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池砚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挣扎着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聚阴瓶,拧开红布封口,一股冰冷的阴气从瓶里涌出来,带着淡淡的、刺鼻的味道。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用力把瓶里的阴气全部撒了出去。

“呼——”

一股白色的寒气从瓶里喷出来,像是一阵风,瞬间吹向门口。

门口的暗红色液体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

门外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然后慢慢消失了。

砸门声停了。

楼道里的哭声也消失了。

一切都恢复了安静。

池砚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聚阴瓶空空如也,瓶身的符咒纹路也变得暗淡无光。

她看向眼前的猩红倒计时。

132:45:18→132:15:18

倒计时果然暂停了三十分钟。

她暂时活下来了。

池砚舟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庆幸。

她撑过了第三日夜的第一波幻觉。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倒计时还在走,三十分钟后,纸人煞灵还会再来。

而且,她的聚阴瓶已经空了。

她没有了保命的道具。

接下来的第二波幻觉,会更可怕,更难抵挡。

池砚舟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

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脚印,没有暗红色的液体,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

她把门锁重新扣紧,把抵在门后的重物重新挪回去,确保没有一丝缝隙能让纸人钻进来。

然后,她走到客厅的角落,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默念镇魂铃的话。

“不管外面有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不要回应。”

“倒计时变红,就立刻跑,不要犹豫。”

“活下去。”

夜色越来越深,槐荫巷的阴冷越来越重,安灵斋的扎纸声依旧不停,像是一首永无止境的挽歌。

池砚舟的眼睛闭着,却能看到,眼前出现了无数个红色的纸人新娘,一个个朝着她走来,嘴里喊着“晚星”“成亲”。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倒计时的红色越来越深,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三日,还没有结束。

她的挣扎,才刚刚开始。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刻。

槐荫巷陷入了最深的黑暗里,连台灯光都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池砚舟靠在客厅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身体依旧冰冷,阴气侵体的感觉还没有完全。

凌晨四点,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刻。

槐荫巷陷入了最深的黑暗里,连台灯光都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池砚舟靠在客厅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身体依旧冰冷,阴气侵体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聚阴瓶已经空瘪,瓶身符咒黯淡无光,彻底失去了效用,被她随手放在脚边,像一块普通的冰冷瓷片。

刚才那一波阴气泼洒,勉强逼退了林晚星的本体煞灵,倒计时短暂停滞,给了她三十分钟喘息空隙。可这空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池砚舟很清楚。

纸人煞灵不会就此罢休。

第三日的核心,是幻觉杀。

不是直接动手索命,而是一层层瓦解心智,让恐惧一点点啃噬理智,直到她精神崩溃,主动开门、主动回应、主动投向死亡。系统提示说得明白:第三日起,煞灵制造幻觉、干扰神智,普通人开始出现异常伤亡。

她不是唯一的目标。

整条巷子,都在被怨气一点点拖入深渊。

她强撑着发沉的脑袋,抬眼看向那串悬浮在眼前的猩红数字。

132:15:17。

数字依旧停在暂停状态,可颜色已经从淡红转为深绯,像凝固的血,透着沉甸甸的死亡气息。只要倒计时重新跳动,颜色继续加深,就是煞灵再次逼近的信号。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敲门声,没有哭声,没有砸门声,连窗外的风都静止了。

可越是这种死寂,越让人窒息。

池砚舟不敢开灯,不敢走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蜷缩在墙角,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监听楼道里任何一丝异动。

墙壁冰凉刺骨,寒意透过衣物渗进皮肤,和体内的阴气交织在一起,让她四肢发麻,指尖僵硬。她能隐约感觉到,墙壁另一侧,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不是行走,是漂浮,轻飘飘贴着墙面,从楼道顶端,一点点往下滑。

是纸人。

不止一个。

它们没有再敲门,没有再伪装声音,而是直接在楼道里游走,在每一户门口停留,在墙壁上摩擦,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像无数虫蚁在爬行。

这是更高级的心理折磨。

让你知道它就在外面,就在你身边,就在一墙之隔,却看不见、摸不着、赶不走。

池砚舟屏住呼吸,心脏缩成一团。

她不敢想象楼道里现在是什么景象。

密密麻麻的红衣纸人新娘,倒挂、平躺、贴墙、悬浮,在黑暗中无声移动,墨点制成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扇门。它们在挑选,在观察,在等待有人忍不住好奇,忍不住害怕,忍不住开门看一眼。

而第一个出事的,往往是普通人。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诡坛绑定,没有倒计时可视,没有符咒庇护,甚至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一场灵异灾难之中。

突然,楼道斜下方,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彻底死寂。

池砚舟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出事了。

真的有人死了。

第三日的异常伤亡,开始了。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冰凉地砸在手背上。她认识那个声音,是四楼一个独居的年轻女生,白天还在巷口碰到过,笑着和她点头打招呼。

就这么,没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死于什么。

是幻觉?是阴气?是纸人直接索命?

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

楼道里的沙沙声,在那声尖叫后,变得更加密集。纸人们像是受到了刺激,移动速度变快,摩擦声更加刺耳,朝着她所在的二楼方向,缓缓聚拢。

它们被死亡气息吸引过来了。

池砚舟的呼吸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她猛地想起镇魂铃的话:

“倒计时变红、跳动加速,就立刻跑,不要犹豫。”

她立刻抬眼看向倒计时。

数字依旧暂停,可边缘已经开始闪烁,颜色一点点朝着赤红转变。

暂停时间,快要结束了。

一旦倒计时重新跳动,颜色彻底赤红,就是煞灵发起下一波攻击的信号。而这一次,她没有黄符,没有聚阴瓶,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道具。

她只剩下自己。

只剩下清醒的意志。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开始闪烁。

一亮,一灭。

一亮,一灭。

频率越来越快,光影在墙壁上扭曲晃动,把她的影子拉得畸形怪异,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怪物。

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都凝成淡淡的白雾。

一股浓郁的纸钱味混合着血腥味,从门缝、窗缝、通风口,疯狂涌入房间,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幻觉,第二波,来了。

这一次,纸人煞灵不再伪装成邻居、小孩,不再用温柔的声音欺骗。

它直接入侵了她的视线,入侵了她的记忆,入侵了她最脆弱的内心。

池砚舟眼前的画面,骤然扭曲。

她不再是坐在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

脚下是泥泞潮湿的泥土,四周是密密麻麻、枝桠扭曲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绕着暗红绳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朽气息。天色漆黑如墨,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一点昏黄的灯笼光,摇摇晃晃。

她站在三十年前的槐荫巷。

站在林晚星自缢的那棵树下。

头顶上方,树枝低垂,悬挂着一道早已发黑的红绸。红绸下方,空空如也。

可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一个穿着红衣的新娘,就在她面前,背对着她,长发垂落,嫁衣湿透,沾满暗红色的污渍。

“你看,我好看吗?”

声音轻柔,温柔,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之前凄厉的哭喊截然不同。

池砚舟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闭眼,想转头,想逃离这个场景,可眼球不受控制,视线被死死钉在前方的红衣身影上。

“我今天嫁人。”红衣新娘缓缓转过身,“我等了他很久,他说过,会来接我。”

池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不是恐怖的血脸,不是长舌恶鬼,而是一张清秀苍白、眉眼温婉的年轻女子面孔。眉眼柔和,鼻梁纤细,嘴唇微薄,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林晚星死前的样子。

是她最真实、最原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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