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

一群人正围着树根坐着，各怀心事。

忽然，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大波人从雾里走了出来——

枫林村的、溪源村的、石桥村的、白露村的……

乌泱泱一大片。

时鸢“蹭”地站起来，眼睛瞪大：

“哇，这是把全村的都凑齐了？”

蹲在树根边的几人陆续起身。

司尧靠坐在树干上，没动。

陆景珩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来人。

凌云渡皱着眉，护在苏挽云身侧。

苏挽云已经站起来了，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她眉头微微蹙起。

“杜若呢？”

没人应。

温如言从人群中走出来，四处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楚随也不见了。”

宋朝暄站在一旁，也扫了一眼：

“还有耿昭。”

几人面面相觑。

时鸢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

从分组到现在，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那三个人。

存在感低得离谱。

方榭从人群里挤出来，语气不满：

“青禾村的人呢？他们三个丢了，你们负责的首席弟子就不管吗？”

时鸢瘪了瘪嘴。

她低下头，用脚点了点还昏着的裴尽辞。

“喏，这儿呢。”

方榭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那人，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腹部还糊着一团焦黑的伤口，昏迷不醒。

她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时鸢，表情复杂：

“……你们青禾村，到底经历了什么？”

时鸢翻了个白眼：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这货嘴贱，活该。”

方榭：“……”

她看了看地上的裴尽辞，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司尧。

似乎明白了什么。

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温如言上前一步，眉头微蹙：

“那楚随呢？他昨晚和你们一起吗？”

时鸢想了想：

“昨晚？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沈忘忧捻着佛珠，声音平和：

“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时鸢摇头。

她睡得像死猪，什么都不知道。

宋朝暄皱眉，看向四周的浓雾：

“耿昭也不见了。他昨夜应当是和你们一起……”

他顿了顿，看向司尧。

司尧抿了抿唇，摇头。

众人沉默。

三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连个动静都没有。

苏挽云神色凝重：

“雾里有东西。我们方才都遇上了。”

她看向昏在地上的裴尽辞。

那道伤，不是普通的伤。

是怨气。

凌云渡抿了抿唇，想起昨夜自己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模样。

那东西，只攻击他，不碰苏挽云。

为什么？

武清晏挠了挠头，忽然开口：

“那个……我们那边，那鬼影好像也不碰女的。”

众人一愣。

秦念念点头：

“对！它只攻击男的！”

白芷虚弱地举手：

“我们那边也是……它专挑男的打，女的它根本不碰。”

沈忘忧微微蹙眉。

他想起了昨夜那个跪在地上喂饭的老妇人，想起了那个胖得不像话的孩子，想起了那碗香得过分的白米粥。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时鸢蹲在树根边，幽幽开口：

“所以……这东西，是个女鬼？”

“而且——”

她顿了顿，眯起眼。

“还是个被男人伤透心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