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垚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楚随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秦念念走在最后，垂着头，眼眶红红的。

她还在难过。

大师兄把她珍藏的三箱话本子收了。

三箱啊！

她攒了好久的！

楚随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小师妹。

他就一平平无奇的面瘫卦修。

只会算卦。

不会哄人。

慕容云垚也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摇着扇子，笑了。

“收就收了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哭什么？”

秦念念更难过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我想司尧了……”

慕容云垚挑眉：

“那个天工宗的？”

秦念念点点头。

“最起码他不会嘲笑我。”

她顿了顿。

“他只会对我好……”

慕容云垚扇子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秦念念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嘴角抽了抽。

“对你好？”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

“那个把你推给别人的，对你好？”

秦念念愣了一下。

“他、他没有推……”

“他把功劳推给他大师兄了。”慕容云垚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什么‘真正救你的是大师兄’，什么‘你开心就好’——这不就是把你往外推？”

秦念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慕容云垚摇着扇子，悠悠地补了一句：

“也就你这种傻姑娘，才会觉得那是好。”

秦念念更委屈了。

她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楚随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

抛了一下。

接住。

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秦念念，淡淡开口：

“卦象说……”

秦念念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楚随顿了顿。

“你确实傻。”

秦念念：“……”

眼泪，又掉下来了。

时鸢拉着司尧往前走。

袖子被攥得紧紧的，那只手温热的，鲜活的，抓得很牢。

司尧没有挣开。

只是把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

缩到那只手抓不到的地方。

然后——

她习惯性地掐住自己的掌心。

指甲陷进皮肉，一下，一下，用力地掐。

血缓缓渗出来。

温热的，黏腻的。

她不动声色地抹匀。

掌心一片潮湿，掩盖在宽大的袖袍里。

无人发现。

她又开始碾磨自己的内唇。

牙齿一下一下，用力地咬。

血味在舌尖漫开。

腥甜的。

熟悉的。

她咧嘴笑了笑。

笑得疯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时鸢走在前面，浑然不觉。

陆景珩默默跟在后面。

他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看着她宽大的袖袍，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跟得更紧了一点。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

一只小山大的妖兽，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三人面前！

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三人齐齐拔剑！

剑光闪动，蓄势待发。

烟尘中，一道红色身影轻飘飘落下。

墨发朱缨，眸光灼灼如星。

端的是——

一副风流潇洒、恣意江湖的少侠英气。

少年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面前如临大敌的三人。

他咧嘴爽朗一笑，眉眼弯弯。

“抱歉了诸位。”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在下凌墟，天工宗弟子。”

顿了顿。

“也是这九州第一。”

说得格外不经意。

却又难掩那份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