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过后,众人满心欢喜地回归到教室,虽然一周有一天的假放松,但一进教室就看到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一阵压力和恐慌就立马袭来。
“欸顾菘。”蔡晖递了个紫米包过来,“早上你念检讨时不知道哪个女生偷拍你,还把照片发校园墙上,现在又一大堆人在议论你了呢,楼下都在说你正在追杨子璇,这消息可靠不?”
顾菘胳膊撑桌,按了按太阳穴,颇为无奈地说:“她长啥样我都忘了,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吃那些烂瓜了。”
蔡晖哦了一声,也是在这时,他才猛地发现林肯这逼竟然是在看书!
而不是夹着书看电影!
我靠。
文曲星附身了?
“……林肯。”蔡晖张大着嘴,“你他妈没发烧吧?”
林肯放下课本,不爽道:“干嘛呢?没看到我正在背古诗词啊?”
他说话的音量本就不小,再加上他的中二显摆之心爆棚,音量可谓是达到平常的两倍高。
还在教室内的同学都纷纷转过头向后排望来。
有些怀疑耳朵出幻觉,有些觉得他在装,有些被他激励到了,开启疯狂啃啃啃……
蔡晖手伸进他桌斗里掏了根棉签出来,挖出点耳屎后,继续问:“你真在备战高考啊?”
“你他妈耳屎别往我桌上弹!”林肯拿着课本轰他,“等下把顾菘污染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班里的同学都笑炸了。
顾菘啧一声,看着他俩人也忍不住跟着一块笑。
“靠,顾菘本人都没表态你急个毛啊。”蔡晖说着眯起眼,瞄了瞄,棉签精准地抛进垃圾桶里。
“顾菘一看就是一尘不染的学霸,我能不急?”林肯乐呵呵重新翻开课本。
“林肯,你和学霸不会是在搞基吧?”不知道哪个男生突然说。
顾菘笔尖一停,顺着声音源头看去,眼镜男,满脸青春痘。
“我他妈从现在起备战高考!顾菘是我的领袖人,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还不够上火啊。”林肯指指蔡晖,“炮灰,去小卖部给他整包火鸡面来。”
“我炮你妹!”蔡晖怒喝,“你怎么不说去厕所搞点热屎来?这玩意不更上火?”
“素质!素质!素质……”林肯学梗王拿课本不停拍桌教诲。
这十几分钟课间休息大家都是笑着度过的,一直到上课铃响了,才逐渐安静下来点。
最后一节课是梗王的课,上课前还是老样子集体病怏怏地喊出那句“上课万岁,我命由我不由天”。
“行了!都给我坐下!看看你们那放了一天假就提不起精神的猪样!都给我精神抖擞起来!你们现在高三了!不能再玩闹了,要开始比以前还奋斗!这一年……”
顾菘抓抓头发,叹了口气,梗王这嘴一讲起来就跟机关枪似的,砰砰砰个不停。
耳朵都快长茧了。
课讲到一半的时候,梗王突然戛住。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几下后重新戴上,确定最后排他最得意的学生旁边那头猪在听课后差点惊得眼镜都掉了。
钟中更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林肯没被什么东西附身后才继续讲课。
“好行,打岔结束,我们继续来讲这道题的……”
放学的铃声响起的同时,顾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一看。
是任飓发来的消息。
free:今天别去驿站,直接回家
顾菘迅速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solkatt:嗯,是要给我准备什么惊喜吗?[疑问]
free立马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一个竖起中指的蘑菇头。
solkatt:是要送我中指吗?
free:别发神经
free:思想放健康点,是给你熬了煲鸡汤补补脑子
solkatt:好吧[失望]
顾菘发完这条后笑着关掉手机,期间林肯也不知道什么个鸟情况,一直在踩他脚。
突然余光处瞥到什么,他抬头一看。
差点把憋着的尿给吓出来。
梗王不知何时走到他眼前,而且走到眼前就算了,还他妈弯下腰探头眯着眼跟他一块看手机。
两相对视默默无言,顾菘此刻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宇宙超级无敌霹雳西瓜哈密瓜冬瓜南瓜的尴尬!
顾菘此时的心如同尴尬二字被一撇一捺地拆出,最后还拼不起来的那种。
梗王直起腰,露出个危险又迷人的邪恶笑容:“顾菘啊,虽然学校同意你们带手机,但是呢,我这还没喊下课呢,你就玩,这点是不对的,你知道吗?”
顾菘乖乖地配合:“嗯,谨遵老师的教诲。”
梗王欣慰地点点头:“嗯,回家喝鸡汤去吧,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顾菘浑身有些僵硬:“谢谢老师给我机会改过自新。”
梗王摆摆手,对着小蜜蜂大喊:“下课!”
“我操,我刚一直在踩你脚你没感觉?”林肯边下楼梯边说。
“嗯。”顾菘从梗王喊了下课后就一直闷着脸,回答林肯的话也相当敷衍随意。
他没心情聊天。
刚才和任飓的聊天已被梗王全部看到,虽说聊天内容也没什么大问题,开开浑玩笑挺正常。
但奈何梗王是个比平常老师还关心学生的师长,就冲刚才梗王那眼神,顾菘就产生了一种老师在抓早恋学生。
还怪让人心虚的。
虽然他还没恋。
“嗨没事。”林肯许是看出他的情绪有点低落,开始试图安慰,“不就是作为年级第一,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人设在今天又塌了嘛?过两天大家也就忘了这事了,就跟口香糖一样,嚼久没味就吐了,咱上次打架的事不就是这样嘛。”
顾菘笑笑,林肯跟他完全两个频道。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不拿他来举例子,现在社会上亦是如此。
明明是一件引发全民愤慨的事件,但事件发酵不到几天,大部分人民精力有限,再加之看不到进展,大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生活,总嚼着一块口香糖,越嚼越没味,最后嚼到牙疼,只好吐掉。
最后谁也不知道那块口香糖的归宿是被万人踩踏还是被人拾起重新嚼,又重新吐。
一直走到校门口,林肯才自言自语闭上他的嘴,跟顾菘告别。
顾菘还没出校门就在校外的人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一中的校服是浅蓝加两条白杆,任飓今天也穿的浅蓝T,乍一看,还真没那么容易分出来。
任飓转过身,靠着湖栏,与三米之外的顾菘对上视线。
落日倾洒在对方身上,往前是长排石凳和石柱亭廊。
他们相隔的地方有小电驴经过,学生走过,但他们彼此的目光却始终在对方身上,移不开,去不掉。
任飓笑了起来:“你杵那干嘛?这里可没摄像机在拍你。”
顾菘也笑了,向他走去,“有的,我在学校里经常被偷拍,说不定刚才站那深情望着你的时候就被偷拍了呢。”
“也就是看你是个转学生才对你感到稀奇,再过一个月估计连你是高几的都忘了。”任飓说着往亭廊走。
“是。”顾菘拽了拽书包肩,“但这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不需要这些,我只希望一个月后我们能接吻。”
任飓脚步一个不稳,差点往下栽了个狗跟头。
“哎哟哟小伙子走路要看路啊,摔坏了脸,媳妇都难找哦。”一个坐亭廊乘凉的老头说。
顾菘看了那老头一眼,说:“不会,他未来的媳妇不是个看脸的俗——欸!”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猛地拽住,双腿强行往前跑。
一直跑出了湖边路,拐进小路,任飓才松开手,瞪着他,“顾菘,你还能把你的脸皮削削?”
顾菘:“我的脸又不是苹果,怎么削?”
任飓舔舔嘴唇,颇为无奈。
顾菘注视着他的动作咽了咽口水,“你这个舔嘴唇的动作——”
“闭嘴!”任飓捂住他嘴,怒瞪着他。
顾菘老实地闭上嘴,就是眼角弯地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憋坏点子。
“还说话不?”任飓冷声警告。
顾菘摇摇头。
任飓松开手,催促:“赶紧回家,鸡汤的火还没关呢,等下别熬成煤鸡了。”
顾菘点点头。
接下来谁也没有出声,一直安静地走到楼下,爬了两台阶,顾菘带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飓。”
任飓:“讲。”
“你以后嘴唇干了跟我说一声,我替你舔。”
“你……”任飓停住脚步,现在面对顾菘这种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该骂的都骂过了,但这家伙就是死不放弃,“做梦去吧。”
说完,也不等他了,直接装上风火轮飞奔上去。
任飓煲的鸡汤味特浓,又鲜又好喝,顾菘今晚米饭和菜没吃多少,全都在喝鸡汤。
十一假期就要来了,七县还在持续高温,完全没有一点秋天的影儿。
“任飓。”顾菘从房间出来,靠在厕所门边看正在刷牙的任飓。
任飓看着镜子里的顾菘,边刷边说:“再哔哔那些骚话我弄死你。”
“哦。”顾菘耸耸肩,一幅我不怕你的样子,“我是想说十一来了,我有——”
“不约。”任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顾菘愣了愣,没过几秒就抖着肩膀乐个不停。
任飓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也不管他笑了,纠正回来了就行,“嘴里泡沫太多,说错了,是不陪,你爱去哪就去哪,别跟我讲。”
“任飓。”顾菘咳了好几声后才停止笑,“下意识说出的话永远是最有真实性的,你要是想跟我约个会就直说,我会替你盖上遮羞布。”
任飓漱了几口水,转开水龙头抽了张洗脸巾浸湿,擦着脸,“现在骂你没用了,我已经在考虑动用拳头了,你以后讲话最好给我小心点。”
“哦。那你准备打哪里?”顾菘挑衅地往前走两步,“胸口还是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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