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的忍者，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

可实际上——

他们看见的，是一个个庞大的机械傀儡。

硕大无比。

行动虽僵硬，却很有效果。

最起码，对那些渺小的凡人来说，很有效果。

一脚踩下去，血肉模糊。

一拳砸下去，房屋倒塌。

那些凡人在它们面前，像蚂蚁一样，四处逃窜，却无处可逃。

“那是……傀儡？”

武清晏有些艰涩地开口。

对。

那是傀儡。

大家都知道那是傀儡。

华洲自古流传下来的傀儡把戏，传到了扶桑。

然后，被用来攻打他们自己。

华洲人从来没有想过——

这玩意儿，还能用来打仗。

“什么玩意，砍了就是！”

方榭含着泪，拔刀就要冲上去。

苏挽云一把拦住她。

她抿紧了唇，脸色亦有些不好看。

“那晶石……”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

“是美利瀛洲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些傀儡的核心，驱动它们行动的能源——

一块块晶石，泛着幽蓝色的光。

那是美利瀛洲的东西。

美利瀛洲和扶桑忍岛——

联手了。

裴尽辞愤愤地骂了一声。

“忍者就罢了，硬着头皮也还能打。”

他顿了顿，脸色难看。

“美利瀛洲那些巫师……”

啧了一声。

偏偏态度还如此暧昧。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呸。

不要脸。

可骂完了，又能怎样呢？

他们站在战场边缘，看着那些庞大的傀儡，看着那些被屠戮的百姓，看着那块泛着幽蓝光芒的晶石——

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改变不了。

少年们怎么去的，还是怎么回来了。

—

回到百府。

百颐依旧站在窗前，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看见他们回来，他没有问。

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无奈，还有几分……

说不清的东西。

于是，百颐又一次见了那群少年。

一样的客厅。

一样的茶点。

不一样的是人。

那些少年们，脸上少了初来时的好奇与意气风发，多了几分沉重和茫然。

百颐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刮去茶汤浮沫。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双眼睛，却分明在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良久。

他开口，声音温温弱弱的：

“有些事情，你们不能做。”

他顿了顿。

“不代表别人不能，对吗？”

他抬起眼，看向他们。

“关键是——”

“如何呢？”

少年们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啊。

百年后的他们不能插手——

不代表百年前的人不能。

就比如五宗掌门。

一个渡劫，四个出窍。

总会有办法的……

吧？

“我们去求师祖！”

少年们的眼睛亮得惊人。

方才的沉重和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

对！

五宗掌门！

一个渡劫，四个出窍！

他们一定有办法！

一定能救那些人！

一定能改变这一切！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像一群找到了方向的小鸟，迫不及待地要起飞。

百颐坐在主位上，没有拦。

只是端着茶盏，勾着唇角，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垂下眼，看着那盏茶。

“嗯……”

他轻轻开口，声音温温弱弱的。

“这茶，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