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静好

安御史与陆少卿在尚书府探出珍宝无数,地道三条,皇帝大怒,派禁军接管后续事宜,甚至牵连到了在盛京最负盛名的风月酒馆——倚香楼,该地被关门查封,配合禁军查案。

咸安帝体恤臣子,两日后带着各类赏赐亲自登门去看了在家中养病的安慎,君臣和睦,一派祥和,史官大手一挥,又为咸安帝的起居注添上了厚厚的一笔。

不日,禁军将此事所有的来龙去脉整合成册,上呈皇帝,经皇帝朱批后此事才算结案。

白雪覆瓦,四周静得出奇,只不时听得见从枝头滑下的落雪声。

安长筵孤身静立廊下,久久凝视着手里的纸条没说话,忽而听见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提了提,顺手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又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继续抬头欣赏院中雪景。

“怎么在外面?不嫌冷?”步子在走过回廊拐弯处后就急促起来,安长筵也转身看他。

“这是谁那家小公子啊,怎么最近天天到我府里来,我怎么记得几个月前还躲着我呢,莫不是寻到了什么灵丹妙药返老还童,变得跟小时候一样粘人了?”安长筵笑嘻嘻的看着来人,嘴上说着调侃人的话,高兴却从眼里溢出来了。

赵霁衡脚步一顿,这种神情许久没见了,上一次看见俩人还没分开。皇帝这让人在家歇着,月俸照发的办法还真是养人。

安长筵还说他呢,自己不也越活越回……年轻了吗。

他没搭话,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安长筵,搂着他披着大氅的肩膀往屋里走。

“……我早就没事了,不用这么小心。”安长筵看着赵霁衡和他越来越不见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关系是不是太近了点儿,如今披着大氅在外面站一会儿都要被觉得冷了?

果然,有一种冷是别人觉得你冷。

“咦,你给我这里面是什么,拿在手里比汤婆子还暖和。”

这东西摸上去手感极佳,热乎乎的,外面的布料丝滑,让人爱不释手。

“舒服吧。这是边疆取暖常用的东西,里面的制作和京城不一样,保温时间更长,各角度受热也一样。不过边疆百姓没那么多好材料,有时候做出来的不比京城用的好。”赵霁衡摸了摸上面绣的小老虎的样式,“我特意让人改了改,你畏寒,用这个正好。”

“畏寒?我真不冷。”安长筵无奈,他是觉得屋子有些热才出来的。

赵霁衡看着他冻红的手指,不管不顾的把那汤婆子往他怀里塞了塞。

带人进了屋,赵霁衡熟练地给人倒了杯温水送过去,这几日他日日都来,安府的陈设没怎么变过,没来几次他就熟门熟路了。

两个人之间的拘谨和别扭也被幼时的自己冲开了,像原来一样开始插科打诨。

“我还没问你,原来上朝最积极了,只要走得动就得去,这两日倒是老老实实待家里了。”

赵霁衡蹲下来给安长筵脱靴子,安长筵把脚一缩:“你做什么?”

赵霁衡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太医说你被撞那一下主要是伤到肺腑了,不可遇冷,你上床盖着被子说。”

是不可遇冷,但也没说要捂出汗啊。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顺从地裹了被子,打算人走了再下去。

“你知道吗,陛下定的案是户部尚书畏罪自杀。”安长筵不屑地笑了笑,“说他贪的财物太多,处理不掉,日日心惊胆战最后自尽了。”

“他有胆子贪那么多,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自尽。”赵霁衡接话道。

“是啊,可是陛下不管那么多,他着急办他的宴会,正愁没钱呢,案子早点结这些财务也就尽早收回去了。”安长筵现在裹着厚棉被瞧着坐在床边的人,突然感觉现在正好,不冷不热,最舒服了。

“所以那天他来看你,就是说的这件事吧。”

“对啊,他说这件事交由我和陆砚私下调查,务必水落石出。”安长筵吸了吸鼻子,“我看他也没那么想管,也就是觉得一层层查下去,还能再收缴写钱财罢了。”

“这两日不去朝堂也是因为他们都在谈论这笔钱怎么花才能让宴会更气派,没意思得很,对吗?”赵霁衡给他掖了掖被子,安长筵全身就漏出个头来。

“聪明啊,真不愧是侯爷,佩服佩服。”赵霁衡聪明,安长筵很清楚,就是没想到这么快便朝堂整日做什么,他心里想什么摸得这么清楚。

“不想去就好好养着,身体最要紧。”

相处时间多了,聊完正事免不了就要东拉西扯,一会儿说骑马,一会儿又说最近新出的糕点不好吃,反正说什么两人都津津有味。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做自己的事,天一黑赵霁衡就走,天亮又回来。

安长筵忽的出生:“你回府都做什么,练武吗?”

他这是明知故问,赵霁衡干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毕竟他府里还养了一群赵霁衡的兵。这些人眼里,自家将军和安大人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我?我就练练武,看看兵书还有……还有你上次带来的那些画本子。”

安长筵不知道赵霁衡在不自然些什么,看话本子怎么了,他小时候就爱看这些时兴画本子啊,后面被逼着练武才没怎么看了。

但安大人忘了件事,小时候时兴的故事都是高夫人告诉他们的,看的都是适合小孩子看的书,而他直接吩咐别人买的时兴的画本子,和那时候的可不一样。

另一边的赵霁衡只是随手一翻,就看到了一个文官和武将的故事,鬼使神差地便看完了,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让季明搜罗了好多类似的话本子,可谓是挑灯夜读,夜不能寐。

一边看一边惊叹,原来还可以这样?这样也可以吗?

赵将军的聪明才智立刻发挥了作用,他又深谙触类旁通的重要,发现像话本子那样做,两个人的关系会越来越好,甚至可以为对方挡大砍刀。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这种书就该多写写,好教他怎么让友情更深厚。

其实看到一些情节的时候他也有疑问,但都在可接受的程度内,想想还是安长筵更重要,就坚持看下去了。

可看着看着,他眼前总会闪现在倚香楼里那个堪比啃上去的吻,真是怪得很。

安长筵如果知道提前看看买的是什么话本子,就能尽早察觉到最近赵霁衡的不对劲了。

比如什么喝水要就着他拿杯子的手喝,什么非要搂着人肩膀看雪景,还只能透过窗户看,看一会儿就要关上,还有莫名其妙就粘上来一直挨着他……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但仔细想想,没分开前,十几岁的赵霁衡不也是这样吗,他那时也没觉得不对。

“你笑什么?”赵霁衡奇怪地看着嘴角上扬的安长筵问道。

“没什么,”他收了收原来的记忆,转而问道:“快过年了,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的你身体赶紧好起来,一顿能吃三碗饭。”

“好,只是一顿吃三碗,怕是下个月吴伯的月俸就发不出来了。”安长筵叹了口气,佯装可惜。

“我给吴伯发月俸,你安心吃你的吧。”赵霁衡笑着,“我府中下人少,多出来的给吴伯发双倍。”

安长筵被赵霁衡逗乐了:“侯爷阔气,那我也不吝啬了,侯爷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吗?”

“别的想要的……”赵霁衡看着安长筵,他的脸颊被屋子里的热气蒸的泛红,尤其嘴巴也……

该死,怎么又想起那个那么丑、啃似的吻了!

“没别的了!”赵霁衡马上回答,遏制住自己的想法。

“这样啊,看来阿衡新年不想和我一起过了,罢了,我准备的礼物还是送给别人吧。”

听见自己的礼物要被送走,赵霁衡即刻说:“礼物?什么礼物?不是,我没说不和你一起过啊,我想过的,早就想和你一起过年了,特别特别想。”

此刻即将要收到双倍月俸的吴伯打了个喷嚏,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心里也跟着高兴,虽然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扫起他家公子门前的雪来更有劲儿了。

宫内的咸安帝坐在温暖如春的殿内,听着邱道长讲经,十分悠哉。

手里刚有了一笔巨款,自己要办的宴会也提上了日程,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咸安帝现在看邱道长那古朴的道袍都有种仙人之衣的感觉。

“陛下。”

“嗯?怎么了大师?”

邱道长看皇帝那副样子,知道这讲经无用,走个过场罢了。

算算日子,某件事该快点了。

“陛下,贫道当初提议您举办此宴是为祈求社稷风调雨顺。”

“没错,大师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可是有何不妥?”咸安帝坐直了身子,终于挂了点正经说话。

“非也,风调雨顺可保,然要四境皆安,这远远不够。”邱道长声音深沉,咸安帝不禁追问:“大师的意思是?”

“一场赐婚,普天同庆,可解。”

我们衡宝看的是删减版,亲亲抱抱之后的具体步骤他也不知道

看到一半戛然而止的阿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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