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惊无险

容貌可以变化,眼睛却不会。

安长筵认出了这个“安宥”是谁,看见对方那副可怜样,七分焦急也变成了十二分的心疼。

他起身疾步往“安宥”和江赢身边走,还没走近,就看到江赢一根手指小幅度冲他摇了摇,安长筵脚步一顿,原本着急的步子都缓了下来。

他走到二人身边,蹲下来和“安宥”交换了个眼神,紧接着低声道:“先去换回来,这边交给我。”

“安宥”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我惯会处理这些场面。”说着,安长筵就把“安宥”怀里的人扒出来,放自己怀里。

“嗯。”看见安长筵那么笃定,“安宥”起身就走了。

感觉到自己袖子被拽了两下,安长筵才将自己的视线从“安宥”的背影上移下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江赢紧锁的眉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公子痛得要死。

可安长筵知道,这人年少时四处经商,什么凶险没遇到过,如今只是擦伤了个胳膊就晕倒了?一想到昨晚安宥回来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就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安长筵看着反应过来的左丞等人在往他们的方向走,立刻飞速地安慰了句:“没坏你事。他要真留下来,你才要后悔。”

“御史大人,江公子伤的可重?”左丞忙跑过来问道,这财神爷可千万不要在他家出事,他一点儿也不想担这个责任。况且安长筵和江赢交好,他今天不仅惹得安长筵不快,还害江赢受了伤,心里惴惴,身上渗出层冷汗。

季明乔装叫过来的禁军此时也赶到了左丞府,将府中上下包了个严严实实。

左丞脸色有些难看,也顾上江赢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安大人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严惩贼人,给各位一个交代。”

左丞往前倾了倾身,低声道:“不过没必要惊动禁军吧?皇上若是知晓此事,得知您身边藏着个一个以一敌百的高手,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安长筵叫来禁军中领头的那个,看也没看左丞:“既然禁军过来了,这件事皇上就一定会知道。我看就不必劳烦左丞大人亲自查案了,直接交给宫里,省时省力,也算为大人省去一笔麻烦事。”

安长筵边说边让人帮忙把江赢抬到马车上,转身对左丞说道:“左丞大人放心,既是皇上让你筹办此时,就定不会怪罪于你。”在见到赵霁衡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但仔细一想便明白了期间干系,左丞有底气这么做,无非是身后有个大靠山罢了。

试问整个大周,谁还能让官至宰辅的人如此肆无忌惮?

“江公子的安危不知有多少人盯着,您再拖我一分,他就多一分凶险,只怕将来有了什么差错,就总会有些不分是非的人怪罪在您身上,您说是吧。”说完转身上了马车,也不管身后的左丞作何反应。

左丞脸色难看,转瞬又想起小亭子里另一尊大神,转身就往府里走。

安长筵上了马车,看人还闭着眼,敲了敲他脑门:“没别人了,起来吧。”

江赢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终于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立马捂着胳膊坐起来,有些哀怨的看着他。这么久没见了,怎么一见面就先把安宥从他身边赶走了?

“……”安长筵被盯得不自在,开口解释道:“那不是安宥,你继续让他留在那儿,到时候你自己心里先不舒服了。”

“不是?”江赢睁大眼睛,虽然他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哪怕对方只有一丝可能是安宥,他也不希望对方受伤。

“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啊。”江赢一听见他没见过的事,是腰也不疼了,背也不酸了,伤口也好了,赶紧追问。

“好了,你先休息,轻伤也要好好养着。”安长筵把坐起来的人扶回原位,“我向你保证,待会儿到府里看你的一定是真的安宥,有什么你问他就明白了。”

江赢一听安宥要来看他,暂且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开始默默盘算着待会儿怎么逗人。

原本左丞为了表达歉意,特意说可以用自己的帖子请御医为江赢看诊,被安长筵回绝了。江府有自己的医师,医术不比太医院的差。

进了府,安长筵立马让人把府中的医师叫过来,医师查看了伤口又诊了诊脉,才松口气:“大人放心,公子身体康健,这等小伤休养些时日便好。”

话音刚落,安宥便从窗户跳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张让安长筵觉得眼熟的脸。

安宥大步走到安长筵身边行礼:“公子。”

安长筵点点头,安宥起身看向那医师,语气有些颤:“大夫,您刚才说他怎么样了。”

正欲开口安慰安慰这焦急的人,让他放宽心,自家公子一点事儿都没有,医师就感觉到有人拽他后背的衣服,扭头就看见自家公子皱了两次眉头。

“……”

医师明白了,他即刻开口:“公子虽只有手臂受损,可那剑刃冷厉,用剑之人使剑的角度极其刁钻,这臂膀一时半刻怕是好不了。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安宥听得着急,紧紧攥着自己手中的剑,心里慌乱、后悔,杂糅在一起,让他难受得不行。

“公子在京城惯了,养尊处优,猛然受伤,说不准还会发热,以至于……”

这位江家专用医师又感觉自己衣服被拽了,看见他家公子只皱了一次眉,心下了然,决定适可而止。

“总之是这些症状,还是有人时时看顾着好。老夫年纪大了,怕是熬不住……”

“我来!我可以熬!”安宥连忙应声道。

话音一落,江赢便开始小声唤着:“安宥,安宥……”

安宥上前攥住他的手,嘴巴紧紧抿着。

医师功成身退,那随安宥一同进来的人扭头看向安长筵:“这么严重?”

也是奇怪,无论赵霁衡换了几张脸,一对视,安长筵就知道是不是他。

“装的。”安长筵做口型无声道。

赵霁衡明了,瞅着两人黏糊腻歪的样子,又想起江赢“晕”过去之前那句“小没良心的”,顿时浑身的汗毛起立,估计自己接下来几日只要一想到这语气就能连饭也吃不下去。不禁想:“这俩平时也这么腻人?”

赵霁衡想着也就说了,还在担心江赢的安宥身形一僵,从背后都能清清楚楚看见红透了的耳朵,可手却一点儿没松。

安长筵看了他一眼,心道,你小时候可比这还粘人。

“好了,出去说。”安长筵把人推到院子里,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你没受伤吧?”

“那些人不是我的对手,若不是左丞府中那些蠢的,江赢不会受伤。”赵霁衡回答他,百思不得其解,世上有那么多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的人吗?

赵霁衡全然忘了是他自己先一视同仁地戏弄两边。

“没事就好。”安长筵转而问道,“左丞府那里可有什么发现?这次显然是准备了许久的,到底是谁这么虎视眈眈,非要在人家儿子的订婚宴上动手。”

“禁军直属皇帝,我的人探听不了太多。不过我已经让季明他们在周围盯着了,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报回来。只是这件事到底没有真伤到人,之后应该会转交大理寺,你身为御史,若是想接触,到时也会容易许多。”赵霁衡想把玩些东西,觉得手里空空的,把手探到怀里去摸,却又想到什么似的,两根手指互相摩挲了下,便又把手背回身后。

安长筵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没说话,把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塞到对方背在身后的手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看就看,想玩就玩,怎么越长大越发扭捏了?”安长筵一脸淡然的样子,心想,长大了脸皮还变薄了,就一块玉佩,都别别扭扭地不敢拿出来。

“走了,这里没咱们的事了,回去吧。”安长筵先往前迈一步,走到庭院中,日光撒在他身上,他伸手冲后摆了摆,接着回头道:“走啊,愣着干什么。”

原本在亭子里那模样就让赵霁衡看的心驰神往,现下站在庭院里,没有了任何遮挡,日光直直照下来,安长筵整个人都更引人瞩目了,他周身闪着稀碎的光,眉眼舒展,唇角微弯,一下子让赵霁衡晃了神,愣住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长筵见人不动,又回身拉着人手腕往外走:“最近这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发呆。”

他这无意一句念叨,提醒了赵霁衡,他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老是走神,莫不是腿上中的毒里有麻痹人神思的东西?不然他怎么总是频频走神,怪傻的。

有空要找江启好好瞧一下,看来医圣的弟子也不行啊,他这体内还有残毒,居然都没看出来。

完全向相反的思路一去不返的赵霁衡暗自庆幸,终于找到自己奇怪的原因了,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

总之他这么反常估计和腿上的伤脱不了关系。

想明白了,赵霁衡反手抓住了安长筵的手腕,这时候也不用别人拉他了,自己反倒带着人往前走,脚步轻快,与方才判若两人。

二人坐上了安府的马车,毕竟赵霁衡现在不是“赵霁衡”,他能跑能跳,自然也可以跟着回安府。

一下马车,吴伯便迎上来,一看见他家公子身后那张脸还愣了一下,不过没深究,先报了件更要紧的事:“赵世子的人来了,看上去挺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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