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桉与邱沐、阿壮和黄杨三人道别后便跟着沈婉来到了位于住宅区的一幢小粉楼前。住宅区里的房子多半建的很高,只有这幢楼与旁边那栋灰色的楼与其它楼相比矮了半截,占地面积倒是多出来不少,看起来像个小别墅。
“这是治安组的女长官们住的楼,旁边那栋看起来差不多的是男长官们住的地方。”沈婉指了指这两幢楼,给寻桉解释道,“顶楼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我带你过去。”
寻桉跟在沈婉的身后走进楼里,楼内的装饰很素雅,地上铺着棕色的印花地毯,有几个穿着类似酒店服务人员服饰的人在忙碌着。正对着大门便是楼梯,木质的扶手被擦得一尘不染,被灯光反射泛着光泽。
来到顶楼,寻桉跟着沈婉右转,向走廊深处走去。走廊的两侧安装了木质的雕花壁灯,贴着浅碧色的墙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平台,上面放着花瓶,花瓶里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两人来到尽头的那个房间,沈婉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寻桉先进去。
寻桉慢慢走上前,注意到自己门口的花瓶中插着一束绿牡丹。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堪比五星级宾馆。
她回头看了看沈婉,沈婉以为她被这么好的条件吓到了,笑嘻嘻地摊开双手:“surprise!”
空气凝固了几秒,寻桉眨眨眼,尴尬地笑笑:“咳,那个,师傅啊……这房子……免费住吗?”
“原来你担心这个呢啊!”沈婉似乎觉得自己的感情被浪费了,一副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放心,有魂核在鬼域就像有黑卡一样,这房子算是组里配给你的,你以后上街比这好的事还多着呢!”
沈婉说着把她完全推进了屋,反手关上门,把钥匙塞到她手里:“喏,拿好了啊,弄丢了会被楼下的阿姨唠叨的。房间里什么都有,你要是没时间打扫可以找楼下的阿姨,剩下的事你就慢慢摸索吧,有问题随时找我,一件一件交代估计要交代到我转世。”
寻桉点了点头,见沈婉转身要走,急忙拦住她:“诶师傅,你还没交代我训练计划呢!”
沈婉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先住着,等我给你定做的武器到了我再交代你下一步的计划。”
送走了沈婉,偌大的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外面暖色的路灯光倾泻到屋内,给屋里也照得亮亮的。寻桉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她慢慢地在屋内转了一圈,打开了所有她发现的开关。
重新回到客厅坐到布艺沙发上,她四下望了望,打开了电视,鬼域的电视台与人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仔细听会发现主持人会将“人”都换成“鬼”。
就在寻桉呆呆地坐在那里盯着电视出神的时候,一阵凉风突然从她的身体右侧吹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向右边看了看,之前被拉上的窗帘被晚风吹了起来,露出后面的一小块空间。寻桉走过去拉开左侧的窗帘,一个小小的阳台出现在她面前,阳台上还放着一张白色的小桌子和一把躺椅,桌子上放着与外面走廊同款的花瓶,里面也插着一束绿牡丹。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阳台的布置看起来倒像是享受日光浴的标准,可惜她再也不能见太阳了连月亮和星星都没得赏,抬头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深邃的黑色,让人觉得既压抑又恐惧,自己仿佛就是身处大千世界的一粒尘埃,存在与否,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人类总是会害怕未知的东西,人们害怕鬼,害怕外星人,不仅是害怕他们会是自己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或者比自己更高等的生物,他们更害怕的就是他们无法确定这二者是否存在,而无法证明不存在,就会在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这粒种子会在每一个风吹草动或自以为的不寻常的浇灌下生根发芽,牢牢扎根于此。
那现在自己死了,变成了鬼,生活在鬼域,头顶的这片混沌又是什么呢?她还会不会再死?再死了之后自己会去哪呢?人总是相信会有轮回,会有来生,可是否死亡的过程其实就是跨越两个世界之间的间隔,开启下一段人生的桥梁呢?
寻桉将胳膊搭在阳台的护栏上,对着远方长长出了口气。
突然,她注意到楼下似乎有什么人坐在草地上。由于那人靠着树,路灯光被树繁密的枝叶遮挡了大半,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那人的样子。
寻桉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人影。突然,一只胖乎乎的狗冲到了路灯下,一下子倒在草坪上,开心地打着滚。那人站起身,也走到了路灯下,挨着狗坐了下来。
这下寻桉一眼就认出了那头明亮的黄发——是邱沐。
邱沐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双手撑在身后,静静地看着狗在他身旁嬉戏,整个人似乎卸下了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戾气,显得安静又温柔。
寻桉单手拄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个多变的男人,心里又忍不住想起刚刚他抢自己咖啡的场景。
搞不好这个男人像沈婉一样,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呢。
她轻笑出声,楼下的邱沐突然仰过头,以这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与她对视了。
寻桉吓了一跳,立刻退了几步回到了客厅里,心中暗暗感叹这个男人有顺风耳吗?
她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觉得这么被他发现了就逃了似乎有点尴尬,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在鬼域的第一个夜晚,不想这么孤独的过去。
寻桉打定主意,匆匆抓起钥匙出了门。
来到楼下,看到邱沐还在那,她松了口气。
夜里的风有些凉了,她裹紧衣服,向着那个背影走去。
感觉到她的接近,邱沐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抛出一句:“有事?”
寻桉不禁暗自感慨,这个男人怎么总能在自己稍稍建立起了那么一点点对他的好感之后立刻怼得自己对他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呢?
她走到邱沐身旁坐下,特意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没好气地说道:“没事,脑子一抽就下来了,你就当我是来看狗的吧。”
那团肉乎乎的团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停住了动作,四脚朝天,歪着小脑袋,两只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像两个玻璃球。
这是一只柴猪,啊不,柴犬。
寻桉笑了笑,对着那个黄色的团子伸出手,后者立刻笨拙的翻过身,抖了抖身上的草,扑进她怀里。寻桉抱着狗,感觉到它的体温,不由得心里一暖。
“是你的狗吗?”寻桉一边替小家伙顺着毛,一边问身旁的邱沐。
邱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躺了下来,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寻桉看得出来邱沐并不想理她,没在说话。
黄团子舒服地窝在她的怀里,发出惬意的呜呜声。
寻桉抚摸着它的脊背,也抬头看向天空,突然觉得这一片漆黑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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