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飞晃了晃手里的纸，笑容猥琐：“我在念念学校门口做保安了，以后每天都能看到女儿。” 秦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赵鹏飞，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赵鹏飞耸耸肩，“就是想离女儿近一点，尽尽当爸爸的责任。怎么，不行吗？” 秦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太了解赵鹏飞了，这个男人每一次“好心”背后都藏着刀子。 “你要多少钱？”她直接问。赵鹏飞笑了，笑得很得意：“秦昭，你终于学会直接了。不过这次我不要钱，我就想好好陪陪念念。”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里透着志得意满。秦昭攥紧了拳头，却什么都做不了。她可以报警，可以起诉，但赵鹏飞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找了份工作，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工作。回到办公室，秦昭坐在椅子上，头隐隐作痛。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秦总，有件事……网上传了一些对您不利的消息。” 秦昭接过手机，看到热搜榜单上挂着一条：“女总裁包养小鲜肉医生”。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长文，配了几张照片——有她和陆时安在咖啡厅说话的，有陆时安送念念回家的，还有一张是她和陆时安在楼下，他仰头看她，她站在阳台上。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暧昧的气息却很明显。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位女总裁是某科技公司CEO，年近四十，离异带娃。小鲜肉医生是某医学院直博生，两人相差七岁。女总裁利用金钱和资源，包养了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医生……” 秦昭的手在发抖。她不是怕舆论，她怕的是陆时安看到这些。评论区的留言不堪入目。 “老牛吃嫩草呗，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可怜那个男生，被老女人毁了前程。” “这种女老板，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秦昭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电话响了，是陆时安。 “秦昭……”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秦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别管，我处理。” “怎么处理？”陆时安急了，“他们瞎写！我要发声明，我要说清楚！” “别！”秦昭立刻制止他，“越描越黑，冷处理就好。” “可是……” “听我的。”秦昭打断他，“你好好上课，别被影响了。” 挂了电话，秦昭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到无力。她可以对抗前夫，但对抗不了舆论。 --- 医学院，陆时安的导师办公室里。导师姓周，五十多岁，是国内心外科的权威。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关心：“时安啊，我看了网上的东西，想跟你聊聊。” 陆时安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老师，不是那样的。秦昭是我家教学生的家长，我们……” “我明白。”周教授打断他，“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情我不过问。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直博的关键时期，院里正在考虑让你明年出国交流。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负面新闻都会影响你的前途。” 陆时安的心沉了下去。 “老师，那些都是谣言。” “我知道是谣言，但别人不知道。”周教授叹了口气，“时安，你很优秀，我不希望你因为私生活的问题，影响学术前途。你考虑清楚，要不要暂时保持距离？” 陆时安沉默了。他想起秦昭的话：“冷处理就好。” 可是，冷处理真的有用吗？走出办公室，陆时安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些评论。 “小鲜肉被老女人骗了。” “这种女人，就是贪图年轻□□。” “医生太可怜了，被毁了前途。” 他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不怕被骂，他怕秦昭被骂。 --- 下午，秦昭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股东们神色各异，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 “秦总，”一个中年股东开口，“这件事对公司形象影响很大。我们的合作伙伴开始质疑您的判断力，有人甚至考虑终止合作。” 秦昭面无表情：“那只是借口。想终止合作的，本身就有问题。” “但您不能不重视啊。”另一个股东说，“现在舆论发酵得厉害，我建议您暂时处理掉和那个医生的关系，向公众表明态度。” “处理掉？”秦昭冷笑，“怎么处理？发声明说我们没关系？还是直接跟他断绝来往？” “至少您要表现出态度……” “我的私生活不需要向董事会汇报。”秦昭冷冷地打断他，“公司的业绩、项目的进展、合作伙伴的满意度，这些才是你们应该关心的。至于我交什么朋友，跟谁来往，不在董事会管辖范围之内。” 会议室安静了。股东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再说话。秦昭站起来：“散会。” 她走出会议室，脚步坚定。但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后，她却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她可以怼股东，可以不在乎舆论，但她骗不了自己。这件事，已经伤害到了陆时安。那个干净、纯粹、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因为她的关系，被泼了一身脏水。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时安发消息，却不知道说什么。手机亮了。是陆时安发来的：“秦昭，我不怕。” 她盯着那三个字，眼眶发酸。 “我不怕被影响前途，我只怕你一个人扛。” 秦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可现在，有个人说，他怕她一个人扛。她忽然想见他。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时候。她关掉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可她却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牢笼里。她可以打破一切，却打不破舆论。手机又响了。是念念学校的老师打来的。 “秦女士，念念今天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秦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怎么回事？” “那个同学说……说念念的妈妈不检点，说念念有‘小爸爸’。念念气不过，就跟人打起来了。对方家长要求您明天来学校一趟。” 秦昭拿着手机，手在发抖。她可以承受一切，但她不能让念念承受。她深吸一口气：“好的，我明天来。”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到疲惫。她想起陆时安的脸，想起他明亮的笑容，想起他说“秦昭，我不怕”。她忽然想，也许她真的应该放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为了念念。门被推开了。助理脸色慌张：“秦总，楼下有记者！” 秦昭抬起头，眼神慢慢地、慢慢地冷了下来。 “报警。”她说，“另外，通知法务部，我要起诉那个营销号。” “是。” 助理退出去后，秦昭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看着楼下的记者，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她忽然笑了。她秦昭，什么时候怕过鲨鱼？手机又亮了。是陆时安发来的：“我在楼下。” 秦昭愣住。她低头看去，在记者的包围圈外，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那里。他没有穿白大褂，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背着书包。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记者们发现了他，围了上去。 “陆医生，请问你和秦总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被她包养了吗？” “你知不知道她离过婚，还有孩子？” 陆时安没有说话，只是推开记者，一步一步往前走。秦昭的心揪了起来。她看到他被推搡，看到有人把他的书包扯了下来，看到有人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但他没有停。他走到大楼门口，被保安拦住。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窗户。秦昭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他说的是：“秦昭，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