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念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朦朦胧胧的雾。

不是白色的。

是粉色的。

还带着几分甜腻腻的香。

—

她愣了愣。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人。

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

—

那是——

司尧。

—

秦念念眼睛一亮。

“司尧！”

她喊了一声，兴冲冲地跑过去。

跑到那人面前——

愣住了。

—

那人穿着大红喜服，头上戴着金冠，腰间系着红绸。

笑得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

可那不是司尧。

是另一个人。

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

“你是谁？”

秦念念愣愣地问。

那女孩笑了笑。

“我是你啊。”

秦念念愣了一下。

“你是我？那我是谁？”

那女孩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小傻瓜。”

—

秦念念眨巴眨巴眼。

然后，她恍然大悟。

“你肯定是长大的我吧！”

她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

她非常期待地凑过去。

凑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前。

眼睛亮得能发光。

“我长大了，嫁给谁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是司尧吗？”

那女孩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温柔。

“不是。”

—

秦念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

“不是？”

她瞪大眼睛。

“怎么会不是？”

“我……我那么喜欢他！”

—

那女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喜欢，不一定就能在一起。”

—

秦念念嘴一瘪。

眼眶红了。

“那……那是谁？”

—

那女孩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开口：

“你不认识。”

—

秦念念愣住了。

—

“我不认识？”

“那……那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

那女孩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

秦念念忽然有些慌。

“我……我不想嫁不认识的人……”

“我……我要嫁给司尧……”

—

那女孩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秦念念的头。

“念念。”

她轻声说。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秦念念的眼眶更红了。

她一把抓住那女孩的手，攥得死紧。

“可是……可是……”

她语无伦次。

“我不想……”

“我不要……”

—

那女孩任她抓着。

没有挣开。

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哭得乱七八糟。

—

“念念。”

她轻声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

秦念念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

那女孩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苦涩。

“因为你想知道未来。”

“因为你害怕。”

“害怕姐姐不要你，害怕师兄们嫌弃你，害怕——”

她顿了顿。

“害怕司尧，不喜欢你。”

—

秦念念愣住了。

—

那女孩轻轻抽回手。

后退一步。

站在那团粉色的雾里。

大红喜服在雾中格外鲜艳，像一团燃烧的火。

—

“可是念念。”

她轻声说。

“未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也不是我怕的那样。”

“未来——”

她笑了笑。

“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

秦念念站在原地。

眼泪还挂在脸上。

可她好像听懂了什么。

又好像没听懂。

—

那女孩转身。

往雾里走去。

—

“等等！”

秦念念喊。

那女孩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

“你……你能告诉我……”

秦念念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期待。

“司尧他……他过得好吗？”

—

那女孩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很好。”

—

秦念念笑了。

笑得很开心。

—

那女孩继续往前走。

走进那片粉色的雾里。

消失不见。

—

秦念念站在原地。

脸上的泪还没干。

可她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菱花看着手上那颗逐渐变得稳定的粉色小球。

粉色的。

温温柔柔的。

像是三月的桃花，又像是少女的脸颊。

—

它眯了眯眼。

仔细端详着那颗珠子。

珠子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细细的，密密的，像丝线一样缠绕在一起。

—

“哦——”

它拉长了声音。

“至情道啊。”

—

至情至性。

一往而深。

—

菱花笑了笑。

把那颗粉色的小球，轻轻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