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秦昭被厨房传来的声响惊醒。她睁开眼，愣了会儿神，才想起陆时安昨晚没走。披上睡袍下楼，看见厨房里亮着灯，陆时安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围裙系得端正，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用她的厨房。 “醒这么早？”陆时安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一眼，“我吵醒你了？” “没有。”秦昭站在楼梯口，看他正在煎蛋，“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他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念念爱吃什么？我不知道她口味，鸡蛋煎了七分熟，粥里放了山药和枸杞。” “她什么都吃。”秦昭走过去，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早餐，连杯子的位置都放得整整齐齐，“你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陆时安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习惯了。” 秦昭注意到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本子，翻开的那页密密麻麻写着字。走近一看，是亲子餐厅的攻略——哪家适合孩子吃，哪个时间段人少，菜单上有什么孩子可能爱吃的东西。她愣了下，“你查的？” “嗯。”陆时安合上本子，“昨天答应念念周末带她去科技馆，想提前准备一下。” 秦昭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做事的方式让她觉得陌生，又莫名地安心。 “妈妈！”念念从楼上跑下来，看见陆时安在，眼睛一亮，“陆叔叔你真的在！” “念念早。”陆时安蹲下身，和她平视，“今天早餐有山药粥，你尝尝喜不喜欢。” 念念爬上椅子，尝了一口粥，立刻点头：“好吃！” 秦昭也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咸适中，比她想象的好吃。 “陆叔叔，”念念咽下粥，“你周末要带我去科技馆吗？” “对，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陆时安看向秦昭。秦昭放下勺子，“周末我有个项目会要开，下午才有空。” “那上午我带念念去，你开完会过来？”陆时安语气自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秦昭犹豫了片刻。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你值得我冒险。”又想起这顿早餐，想起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攻略。 “好。”她说，“我开完会过去。” 念念欢呼了一声。陆时安低头喝粥，嘴角微微扬起。 --- 吃完早餐，陆时安收拾好碗筷，准备回宿舍换衣服上班。 “晚上我过来接念念？”他站在玄关问。 “不用，我自己去接。”秦昭说，“你下班直接回宿舍休息吧，昨晚没睡好。” “没事，我——” “我说不用。”秦昭打断他，语气有点生硬。陆时安沉默了下，“好。” 他推开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见他眼底的光，话到嘴边变成了：“随便。” “那就我随便买了。”陆时安笑了下，关上门走了。秦昭站在玄关，看着门板发愣。她刚才说了什么？“随便”？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疯了。 --- 陆时安回到宿舍时，室友陈磊正躺在沙发上看游戏直播。 “哟，夜不归宿啊。”陈磊看见他进来，立刻坐起来，“老实交代，去哪儿了？” “朋友家。”陆时安把外套挂好，打开衣柜找衣服。 “朋友？什么朋友？”陈磊凑过来，“女的朋友？” “嗯。” “我靠！”陈磊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陆时安说，“就是朋友。” “少来，你什么时候在女生家过夜过？”陈磊不信，“说说，长什么样？干什么的？” 陆时安没理他，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等他出来时，陈磊正拿着他的手机看。 “你手机壁纸换了？”陈磊举着手机，“这画是谁画的？挺可爱。” 陆时安走过去拿回手机，“一个小朋友画的。” “小朋友？”陈磊眯起眼，“该不会是你那个‘朋友’的孩子吧？” 陆时安没说话。 “我靠陆时安，你陷进去了！”陈磊一拍大腿，“你居然连人家孩子都接受了？你以前不是说不找带孩子的吗？” “我没说过。” “你说过，去年部门聚餐的时候你说的。”陈磊掰着手指数，“你说谈恋爱可以，但不想当后爸，太累。” 陆时安把手机锁屏，“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陆时安想起念念画的那幅画，想起秦昭喝粥时垂下的睫毛，想起她昨晚说“你值得我冒险”时眼底的柔软。 “现在不一样了。”他说。 --- 下午，秦昭在公司开会。项目进度汇报到一半，她忽然走神了。脑海里浮现的是早上陆时安系围裙的背影，是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攻略，是他蹲下来和念念说话时的温柔。 “秦昭？秦昭？” 同事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她回过神，“说到哪儿了？” “说到下周的迭代计划。”同事看了看她，“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秦昭翻开笔记本，“继续。” 会议结束后，她端着咖啡站在窗边发呆。陈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新的咖啡，“换一杯吧，你手里那杯都凉了。” 秦昭接过咖啡，“谢谢。” “你今天状态不太对。”陈姐靠在窗边，“开会走神，这不像你。” “昨晚没睡好。”秦昭喝了口咖啡。 “是因为那个姓陆的男人？”陈姐问。秦昭没说话。陈姐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我刚才注意到，你开会的时候笑了。” 秦昭愣了下，“我笑了？” “嗯。”陈姐看着她，“那种很久没见过的笑。” 秦昭垂下眼，看着杯里的咖啡。 “秦昭，”陈姐拍了拍她的肩，“有时候，幸福来了，别想太多，接着就行。” 窗外，夕阳把城市染成金色。秦昭看着远方，忽然觉得，也许陈姐说得对。也许，她真的该试着接住这份幸福。 --- 晚上，陆时安下班后去了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买了念念爱吃的酸奶，又买了秦昭喜欢的蓝莓。结账时，他看见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巧克力。他想起昨晚秦昭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吃巧克力。于是他又拿了一盒。回到宿舍，他把东西放进冰箱，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昭发来的消息：“今晚不用过来了，我加班。” 陆时安看着手机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他看着冰箱里买好的食材，忽然觉得有点失落。陈磊从房间里探出头，“怎么，今晚不去当保姆了？” “滚。”陆时安关上冰箱门。陈磊笑了，“真陷进去了啊？” 陆时安没说话，走回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着壁纸上念念画的画。画上，三个人手拉手站在太阳下。念念说，这是他们三个。陆时安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也许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一个家。 --- 第二天早上，秦昭醒来时，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时安发来的：“早餐放在门口了，粥保温杯装着，你带公司喝。” 秦昭打开门，看见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她拿起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粥，还有一盒蓝莓，一盒巧克力。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蓝莓早上买的，巧克力是你说的那个牌子。别总加班，记得吃早饭。” 秦昭看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时安发了条消息：“科技馆，几点？” 几秒后，手机震动。 “十点开门，我九点半去接念念，你开完会过来，我等你。” 秦昭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