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出院这天，秦昭一大早就到了公司。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几乎一夜没睡。陆时安发来消息说念念恢复得很好，今天上午就能办出院手续。秦昭看了眼时间，打算处理完上午的会议就赶去医院。 “秦总，十点的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助理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好。”秦昭接过文件，正要翻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要见秦昭！让她出来见我！”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秦昭的手指瞬间收紧。赵鹏飞。她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前台那边已经乱成一团。赵鹏飞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正对着前台小姑娘大声嚷嚷：“我是她前夫！我女儿住院了你们知不知道？她凭什么不告诉我？”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拿起了手机准备叫保安。 “赵鹏飞。”秦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鹏飞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秦昭！你终于肯出来了！念念住院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她爸爸！”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念念？”秦昭看着他，眼神冷淡，“上次她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里？她过生日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跑来公司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赵鹏飞的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我是念念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利知道她的情况！你凭什么把我排除在外？” “凭你三年没付过一分钱抚养费。”秦昭的声音依然平静，“凭你在念念生病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没打过。赵鹏飞，你要是真的关心念念，就不会选在她出院这天来我公司闹。” 周围安静极了。员工们都看着这一幕，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秦昭的助理赶紧走上前，对着赵鹏飞说：“先生，请您离开，否则我们要叫保安了。” “叫啊！你们叫啊！”赵鹏飞突然激动起来，“我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秦昭是怎么联合外人欺负我的！还有那个家教老师——陆时安，对吧？我都听说了，他天天往你们家跑，跟念念关系好得很。秦昭，你是不是跟他不干净？” “你闭嘴！” 秦昭还没说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陆时安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是匆匆赶来的。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到让赵鹏飞都后退了一步。 “陆时安？”赵鹏飞眯起眼睛，“你来干什么？” “来接念念出院。”陆时安走到秦昭身边，侧过身，把她挡在身后，“你在这里闹什么？” “我闹？”赵鹏飞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家教老师，也敢管我们家的事？” “我不算什么东西。”陆时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带着一种压迫感，“但如果你再骚扰秦昭，我会以医院的名义报警。” 赵鹏飞愣了一下：“你凭什么？” “念念是我的病人。”陆时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之一，我有责任保护她和她家人的**和安全。你今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如果你再继续，我会立刻报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神却很坚定。赵鹏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镇住了。 “你、你以为你是谁？”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告诉你，我可以去法院起诉！我要要回念念的抚养权！” “好啊。”陆时安看着他，“你去起诉。正好，我们可以把你三年没付抚养费、从来没探望过孩子、还在孩子住院期间来前妻公司闹事的事实，全部摊在法官面前。你看看法官会怎么判。” 赵鹏飞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陆时安，又看了看秦昭，最后骂骂咧咧地说：“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有些踉跄。前台恢复了安静。秦昭站在原地，看着陆时安的背影。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突然觉得，有人替她挡在前面，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没事吧？”陆时安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关切。 “没事。”秦昭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念念说想你了，让我来接你一起去医院。”陆时安笑了笑，“没想到正好碰上了。” 秦昭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在病房里，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很久的情绪，那些她试图用理智压制的悸动，此刻都涌了上来。 “走吧。”她听见自己说，“我们去接念念。” 陆时安点了点头，跟在她身边，一起往外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秦昭突然开口：“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陆时安看着她，“我应该做的。” 秦昭没再说话。她看着电梯里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却想着刚才那一幕——陆时安挡在她面前的样子，他说“我会报警”时的语气，还有他转身看向她时的眼神。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又很温暖。车开到医院的时候，念念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床上等他们。 “妈妈！陆老师！”她看见他们，立刻笑了起来，小脸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念念。”秦昭走过去，抱住她，“我们回家。” “嗯！”念念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陆时安，“陆老师，你会跟我们回家吗？” 陆时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 “太好啦！”念念高兴地拍手，“那我们可以一起看动画片吗？” “可以。” “那陆老师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可以。” “那陆老师可以——” “念念，”秦昭打断她，“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好！”念念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陆老师抱。” 陆时安看了秦昭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便弯腰把念念抱了起来。念念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陆老师，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大老虎，把坏人吓跑了。” 陆时安笑了：“是吗？” “嗯！”念念用力点头，“然后妈妈在旁边笑，笑得很开心。” 秦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陆时安怀里的念念，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走吧。”她听见陆时安说，声音很温柔，“我们回家。” 秦昭点了点头，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医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陆时安的背影，看着他抱着念念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也许，有些东西，真的不该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