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目送三人离开,转头又戳了戳张青:“既然师父不让我们跟去,我们在少林寺转转吧!我还没来过这里呢!”
张青将行李放好,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去打些热水……”
“你真要洗澡啊?这么爱干净?”郭安凑到张青身边问。
张青红了脸:“要去拜访别人总该干干净净,这是礼节!”
“拜访别人?你真要去见杨云?”郭安的脸拉了下来,“你个乞丐说什么干净、讲什么礼节,这么着急去见他,别忘了,董武的事还没完呢!”
张青瞬时焦躁起来:“我只是暂时加入丐帮,董武的事也还无定论,我要见什么人更与你无关!我去打水了,你要逛就自己去吧!”
“阿张!”
张青没理会郭安,自行去打了两桶水,回来后郭安已不见了身影。张青没放在心上,入水洗了两斤泥下来,这才换了干净衣服。
这身衣服是分别是书意赠的,一套豆青长衫,一派书生气。书意身量比张青小些,衣服自然也不合张青的身,衣袖和裤子都短了一截,吊在身上。张青扯了袖子又扯裤腿,还是没法遮住手脚,瞥见屋中床铺颜色与其相近,默念抱歉后裁了做束脚和护腕。
杂乱潮湿的头发,略显拘束的长衫,毛糙不齐的束带,破烂污脏的草鞋,不三不四,不伦不类。
怎么办,要不去新裁件衣裳?可裁缝铺不知在哪、裁衣更不知何时,杨云就在寺中,和自己相隔不过几间房、几座院,他已等待自己许久,自己不告而别、他一定很是焦急。
去见他吧!狼狈也好、落魄也好,只要见到他就好!
“阿张!你快出来!”
张青刚下定决心就听到郭安在门外喊他,张青本不欲理会,可细想想一路上郭安对自己颇为照顾,自己方才对他也确实有些不耐烦,不如就此向他道个歉、然后再去找阿云!
张青这样想着,心里轻快许多,捋了下发辨、整了下衣襟,走出门去:“阿安,方才我……”
“看招!”
张青话还没说完就见一盆水迎面浇来,他忙侧身抬臂。待他睁开眼,发现这水里还混了不知从哪里挖来的泥沙,污脏腥臭,弄脏了他半个身子。
“哈哈哈,脏阿张、臭阿张,还看不起我们丐帮,你一辈子都是乞丐!”
“郭安!”
张青一把揪过郭安、想要和他理论却张大了眼睛、把人放开、愣愣盯着院门口:杨云正站在那里。
杨云月白的衣服上滚着银色的祥云,鸦青的长发中缀着翠绿的玉珠,葱白的手指间夹着艳红的珊瑚烟管。他的脸有些白,眼底泛着些微青色,但这些好似月中微瑕,让他更加高贵雍容。
张青的衣角还滴答着脏水,这可真是,云泥之别。
张青向杨云走了半步,又垂头停下,正打算强颜欢笑,他怀中一温,竟是杨云抢步上来抱住了他。
月亮原来这样温暖。
张青心中一轻,又觉心头一沉,也伸出手将这月怀抱:“我听说了,你为我筹谋许多,阿云,多谢你!”
“咱们之间何必说这些,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杨云直起身,张青见他一身华服被自己沾污,心里愧疚得很,忙道:“你这衣服脱下来给我吧,我帮你洗!”
杨云还未开口,郭安拎着脏水盆冷冷道:“给人家洗衣服,你一个臭乞丐难道很干净吗?不怕别人嫌弃!”
“郭安!”张青气道,“方才的账还没找你算,你又在乱说什么!”
“我怎么乱说了,难道你没有加入丐帮?加入丐帮难道不是乞丐?”
“你!”
杨云见张青气得脸胀红,用烟管轻轻敲了下他的手安抚,笑道:“原来你加入了丐帮。丐帮郭通帮主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我对他老人家很是敬佩!你虽年纪小但也是侠肝义胆,难怪他老人家肯收你入帮了!”
“哈哈哈哈,杨少侠如此夸赞真叫老乞丐愧不敢当!”
院中几人转过身,原来郭通已从慧衍大师处回来,正好听到杨云说话。杨云向二人微微弯腰拱手行礼:“郭帮主,许久不见,前辈风采依旧!”
郭安跑到郭通身边将他扶住:“师父,冯大伯呢?”
“他与九江盟方小公子是忘年交,去找人家聊天了,我先回来看看你们。”
“那您见过慧衍大师了吗,您的伤怎么样了?”
杨云说错了话并不觉尴尬,眉头蹙起很是关切:“郭帮主受伤了?是谁所为,什么时候?”
郭通笑了笑:“说起来,这事还跟杨少侠有些关系,不如我们进屋慢慢说。”
“先别!等等!”
冯秋生人还未到声音已至,几人看向院门,冯秋生匆匆跑来:“哎呀杨公子、老郭,你们快跟我来,小歌、方小公子,跟青帮的人吵起来了!”
“小歌和青帮?”杨云很是震惊,“小歌已同我说好、明日之前不会去见青帮帮主、事情等到五派聚首再说,怕是青帮帮主故意挑衅。”
“不单青帮,我去的时候五派中另四派掌门都在,不知要同小歌说什么。小歌那性子你是知道的,见了仇人哪还忍得了!他说既然人都到了还等什么明天,现在就去慧妙堂吧!”
“竟是如此……”杨云思索片刻,转身看看张青,见对方也正瞧自己,又转眼扫了下冯秋生三人,“这事牵涉众多,你可要去?”
“关系家仇,不能不去。”张青转向郭通和冯秋生,深深一拜,“帮主、冯前辈,实不相瞒,晚辈正是江门张青,因被青帮和元教追杀逼不得已隐姓埋名,幸得两位前辈和杨少侠相助,这才平安到达少林。晚辈隐瞒实非得以,在此向两位前辈请罪!”
郭安立刻跳了起来:“好啊,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欺骗我们!被追杀又怎么样,真实身份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你觉得我们会出卖你吗!”
“不是这样!我是不愿连累你们……”
“好了,好了!”郭通将张青扶起,冯秋生则道,“你的身份我和老郭早就猜到了!你一直说自己叫阿张、你本也姓张,并没有骗我们,又何必谢罪?郭安那臭小子,你别理他!”
“冯大伯!”
“现在要紧的是九江盟和江门同青帮的血仇!阿张,走吧,一起为你的父母、为江门雪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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