山间暮在外同其它同门布阵，防止它逃跑。

黑压压天，刮着风，热浪一层一层传来。

山间暮站在阵法最外围，眼睛死死盯着山洞，手里握紧剑，随时准备接应。

片刻后，传来周语苑和程眠在内打斗的声音。

“它跑出去了！”

“小心！”

两道尖叫声未落地，巨大的黑色野兽猛烈冲了出来，扬起一阵浓烈的灰尘。

山间暮听到了他们的话，喊到：“起阵！”

她们外围的人向后退一步，整整齐齐束起缚魔阵。

银色锁链环绕在阵法中，山间暮提剑冲上前。

这怪物等级不低，周身黑气浓烈，在人类地界很是少见。

山间暮是第一次遇见，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死死握着剑，想：“没关系的，一定会成功的。”

清心剑颤抖着，剑鸣赫赫。

魔物被清心剑吸引，也低下庞大的头颅看她。

山间暮也不甘示弱回瞪。

几息之间，程眠和周语苑也跑出来了。

符篆先行，剑修再上，阵法随机而动。

程眠是最先发现不对的人：“不对，它和情报中的不一样！”

“是庚阶魔物！”

普通人和魔以灵魔两力的浓度区分为十阶，天干命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癸阶往上是仙，再是神。

人类中仅有浮罗门门主林初和林束两人成仙。

可魔域那边最高却是神阶。

此行的目的是为斩杀丙阶魔物。包括程眠在内，无人修为有庚阶。

山间暮当机立断拿出信号弹求取帮助。

下一秒，清心剑就从手里飞了出去。

既来此处，它便要护住身后一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