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一大早就来到行路峰接任务,行路峰有一座历事堂,是接任务的地方。
静渊仙宗其实是许出不许进,除了过年这种特殊时期外,弟子私自离宗后会被大阵阻隔根本进不来宗门。
只有在历事堂接了任务做了登记,拿到了特殊的令牌,才能回归宗门。
历事堂只有一层,挑高做得非常高,明亮又宽阔。这是一栋木制的建筑,古朴又不失厚重。
雁归走进去,就看见最中心有个圆形的台子,里面站着几位师姐师兄,正在给其他人处理事务,台子那边等着处理的人也排了好几队。
除了中心的台子之外,历事堂有很多不知道是投影还是悬浮的屏幕,悬在空中,上面写着许多字。
一行行都是各项任务的简要说明,难度,任务种类,简要详情,积分点。
难度就是对应的修为,比如要你击杀的是一只筑基期妖兽,那么就是筑基期任务。当然,不怕死的也可以越级接任务。
任务种类就比较繁杂了,有治安任务,某某妖兽在某地作乱要过去处理;有收集材料的任务,需要某某仙草或者某某妖骨;更有追杀令,大部分都是对邪修的追杀令,少部分是私人恩怨。
还有几个屏幕字体尤其的大,这种是很困难的积年任务,一直没有人完成,甚至有的都死了好几个任务者了。
大部分人都是在屏幕上挑选自己想要的任务,挑好了再到中台那边直接登记领取。也可以直接到中台那边,让登记人员查询符合条件的任务再接取。
修真界人很看重眼缘,认为这是道的指示,所以选前者的人是多数。
雁归却不想那么麻烦,得挑到什么时候,万一一直没有合眼缘的呢?之前挑功法就挑得他眼晕,他选择直接去中台排队。
登记人员手脚很麻利,没多久就排到了雁归。
雁归递出自己的弟子玉牌,“静渊峰雁归”,对面的师姐接过去,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原来这就是大师兄的那位师弟。
“师弟,你选好任务了吗?”
“没有。”
登记的师姐懂了,就问:“师弟对任务有什么要求?”
“筑基期,地点在大景或者大齐。”
看来是回去探亲的,师姐操作一番,面前也弹出一个屏幕,符合雁归条件的任务不少,雁归给的条件很宽泛。
“师姐,有推荐吗?”
“师弟你是第一次出任务,我比较推荐你接这个。”
雁归看了看,是治安任务,大景国昆泽城有浊兽出现,望尽快击杀。
世有浊气,乃人心污浊之故,带有恶意的负面情绪会滋生浊气。浊气过于浓时,会凝成浊核,吸引周围的浊气形成实体,也就是浊兽。
好在浊气会自行消散,正常情况下浊气的产生速度和消散速度会达到一个平衡,浓度不会太高。浊兽都是偶然情况。
浊兽没有神智,不会使用道法也没有钢筋铁骨,对凡人来说很难应付,对同等级修士来说可比妖兽好应付多了。
唯一要注意的是,只有击碎浊核浊兽才会消散,不然怎么打也没用。
雁归是第一次出任务,以前没什么对敌经验,浊兽对他来说是个好选择。
雁归说:“就这个,多谢师姐。”
登记的师姐很快操作完,把弟子玉牌、任务令牌和吸浊晶一并递给他。
吸浊晶,可以吸收浊气,制造原料是浊核碎片,数量稀少,只有在浊气浓度高时才会使用。
击杀浊兽后,凝聚成浊兽的浊气会四散,如果放着不管,这种高浓度浊气没多久又要凝成浊核。所以浊兽击杀任务会附赠吸浊晶,杀完之后把附近的浊气吸了,装满浊气的吸浊晶带回宗门处理。
雁归把东西都收进储物手链中,踩着新买的剑离开了宗门。
雁归飞了大半日,远远望见前方的城门,又见天色不早,准备在城里住一晚上。
雁归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下了飞剑,步行到了城门口。这个点,入城的不多,出城的多。许多附近村子在城里务工或是卖菜的,这个时候都要离开了。
雁归随便找了家店铺住下,萧天翊准备得很周到,临行前还给他塞了一些凡人用的银票,铜板也有。
客栈里是可以花钱买晚饭的,雁归坐在大堂里吃。
大堂里走进来一个精壮的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瘦瘦巴巴的,年岁不大,五官很漂亮,依稀可以预见往后长大后的风采。
雁归抬眼看了两眼小姑娘,看着比宝珠小,估计只有七八岁吧,不过脸色还好,应该是个挺健康的小女孩。
雁归正打算收回眼,那小女孩却察觉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精壮男人付了钱后,扯着小女孩就要往楼上走,雁归看见他这粗鲁的动作,没忍住皱了皱眉。
小女孩身子被他扯着走,头却不动,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雁归。
有些诡异,也有点恐怖。
雁归坐的位置正在楼梯旁边的桌子。
两个人经过他时,小女孩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雁归的一片衣角。
她只是凡人,雁归早看清了她的动作,没躲只是因为他不想。
小女孩感到了一丝希望,死死地攥住了雁归的衣角,指节都用力得发白。
前面精壮的男人被这股力道拦住,他转过头来,先打量一番雁归,看样貌衣着,不是他惹得起的人,于是换了一副谄媚的赔笑脸:“不好意思,小女不懂事。”
男人边说边去拽小女孩抓着雁归的那只手。
小女孩依然死死盯着雁归,眼眶红着,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张开嘴巴,却连“啊”这样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雁归终于出声了,他抓住男人的手:“本公子这件衣服可不便宜。”
这雁归倒没有诓他,雁归出门在外总不能穿着静渊仙宗弟子服招摇,萧天翊给他不知道从哪买了一批凡间的衣服。萧天翊出手买的东西,肯定不会便宜。
雁归指着小女孩攥着的那片衣角:“看看这衣服都成什么样了。”
男人脸上仍是一副笑模样:“都是小女的错,公子这件衣服我们赔,我们赔。”
雁归冷哼一声,纨绔子弟的模样做的十足:“赔?你赔得起吗?”
男人的脸因为怒火扭曲了一瞬,但是这小少爷的衣着的确不一般,他也是见过贵人的,比贵人也不差什么了,说不得真有什么惊天的背景,他只能忍。
男人搓搓手,“那公子要如何呢?”这些有钱少爷就喜欢作践人,大不了磕几个头认错也就是了。
雁归的目光始终在小女孩身上,小女孩的眼泪又憋回去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雁归看见了期盼与恳求,“你这女儿长得还不错,送给本公子抵债吧。”
男人说:“不可!”同时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为难他呢,原来在这里等着他。这小妮子确实长得不错,被看上也不稀奇。
“那就赔钱。”
男人凑到雁归耳边低声说:“不是小民不给公子面子,公子能看上她是小女的福气,只是已有贵人看中了小女!”
雁归听得几欲作呕,也终于搞明白了事情原委。这小女孩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孩子,这恐怕是个拐子,怕她发出声音,应该是直接药哑了。
雁归也不再作戏,登时一招把男人拿下按在他刚刚吃饭的桌子上,男人憋红了脸也挣扎不开。
小女孩趁机从男人手里挣脱开来,抓着雁归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
掌柜的和几个跑堂的注意这边好久了,一看这架势,掌柜的走过来问:“这是怎么了?两位客官有什么事好商量。”
雁归说:“这是个拐子,报衙门。”
任何一个同时拥有儿女和良心的人都无法容忍拐子,掌柜的恰在其中,立刻指挥跑堂的去报了衙门。
男人抗辩道:“我不是拐子,这小丫头是他爹卖给我的!我有凭证!”
雁归更恶心了,他在这男人的穴上一点,男人立时昏死过去。
掌柜的吓了一跳,雁归说:“没死。”
掌柜的又说:“如果真有身契,那是不好办。”古代卖儿卖女都是很正常的。
小女孩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之前在路上也遇见过好心人帮忙,可是男人一拿出她爹写的卖身契,衙门也拿他没有办法了。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雁归见不得小姑娘哭,掏了张帕子给她:“别担心。”雁归并不算什么特别善良的人,不打算以一己之力抗争这里的奴隶制度,但这小女孩都求到他面前了,既然有能力,总不能不管。
衙门来的很快,几个官差走进来,问:“拐子在哪?”
雁归又给男人解开了穴位,男人醒过来,看见官差,登时大喊:“我有她的卖身契,我不是拐子!”
雁归不慌不忙掏出景遂意给他的令牌,他都给景遂意带信了,狐假虎威一次也不过分。
雁归把令牌拍在桌上,什么也不说。
领头的官差拿起令牌一看。
他们这好歹是座大城,官差也是识数的,更何况,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宸王殿下的令牌!
大景人都知道,宸王殿下最爱隐藏身份在各地行走,犯到他手上的官可不少。因此,各地主官都收藏了不少宸王殿下的情报,令牌纹样也在其中,就怕哪天一不小心走在路上得罪了。
这位看样貌,不是宸王殿下,也不是宸王殿下的那位姘头,可能是宸王殿下认识的其他贵人吧,总归他们得罪不起,官差并不怀疑他是仿造的令牌,有点嫌命长了。
官差看过之后,就恭敬地双手放回桌上:“我们这就把拐子带回衙门仔细拷问。”卖身契?等他搜出来就立马给烧了。
男人还不放弃,大喊:“这可是要送给贵人的,你得罪……”
两个有眼色的官差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拉走了。
再贵能有宸王贵吗?众所周知,在大景,皇帝排第一,宸王排第二,太子也只能排第三。
只怕他口中的那位贵人,听见宸王的大名也不敢追究了。
官差把人带走了,大堂里安静下来。
掌柜的有些惶恐,他还以为这位只是有钱少爷,没想到还真有了不得的背景。虽然他看不懂那个令牌,但他看得懂官差的态度。
雁归敲了敲桌子,掌柜回神,听见他说:“再上一份饭菜。”
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着小女孩坐过去。
“诶诶,这就去。”算了,总归这位贵人心地不坏。
掌柜完全不觉得雁归是看上了这小女孩,这位贵人眼神清正,看小姑娘跟看妹妹似的,也只有那个心底脏污的男人看什么都脏了,下意识就觉得雁归也是变态之一。
小女孩没再流眼泪,她冲着雁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脸上现出两个酒窝,手里还攥着雁归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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