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就这么一头扎进这座花园。
“向晚?”
我的声音在此间回荡,算不上太孤独。
我的脑海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看的那本书。
花园是*小姐最讨厌的地方。
为什么?
带着诚意前往,*小姐会乐意告知?那么,多大的诚意才算诚意呢?
真是可笑,我的大脑总是不听我使唤,自顾自猜测起,那本书,到底是故事呢,还是纪实呢?
若那故事是真的呢?
那*小姐又为什么讨厌这里呢?
不对,我现在的任务是要找到向晚,而不是在这思索*小姐。
没错,我自己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我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向晚,找到我多年好友,而不是在这思考似真似假的故事。
花园像迷宫,走廊不知通往什么地方,我只有任务,却毫无提示,就这么独自一人。
我觉得这一切真是可笑又荒诞可悲。
明明是她邀约我的,可最后为什么独留我一人苦苦找寻?
都说人与人之间最需要沟通,所以我也忍耐着,没有发出任何不满,我替她找好借口,为她开脱,可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落得心里一场空?
那些负面的不好的情绪就这么失控地涌上心头。
情绪化是不理智的,是最容易做出错误决定的。
我清楚,我太清楚了。
我清楚那些失控的情绪裹挟着我吐出令人厌恶心寒的言语。
我清楚那些失控的情绪控制着我做出无法挽回的冲动。
可我清楚,又能怎么做呢?
我不想这么做,不想让情绪把我裹挟,可到头来呢?我做不到。
上头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经掌控了我的身体,不是么?
眼泪就这样顺着眼眶滑落下来了,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到脆弱的脖颈上,于是变成了,挟持我的工具。
它逼迫着我的身躯,交出控制的权利,让我陷入失权的痛苦之中。
苍天,是谁扯住了我的头发?
眼泪被我抹了满脸,狼狈不堪。
老天,别这样。
我绝望地想。
我被扯痛了,只能抬起颤抖的手,从不知名的人手上抢回自己的头发。
老天,是谁?是谁扯住了我的头发?
我回头,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眶,无论我怎么抹去,也无法看清那人身影。
为什么?
为什么?
我问自己。
你就不能不哭吗?
我懊恼起来,埋怨,咒骂自己。
可这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
这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改变什么。
所以我心痛极了,我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为什么要责怪自己的失控?
明明不是我的错?
我变成这样,都是自己逼的!
别再扯我的头发了!
我双手抱头,拼命地护住我的头发 。
*小姐,这就是你讨厌这座花园的原因吗?若真是如此,那我也恨这座花园。
真是够了顾云懿!
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还能想起别人。
那只是一个虚构的,永远不存在的,虚假的故事而已!
没必要这么上心。
现在你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可怜的头发,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没错。
走出去。
我要走出去。
我要从这个花园里走出去!
我要回头,快!我要回头!
我拼了命地往大门跑去,那些看不清甚至摸不到的东西也拼了命地扯着我的头发。
它们是在挽留我吗?
好恶心。
大门被我推开,照样没什么声音。
我好痛,心口好痛。
那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为什么呢?
原因太多了。
让我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对不起。
对不起谁呢?
对不起我自己。
我护着头,蹲在原地,不是因为我不想走了,而是因为我没力气了。
我要窒息了。
我好难受。
我要死了。
我就要这样死了吗?
可我舍不得。
窒息死亡很痛苦的,很痛很痛的。
谁能来救救我?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老天或许就要我死在这里了。
可我不甘心。
我好不甘心。
你为什么变成黑夜?为什么将我困于此处?又为什么不停地撕扯我的头发?
她为什么不听我说的话?又为什么抛下我而去?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又想起那个故事了。
【只要你相信,只要你想,只要你发出愿望,它就会替你实现。】
只要我相信,只要我想,只要我发出愿望。
是么?
那么我相信,我想。
我想让现在扯我头发的人都去死!
愿望实现了吗?
我不知道。
或许是实现了的。
当拉扯感消失的瞬间,我疯了似的跑起来。
“云懿!”
有人拉住了我。
“云懿。你跑啥呢?”
谁?
向晚?
“向晚?”
“是我啊,跑什么?找你好久了。”
找我好久了吗?没有抛下我吗?你也在找我吗?
一大堆的问题就这样涌上来。
她说她找我好久了。
所以她没有抛下我,是么?
肯定是的,她没有抛下我,她也在找我,我不是给她找借口也不是在为她开脱。
这一切,是真的。
是真的。
我回头掉着眼泪,想要和她来一个拥抱。
等我张开双臂,凑过去的瞬间。
“向晚!”
向晚。
我抱到的是空气。
我听到了一声尖叫。
刺耳的尖叫,她叫得好惨,好惨。
我不敢听了。
我捂住了耳朵。
再一次蹲下身躯。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
是眼泪吗?
或许吧。
深呼吸,深呼吸,那个呼吸法怎么用来着?
吸气,憋气,呼气。
对!吸气,憋气,呼气。
眼泪怎么这么多呢?衣服都湿透了。我居然这么爱哭的吗?
我好有病啊,到这个时候,怎么还在瞎想啊。
注意力不集中,我永远也改不掉了吗?
“顾云懿!你能不能认真点?”
“顾云懿!我在和你说话!你脑袋里一天天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在想过去,在想当下,在想未来。
在想一切未知的或将发生的,在想着更好保护好自己,更少地受到伤害。
可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眼泪怎么会一股一股地流到手臂上去呢?
我这么能哭的吗?
我好像意识到什么了,却又不敢面对。
我伸手触摸那些液体,带着些粘稠,还有些腥气,不像眼泪。
是啊,不是眼泪。
是血。
是血。
哪里来的呢?
我的愿望实现了么?
……
“云懿!”
又是向晚。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是向晚,是熟悉的声音,是熟悉的味道。
是熟悉的温度,搭上我的背。
“云懿?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就这样任由着眼泪落下。
刚刚一切都是假的,对,都是假的!
向晚,你没有抛弃我,对么?
我的手抓住她的手。
那些熟悉的温度就这么挤进我的手心。
向晚,我们是好朋友,对么?
好温暖,好温暖。
向晚,你也在找我,你只是没听见,对么!
我的手好冰,把我捂热好不好?
用你的温度,把我捂热。
算我求你了。
我感受到她的拥抱了。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让人眷恋。
“云懿,怎么了?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冷?”
是的吧,我应该是冷。
我被她抱在怀里,她没再说话,任由温热的体温将我捂热。
心口堵着的那口气,好像终于能出来了。
我再一次深呼吸。
胸腔起伏又落下。
“我们,回去吧。”
我的声音早就哭哑了。
好丢脸,太丢脸了,即便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可就这样哭出来,我还是觉得好丢脸。
你说,她知道我为什么哭泣后,会不会嘲笑我呢?
肯定不会不是么,她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面前互相哭一哭,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么?
真的。
没什么大不了。窥见对方最脆弱的一面,并不丢脸,谁都有的。
对啊,谁都有的,没有谁是不知道痛的。
“云懿,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太多了。
我好太多了,向晚。
对不起,不该恶意揣测你,对不起,不该不信任你,对不起,不该升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还好,还好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你会怨恨我的吧?
我就这样被抱着,以为这一切就此结束的瞬间。
她消散了。
我听到了她的尖叫,痛苦的,无助的,绝望的尖叫。
随后就是那些液体溅了我满脸,我的衣服也湿透了,那些液体顺着衣角,嘀嗒,嘀嗒地下落。
我一时愣住了。
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哭?该叫?还是该笑?
最后过了许久,我只是抬起手,把额头上要滴落下来的血红抹去。
向晚......
我后知后觉,宛若大梦初醒,再也没有力气了。
就这么瘫软在地上,看着面前一地血红。
天早已黑了,躺在地上的我,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好像是小石子。
没错。
是石子。
我居然,已经来到这里了?
石榴林。
我突然扯起嘴角,像是彻底崩溃了,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满脑子都是混乱的回忆,东拼西凑,最后凑出几句话。
“石榴林里有什么?”
“有娃娃。”
“什么意思?”
“不想要的娃娃,就不要了,埋在石榴树下。”
“为什么不想要娃娃呢?”
“人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又不是事事都要有原因的。”
是么?
这道声音过于的苍老,我知道,这是奶奶的话。
人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可娃娃不是生命么?生命不是崇高的么?
是啊,生命不是崇高的么?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抬起了手,看着在空中颤抖的指尖,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
很清脆,很用力的一下,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许下那个愿望?
为什么要许下那个愿望?!
我质问自己,可无言以对。
最后,我把手搭在心口,摸着那些液体,攥紧了,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
发现自己还是没什么毅力日更,以后写完再说了 不过不弃坑,虽然现在没什么人看,但也说一下只要开文了就不会弃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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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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