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天地源里待了几周。
可现实里,不过过了半天。
走出高台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可他们却有种——
恍如隔世的感觉。
—
那些血火,那些嘶吼,那些站在废墟上的人——
还在脑子里。
—
因为过几日便是国祭。
七月十五。
彼岸花开,阴阳开,先民归。
六宗弟子便直接住在了京都。
准备准备,参加祭典。
—
众掌门一个个下了高台。
各自离去。
百鹤年笑着拦下了凌墟。
“澄玉尊者。”
凌墟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浅浅躬身,姿态慵懒:
“主席。”
—
百鹤年的目光,越过他,落向天工宗的队伍。
落向陆景珩身后那道瘦小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丫头不错……”
—
凌墟敛了眸色。
“嗯。”
—
百鹤年看着他,笑意更深。
“你看着办吧。”
他顿了顿。
“相信你有分寸的。”
祭典之日。
七月十五。
彼岸花开,阴阳开,先民归。
—
京都,祭坛。
庄严肃穆。
香火缭绕。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掌门。
长老。
弟子。
凡人。
官员。
一个接一个,俯身跪拜。
—
司尧站在人群里。
她低着头,看着周围那些人跪下去。
然后,她也准备跪。
膝盖刚弯——
一只手,托住了她。
—
她愣住。
低头,看见那只修长苍白的手。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凌墟。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
单膝跪地。
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
不让她跪下去。
—
陆景珩跪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怔。
“……师尊?”
他轻声唤。
—
凌墟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敛着眸。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受不起。”
祭典结束。
众人各自回了宗门。
—
无尘居。
院子里的桃子熟了。
就是那棵树。
那棵司尧曾经挂在上面的树。
原来,是棵桃树。
—
武清晏闹腾腾地爬上树,摘了一兜子桃子。
边摘边嘟囔:
“今年剑峰的莲蓬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不长了……”
他摘完,跳下来。
这个分分,那个分分。
司尧也被塞了一个。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毛茸茸的桃子,没说话。
—
她的修为,已经筑基巅峰了。
差一点,就金丹了。
她不知道的是——
筑基到金丹,是个坎儿。
很多天才,因为找不到自己的道,止步于此。
—
陆景珩知道。
但他不说。
毕竟,那人有前科。
入了金丹,不异于随身带了把刀。
对于她的事,他总是操心太多。
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
可——
没办法。
她就是这样一个,需要多费心的师弟。
没什么。
他也知道,男儿的本事应该自己闯。
他应该放手的。
可……
—
“嗡——”
玉牌响起。
陆景珩低头看了一眼。
是师尊。
他收起玉牌,起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桃树下、低头看着桃子的人。
然后,他收回目光。
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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