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丐帮诸人立刻动了起来,张青却始终觉得奇怪。如果真如他们所猜狗子和黑袍人是一伙,黑袍人已和郭通定下三月之约,黑袍人完全没有必要让狗子这时候毒杀郭通;如果不是,狗子有什么理由杀郭通?看下午的情形,他二人并不相识、更无仇恨,就算这短短几个时辰有了缘故,狗子等三个月让黑袍人出手便是,何必冒险?

如果不是狗子所为,又是谁下的毒?狗子又去了哪里?

众人在冯秋生和董武的命令下纷纷行动,幽幽烛火将人影映在墙上,昏昏暗暗、鬼影幢幢。张青望着墙壁,只觉得哪里不对,忽然,他站起身,拿起地上残烛走向墙角柴堆。

董武注意到张青动作,喊:“阿张,你在做什么?快过来,小心火烛!”

冯秋生也走了过去:“这屋里,原来有这么多柴火吗?”

张青一手秉烛,一手伸进柴堆左右摸索,在枯硬棘刺中忽然陷进一片温软,他目光一闪,剥开柴堆,狗子双眼紧闭倒在柴堆里。

冯秋生勃然大怒:“董武,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丐帮诸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董武已提拳攻向郭平!郭平躲闪不及,幸而他勤于习武、见拳头过来已躬身举臂护住要害,可董武全力一击力道极强,郭平双臂具断、人也横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冯秋生厉声大喝:“董武,老郭师徒对你还不够好?你已经退出丐帮,害死他俩对你有什么好处!快把解药拿出来、再向老郭阿平赔礼,这件事还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不然事情闹大、你的官也没得做!”

董武拳上带血、凶煞异常:“分明是大伯对郭平多有不满、郭平记恨在心、找了你们一起谋害大伯、好篡夺帮主之位,你们还恶人先告状!”

董武郭平均是丐帮举足轻重的人物,董武虽退帮但仍时常来看望大家,在丐帮弟子中颇有威望,郭平虽是郭通徒弟、但为人鲁直不拘小节、弟子们对他怕多于敬,如今郭通昏迷不醒、他二人翻脸成仇,丐帮弟子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相互吵嚷起来。

郭平此时明白过来,拖着双臂站起身:“竟然是你、竟然是你!为什么!我虽对你不满、却从没疑心过你、只想着有朝一日你能回来!董武!”

郭平悲愤交加,大喝一声低头撞董武,董武冷笑两声,一掌在胸一拳提至肩膀,双目盯着郭平,在郭平撞来时身子微偏,左手按其颈、右拳高抬狠狠往郭平头颅砸去。

“郭兄!”

董武害人在先、如今颠倒黑白还要伤人,张青哪能袖手旁观?他也顾不得自己真气虚空尚未恢复、挺身跃至二人身前拍向董武,董武被迫踹开郭平,借力后跃、夺过一旁弟子手中竹杖甩向张青。

丐帮棍法灵活多变,董武又正直壮年腰背精壮臂膀有力,耍起来既有威势又有奇巧,细细一条竹杖如蛟龙出水、撑张利齿咬向张青。

竹杖在董武手中一时灵如软练,轻轻一荡一化为二、齐齐戳向张青左右双目。董武动作十分迅捷,恶蛟出笼、不过瞬息已闪至张青眼前,张青慌忙仰身躲避,恶蛟又呼啸着狠劈向张青小腹,张青沉腰摆腿、鱼摆尾狼狈扭身,这才堪堪躲过。还未喘息、这恶蛟似点了睛开了眼、死死追住张青,所到之处木裂石开。

一寸长一寸强,张青节节后退深陷被动,为郭通治伤他内力消耗巨大,再拖下去怕会被董武所擒。冯秋生武艺低微,郭平又受重伤,真让董武占了上风他们几人全都性命不保不说,谋害郭通的罪名说不定真的会扣到他们头上。

我家血仇还未报,怎能断命于此?

“青弟赤诚忠厚、可少些灵巧、决断,处事、武学都是如此。青弟,仁义君子纵然让人敬佩,但无暴不武啊!”

杨云在山洞教导武功的情形又涌上张青心头。张父虽教张青习武,但更要他守好本分、不要争强好胜,可不争不斗又何必习武?他先前已然杀了唐春、初尝武之滋味,如今再遇恶人,更该以暴制恶!

张青下了决心,出手愈发果决,家学招式在他脑中分成碎片,他不再想顺序前后,只随身随意而用,两双肉掌掀起巨浪涛涛,恶蛟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董武没料这年青人武功如此之高,在张青汹汹逼迫下不慎露出破绽,张青立时使出“江水游”缠杖而上、再接“江开石”,夺其杖、伤其身。董武栽倒,在一旁观战的郭平猛然冲上来重重压在董武身上,董武惨叫一声,彻底战败。

冯秋生上前搜身,拿出两瓶药,一瓶空一瓶满,对丐帮诸人道:“看到没有,是董武下毒!”后又面对董武,痛斥,“董武,我与老郭相交十余年,这十余年间他对你如何我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辜负丐帮栽培去攀龙附凤、他也没拦着吧?你去享你的福、他继续吃他的苦,碍着你什么了?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武卸下仁义面具,扭曲面容恨道:“享福?呸!我每日守在城门口享的是什么福!口口声声说想要兄弟们脱离苦海,我真找到了门路、他第一个把我赶了出去!”

郭平怒道:“你说的什么王八话,分明是你自己要投靠朝廷,不退帮、你怎么去当官,当着乞丐去当官吗!”

冯秋生这才明白,冷笑两声:“帮兄弟们脱离苦海,原来你是眼馋方家、想要把丐帮卖给朝廷;你害老郭、害阿平,是为了当帮主啊!你个黑心肝的蠢货,你也不看看丐帮里都是些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事,怎么跟九江盟比!”

冯秋生看向诸弟子:“这叛徒想着卖了丐帮呢!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为老郭、为你们自己讨个公道!”

丐帮弟子这才一拥而上,把郭平扶起、绑住董武。大夫也到了,接过药瓶,确定是解药后给给郭通服下。张青去查看狗子情况,还好狗子只是被制住穴道、并无大碍。

第二天,郭通醒来,冯秋生将昨夜之事悉数告知,郭通深叹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自以为了解他、谁知道……唉!可朝廷要九江盟是要漕运,要丐帮有什么用呢?”

狗子蹲坐在郭通身前,他无缘无故遭此劫难、气愤得很,闻言道:“丐帮怎么也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众遍布四海,这么大的势力,朝廷当然不放心!我听人说最近朝廷一直借杨云插手江湖的事,看来丐帮就是下一个目标!”

张青皱起眉来:“你别胡说,这一定不是阿云的意思!”

狗子驳道:“你怎么知道?你难道比老头了解董武还了解杨云?况且事实都摆在这里,由不得你不信!”

张青认真道:“我不敢评价别人,但我愿以性命担保、杨云侠骨柔肠、重情重义,绝非挑拨离间、阴谋算计的卑劣无耻之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把董武叫来问问便知!”

吊着胳膊的郭平立即站起身:“我这就把他押过来、让他给师父赔罪!”

郭平还没出门,有弟子急匆匆冲进门来:“不好了,平哥,董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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