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司葳抬手选中继子计划,隐去关于赵家三姐妹的内容,顺手擦去白芜和箕水福利院的关系,只留下白芜名下有家福利院的模糊信息,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文件开启共享递到每个人手中。

白芜曾用极端手段控制司葳这件事,就这么大剌剌地被摆在桌面上,林儒收不忍,她觉得这样未免过于残忍,可司葳却不以为意,只是在侧头看见林儒收流露出来的悲伤神色时,司葳会感到一丝快慰。

“张明瀚在这个名单上,也就是说,他曾经也是白芜满意的继子候选人,至于他的去处这上面没有记载,不过这么有价值的一个人,我觉得白芜和张焕酩会‘携手’保护他的安全。”

司葳的话和文件上的字同步轰炸着四人的大脑神经,方苍以为此时的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却依旧久久不肯相信自己看到了些什么。

“可是宫政的任职名单里没有任何一个叫张明瀚的人,白芜培养老张的孩子做继子,本质不就是想在宫政里安插一个更加保险的眼线吗?是改名了吗?”

付千岁快速翻阅宫政各项名录,对这个名字始终一无所获。

付鹤归低头将手里的福利院名录反反复复地查阅,不知道究竟在寻找什么。

白芜的福利院会接收机生的孩子吗?

看着付鹤归专心致志搜寻的模样,林儒收忽然想起专属司葳的继子档案上“胎生”两个大字。

白芜在探究洗髓效果时,机生和胎生应该也被划入了控制变量的研究范围。

“你俩是哪儿的人?”

见付鹤归埋头翻阅文案,林儒收忽地问道。

“不知道,但我们是在氐土城长大的。”

大家瞬间理解林儒收的言外之意,付鹤归默默抬头,疲惫不堪地用手语说道:

【查过,没有。】

张焕酩的养子养女,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的头衔,可光鲜之下却什么都没有,单薄得像冬日的枯叶,一点点外力就能粉碎这一切。

在张月城时,众人曾在闲聊中问询过付家兄妹的来处,两人均是摇头,说自打有记忆来就在外面被人当作商品卖来卖去,不知道自己家乡在哪。

付鹤归曾笑着说:

【等死了之后就知道了,不是说魂归故里嘛,到时候再给大家托梦,告诉你们我老家在哪。】

“白芜的继子计划里机生幼童只出现在前十年,后二十年基本上就转战胎生幼童,估计是发现了些机生人的生物缺陷,或者是胎生的先天优势。”

付千岁生硬地将话题转回,并不想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没关系小林队,我俩是机生,来路就算查清也就是一个金属壳子,没什么重要的。】

付鹤归好心地打开智能语言补足,以此给这个尴尬的话题添上一句结束语。

所有的线索整齐划一地断裂开来,林儒收看着张明瀚的影像出神,试图代入白芜,如果自己就是白芜,那么该会怎么处理这个小孩。

“白芜给你们密钥究竟为了什么?她真的就这么好心,舍得把打拼了半辈子的家业拱手让给你俩?”

久不开口的方苍看着面前出神的两人,询问道。

黎术把手里的继子计划从头到尾再次通读,越看眉头的纹路越深:

“这资料不全吧,很多东西都被删了,你们手上能看见这份计划配套的实验记录吗?”

林儒收翻找后摇头。

“那也就是说白芜给你们的东西根本不全嘛,那她就是想误导或者挑动我们做些什么,对吧。”

方苍意识到这点后连忙看向司葳寻求认可,后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管她想做什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三姐,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绝对不能内讧,我不想和三姐闹掰。”

得到认可的方苍士气大涨,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随后手指直指窗外远方。

饭后,方苍拖着林儒收和司葳站在归墟教堂后门门前。

三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临到阵前方苍反而心生退意。

黎术绕开身前三人,敲响面前大门。

门上铜铃轻晃,那是猫眼监控在工作,四人屏息站在门前,祈求赵伊大发慈悲开开门。

“深夜拜访是为了什么?”

赵伊依旧坐在院中,一片白皑皑中那个女人依旧满身神性。

林儒收把蓄在口腔里的唾液吞下,鼓起勇气上前:

“二姐,我想找你和三姐谈谈,那天说的事情我们回去想好了,真的,深思熟虑。”

“伊莉丝会注视着你,深冬的雪会埋葬谎言和一切。”

远离了白芜,赵伊又恢复了那副被教堂和圣母附身的模样。

“想好了什么?”

赵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身上裹着单件毛大氅,赤着脚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

方苍和黎术见状点忙上前把人簇拥起来,脸上带笑,嘴里说着些“好久不见”的寒暄。

见那两人把赵苪簇拥着走远,林儒收和司葳一左一右坐在赵伊脚旁,仰视着这个满脸图腾花纹的女人。

林儒收透过赵伊看向她身后的古树,白雪压满了枝头,摇摇欲坠。

“新年的一年伊莉丝还会继续保护她的信徒吗?”

赵伊没有动,依旧平静地看向远处,答:

“会的。”

“伊莉丝和烛龙的故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被世人抛弃的烛龙遇见了人间的圣女伊莉丝,伊莉丝帮助烛龙找回自信,也帮助烛龙找回迷失的力量,最后烛龙攀附在伊莉丝的身上,成为圣母伊莉丝的头号信徒。

林儒收看着赵伊,问,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司葳也看向赵伊。

“我们现在的每一天,都在伊莉丝的注视下,就像奔流不息的河。”

平静的话语下是回避。

“如果伊莉丝要杀掉烛龙,烛龙会怎么办?”

“圣母是永恒的太阳,她不会在意信徒距离自己的远近。”

“烛龙不会反抗和逃避吗?”

“如果信仰污秽,那就不能再被称作信仰。”

见林儒收语塞,司葳接过话头。

“那谁会是新的烛龙,你知道吗?”

“伊莉丝认可谁,谁就会是新的烛龙。”

“那伊莉丝会把候选人放在哪里?会怎么考验她的候选人?”

赵伊的目光逐渐下移,像一寸寸西沉的月亮。

“不要干涉伊莉丝的决定。”

林儒收听出来赵伊知道些什么,目光急切,司葳示意她冷静下来。

“我们是候选人吗?”

“我们都是候选人。”

赵伊不愿意说出新甲乙丙的详情,林儒收浑身的热血和力气无处施展,像玻璃缸里四处闯荡的一条鱼,恨不得撞破自己的脑袋,来让这个缸有一丝碎裂。

“候选人之间会有厮杀吗?”

司葳依旧用着冷静又平和的语气发问,林儒收在面前的两人身上开到了一个共同的影子。

赵伊似乎是轻呵出一口气,夜色中看不清那团雾,它散得极快。

“信仰有了污秽,就不再纯粹。”

林儒收握住了赵伊的手,两双同样粗粝的手交叠在一起,林儒收把额头抵在手背上,那是一个极度虔诚的姿势。

“我信仰烛龙,我不信仰伊莉丝。”

“妄言。”

在正式接受赵荚的资助后,林儒收被赵荚和赵苪扔给赵伊,进行每日五小时以上的搏斗训练,一招一式都在圣母的注视下进行。

再后来,司葳会来蹭课,赵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伊没有赵苪那么心软好说话,却也没有赵荚那么野心勃勃,不会把对未来的渴望强加给身边人,似乎对一切都是淡淡的。

一板一眼地纠正两人的动作,按部就班地训练两人的反应力,在察觉两人身体负荷达到极限时,及时把两人扔给赵苪。

林儒收总觉得这样一个人太虚浮,人怎么会没有执念,人又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直到林儒收偶然发现,自己的餐食和普通修女不一样,自己在教堂的住所和其他人相比也略有区别。

在生活中赵伊似乎会无意识地格外关照自己,林儒收把这小小的区别当作溺爱,并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姐姐你看看我,我想我姐姐看看我,伊莉丝不过是个高悬头顶的像,她是假的,手一挥就会散。”

林儒收直起身,试图拉过赵伊的衣领,把对方的视线拉到自己身上。

下一秒手腕被握住,在巨大的疼痛下,林儒收不得不松开自己的手。

“妄为。”

赵伊的目光依旧没有在林儒收和司葳身上停留,她看院中的花,院中的雪。

“马上就是大选,白芜预备把我推上去,如果一切顺利,我会成功当选,当选之后我会进行改革,我们一切携手把白芜架空,她依旧是名义上的慈善家、大老板,但我们一起运营这个企业不好吗,产业控制权永远在你们手上。”

司葳焦急地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言辞恳切,听不出任何虚伪成分。

“你当然会当选。”

这一长串话似乎并没有动摇赵伊,两个人越发不安。

“你知道那三个假冒伪劣的名单,对吧,你告诉我,好不好?二姐,你告诉我。”

赵伊闭上了眼。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