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啊”最先醒过来的人还有些晕乎,茫然四顾道,“我不是正吃着饭的吗?”
“哎哟喂,我的头怎么这么痛啊?”这人大概是被敲晕的,额头上顶着一个红肿的包块。
“嘶~这是哪?怎么这么黑啊?”
十四人陆续起来活动。
只瞧见这漆黑中一道光亮来自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手中,那人似乎清醒得很,拿着光亮在这群人周围走动,看起来是在找出口。
“请问这位公子可知此是何地?我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有人开口问映玄晔。
洞中其他人也有此一问,闻言便也安静等待答案,可映玄晔正在观察周围地形寻找出路,压根没搭理这人。
静默片刻,就在提问者以为不会等到答案时,身旁却有一道声音响起,“不知”。
提问者转头瞧向旁边这位长相平平无奇的圆脸男子,颇有些无奈地撇嘴道,“这位兄弟,你既不知便不要回答,况且我问的是那位戴着面具的公子”。
此言一出,那位戴着面具的男子这才转头,目光犹如利剑射向提问者,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知,”。
说完便招手示意朱墨过去。
看着朱墨二人自顾自交流,提问者这才反应过来那两人是相熟的,方才圆脸男虽然长得呆笨,却是是好意回答自己的。
“你看这儿,”映玄晔将散发着光亮的明珠凑近一处墙壁。方才两人已绕这山洞快速走了一圈,也没发现出路。
这会儿朱墨顺他指引望过去,发现这一处墙壁有一道如发丝般细小的裂纹,这裂纹向上下延伸,往上至头顶上黑暗处,向下一直到他们脚下。
朱墨移开脚,循着裂纹走向走去,弯弯曲曲却未有断绝,直至对面墙壁,而对面墙壁也同样有一道发丝裂纹向天顶延伸。
若只看这一道串联起来的裂纹,这山洞倒像是两个弧形容器合二为一,恰好将他们这些人关在里面。
朱墨凑近墙壁听了一会道,“似乎有水声,可是太弱,不像是有大量活水,这洞中墙壁干燥,即便有水也与这洞穴有些距离。”
朱墨又伸手在缝隙处探了探,摇头道,“无风”。
闻言,映玄晔收起明珠钏,洞内又漆黑一片,那几个醒来的人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瞧见光亮没了,一时有些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没有明珠照耀的裂纹依旧不见半丝光亮,连光也透不进来,也许这道裂纹并不是通往外界的路。
“二位是在找出口吗?”那群人中忽然有人开口道,“我常在山里打猎,有时候误入洞穴也会迷路,便随身携带了飞火虫,要不让火虫出来探探路?”
“哎老弟,你说你有这玩意儿还不赶紧拿出来,快快快”人群中有人大声道。
那携带飞火虫的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朱墨二人并未有阻止他行动的意思,便从腰边兽皮裙袋中拿出一只小虫子,再拿出火折子抽出几缕裹挟着火星的引子系在飞火虫的腿上。火虫顺着洞穴壁飞起来。
飞火虫能探洞中空气成分,身上火星若是熄灭,便代表此处是死路,若火星燃烧起来,便有出路。
朱墨望向那青年,正巧那青年也看过来,二人目光刚一接触,那青年便错开眼,跟随众人一起盯着那飞火虫。
飞火虫是鬼族豢养之物,这青年想必也是鬼族之人,鬼族向来寡言,出现在人前时大多一语不发,可这青年虽有些羞涩,但并不像其他鬼族人那般冷漠。
“出口在这里”一道声音打断朱墨思绪。
朱墨顺着声音望过去,飞火虫燃烧地在那条缝隙上,也是天顶上。
“看来天顶缝隙便是薄弱点”映玄晔抬手召出玄剑,向天顶斩去。
因为顾忌到洞穴可能承受不住而坍塌,映玄晔这一剑并没有使出全力。
一击之下,整个洞穴都颤抖了几下,天顶上掉落了一些石子,但石壁仍没有破开。
不应该啊,这石壁究竟是多坚固,在近神境界一剑之下还未有破溃,朱墨猜测道,“莫不是这洞穴经法咒加固过?”。
映玄晔也有些惊讶于此洞穴的承受力,要知道,自他修至十一重境界以来,就没有哪次出剑未达到预想效果。
映玄晔看着手中剑道,“也许这柄玄剑在剑山不占主场优势,被此山所存剑灵压制”。
“倒是小看了这剑山,且让我一试”朱墨说完便要斥出玉圭,岂料腕间玉圭竟不能应召而出,朱墨反复试了几次,玉圭仍无动弹。
映玄晔见他有些急躁,便安抚道“莫急,或是此地有东西压制玉宝施展”。
这剑山历史悠久,若藏有灵宝倒也说得过去,法宝间互相排斥也算正常,可九琰圭乃天地至宝,有什么东西能压制得住它呢?
换句话说,能压得住九琰圭的,必定是与它同等级或是高于它的灵宝。
“既然玉圭不行,要不试试不越,不越也曾是剑山上的一柄剑”朱墨召剑,不越应召,赤红剑光绽放在洞穴中。
朱墨刚要出剑,岂料不越嗡鸣不止,竟脱出朱墨手掌,自行飞向天顶石壁。
只一剑,石壁自行分裂开来。
日光射向众人,朱墨忽地被人抱住,头脸埋进对方怀里。
“咳咳…咳…”
石壁散落激起的灰尘引得众人咳嗽不止,而朱墨口鼻间吸入的都是对方衣领间的淡淡汗水味道。
朱墨并未留恋太久,伸手推了推,映玄晔便放开了他,并抬手示意他看对面,“你看那边”。
朱墨顺着看过去,对面高台上盛放的一柄剑竟是与不越极为相似,只不过相对不越较短一些,而不越正自行飞往那边高台。
朱墨疑惑,“两把不越?”
“再看那里”映玄晔又指了斜对角方向。
朱墨看过去,那里是一块红玉,同样浮在高台之上。
不,他们这些人此刻也在高台之上。
朱墨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是别有洞天,他们方才所在洞穴不过是一个全包围的容器,而他们此刻所处之地,就像是盛放祭品的高台。
而高台之下,全是水,深不见底,流速很慢,粗略一看,也看不出水里有什么东西,不过可以确定,方才在洞穴中听到的细微水声就是这里发出的。
这山洞天顶处是三处不小的天窗,地上高台三座,高台比寻常人家房屋还要大,分别盛放赤剑,红玉和他们这群祭品。而天窗正对应着三个祭台,天窗之上似乎并无遮挡,若是想要出去,完全可以从天窗走。
从破开石壁的那一刻,朱墨便感受到了,这周围渐渐趋近的灵气。
最先发觉灵气异常浓郁的映玄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块红玉觉得有些熟悉。
“好强,好强的灵气,”人群中有人大叫到,声音中抑制不住的激动。
要知道,能遇见一处灵气宝地是需要上等的机缘。
“对啊,我…我也感觉到了,”有人附和。
“我的娘诶,自我出生起便没感受过如此灵气,我…我感觉身体好轻,我是不是要升境,我停在二重境三百多年了,我…”这人说着便要打坐修心了。
朱墨二人在这些人苏醒时便探过他们的底,十四人中大多是二三重境界。只有三人是四重境,那鬼族青年便是其中一人。
瞧这人要打坐修炼,其余修者便也有样学样盘腿坐下。
朱墨不得不开口提醒:“我们尚不清楚此地是否有其他危险,各位还是先离开的好”。
闻言,十四人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有人不满道,“公子这说的什么话,此地灵气充裕,分明是风水宝地,哪有什么危险?”
其余人附和,“公子莫不是谨慎过头了,如此宝地于修者而言可遇不可求,”
“是啊,如此良机,怎可错过”。
甚至有人阴阳怪气道,“让我们先走,莫不是想独占宝地?!”
朱墨不欲多言,这些人只看得到眼前利益,若是再多加劝阻,只会招人忌恨,适得其反。
朱墨不再管他们,只想去看看那两把赤剑,正想拉着映玄晔过去,却听见有人为他申辩。
“诸位别忘了,若不是是他们破开石壁,我们现在都被困在石球里”说这话的是那个提供飞火虫的鬼族青年,“他二人法力高于我们,若是要独享这宝地,完全可以杀我们灭口,何必劝我们离开”。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再言语。有两个人还有些畏惧地看了朱墨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距朱墨二人远了些。
竟还有一个明理的人,朱墨看向青年目光带着些赞赏。
那青年也回望朱墨拱手一礼道,“在下鬼族西城部四郎”。
“朱…”朱墨刚要自报家门,便被映玄晔打断,只听映玄晔随口胡诌了两个名字“他叫竺水,我叫映墨,妖界麒麟族。”
鬼族分五城,分别是东西南北和位处中心的王城,王城为贵族,其余四城各司其职,共同护卫王城。西城靠近魔界边境,灵气稀薄,这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能修得四重境界,也属难得。
朱墨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刚要开口问他师出何门,却被对方抢先问道,“竺公子、映公子可知这是何地?我记得我原本在饭馆吃饭,不知为何会到此地”。
“我们也是一样,”朱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对方体格也不错“被人下药了,转送至此地”。
部四郎肩膀被拍得生疼,忍了又忍,才压下伸手揉肩膀的冲动,强笑道,“我看对面那块红玉似乎有些眼熟,我曾在古籍中翻到过一件玉器与之相似,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那红玉如何?”
“不了,我去拿那柄剑”朱墨拒绝。
而后二人各自探索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映玄晔自是跟朱墨一起,来到不越所在的高台。
朱墨伸手召不越,岂料两柄剑都应召向不越飞来,都泛着相同赤光,一长一短,“子母剑?!”
不越竟是一把子母剑?为何外祖父从未向他说过,难道连外祖父也不知不越还有一把子剑?
朱墨双手持剑,两剑合和,仿佛能够勾动天地感应一般,其间玄妙,朱墨只觉天灵通透,似有升境迹象,不禁感叹,这才是远古神灵的剑意,这才算是真正的不越剑!
尚不知悉此地是否安全,朱墨只好勉强压下心中澎湃灵气,抬头去看映玄晔,发现他望着红玉方向,便问道,“怎么了,那红玉有问题?”
“不,没有问题,不过那块红玉有些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见过的灵石宝玉何其多,被各色宝石晃花了眼,可不就觉得这块宝玉也眼熟吗?”朱墨不禁想到他床榻下那一堆玉石灵宝。
映玄晔轻笑道,“那些玉宝只是储存灵气的容器罢了,这块红玉却……”。
话未说尽,映玄晔闭口不言了,示意朱墨看对面。朱墨这才注意到另一座高台上打着修炼旗号的人,正时不时偷看朱墨二人,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说话。
二人相视一眼,既然他们想听,就让他们听去好了。
朱墨挑眉,放开声问映玄晔,‘这红玉是个好东西?’
“嗯”映玄晔大方回应,“这红玉非寻常玉石可比”。
朱墨还想再问,却听见对面高台传来一声惊叫。
“啊~救命,这东西好像在吸我的法力,救我”。部四郎双手还保持着触碰红玉的姿势,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拉回自己的双手,一时慌乱,只得惊恐大叫。
另一座高台上十几人此刻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部四郎也知道向其余人求救无用,只好转头望着朱墨二人叫喊着。
“莫要惊慌”朱墨先出声安慰一句,瞧他这情形与自己当时被玉圭吸走法力何其相似,若是不尽快断开红玉与他之间的连接,怕是要被吸干了。
朱墨顾不得其他,足尖轻点,来到部四郎所在高台,哪知一落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弹离高台。
“当心!”
朱墨听见映玄晔的声音,回了一句“无妨”,便迅速召不越剑,御剑飞起。
映玄晔刚放下心来,怎料变故突生,水中突然射出一道铁索,缠住朱墨脚踝,硬生生拉得朱墨往下坠落一截。眼见朱墨便要被拖入水潭中,映玄晔顾不得那红玉,召剑便要去救人。
“别过来!”朱墨急急开口喝止他,随后稳下心神道,“这水面有许多钩锁,若是落下祭台,恐怕会如我一般被困”。此刻离水面距离较近,朱墨才能发现水面上浮着的钩锁,因其颜色与水一般黑,故而在高台之上看不出来,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能浮在水面上。
映玄晔当即拿出缚灵索扔向朱墨,朱墨抬起手臂,缚灵索缠住朱墨右手臂,朱墨左手立刻召不越剑砍断锁链。
被映玄晔拉回祭台,朱墨才道,“这恐怕是布阵者为了防止有祭品从水下逃脱所设的机关,方才不越剑气冲击,锁链才反射弹出”。
“遭了!方才那红玉似乎是在排斥我过去”朱墨回头望向部四郎,只见对方面上已经没有血色,喉咙发不出什么声音,双唇开合,似乎仍在说救命二字。
“待我去试试!”映玄晔伸手召剑,飞至红玉高台上空,以剑击向红玉,震开部四郎,而后迅速提着部四郎推开,回到不越祭台上。
“部四郎?”朱墨叫了一声,部四郎却没有回应,他像是虚脱一般昏了过去。
朱墨探他灵脉,而后摇头道“灵力尽失,幸好及时截断,他本体法力尚存。”
映玄晔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部四郎此人,只斥出法力试探一般击向对面红玉高台,那一丝法力如泥牛入海,未泛起一丝波澜,就被吸食殆尽。
观此情形,映玄晔立即在这边三人所在高台布下结界。
只在结界落下顷刻之间,朱墨便感觉周围灵气波动异常,三座高台极其安静,红玉忽然大绽光芒。
映玄晔以剑为阵眼,加固结界。
而另一座没有结界的高台,那十三人像是木鸡一般呆坐,面部僵硬且苍白,像是生气全无。
朱墨骇然大悟,红玉吸掉部四郎法力过后,竟如见过血光的刀剑一般,渴望吸食法力,而对面十三人正借它灵力修炼,恰好二者之间建立联系通道,它居然吸食掉那十三人法力后仍不满足地吸干了他们的生命力。
此刻若不是映玄晔立下了结界,恐怕下一个被吸干的,就是朱墨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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