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黎看着溅到自己面前的血，还冒着热气，在血腥味进入鼻腔时，他内心隐隐约约地兴奋起来。

欢心雀跃，甚至比之前还要愉快。

他把一切原因归于是那些黑雾，并警告突然蠢蠢欲动要抢夺身体控制权的夜玥老实一点。

所有尖叫在此刻融在一起，在蒋黎的耳边就像是突然炸开的摇滚乐，刺耳的同时他会有种上头的感觉。

“蒋黎，让我……”夜玥的语气像是要失去理智。

“让个屁。”蒋黎几乎就要给他个白眼，直接无视他的动作，眼中的粉色在闪烁，那是兴奋与激动在作祟。

他把视线继续投向江舫——在这样的恐慌与混乱之下，人的本性往往会下意识流露，那么这位演技精湛的影帝，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蒋黎这样阴暗冷血地想着，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居然全心全意都是在审视自己的队友，而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的想法是多么的不正常。

江舫站在一边，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仅仅是表情严肃了，其余呢，其余什么也没有了，他就站在那里，和蒋黎一样，静静地看着人群的疯狂。

蒋黎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不透，就说明这个人始终会是威胁。

情绪在这样高压的恐惧之下，越稳定，说明越有问题。

“啊！小玥玥！”无意之间看到某个身影，夜玥从那副兴奋的语气变成了那痴汉模样，暴戾荡然无存，只有对荣玥纯粹的喜欢。

蒋黎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荣玥在人群之中闪身躲开无数只乱伸的手，她在其中跳跃，悄无声息，轻盈迅速得如同一只猫。

她的神情漠然，然后，蒋黎“嘶”了一声，夜玥“哇”了一句——

此女动作快得出现残影，丝毫不拖泥带水，膝盖猛地往上一顶，就见那男人的下巴往上一扬，口鼻的血喷射，惨叫却只在喉咙中呜咽。

蒋黎看完荣玥在瞥了一眼那个挨打的男人，才想起是那个很没有礼貌的，眼睛不太好使的男人。

打得好啊！

要不是现在需要隐藏自己，蒋黎几乎要拍手叫好了。

“小玥玥真厉害。”夜玥突然开口，语气那是一个藏不住的欣赏，“她这是在为我出气。”

蒋黎：“……啧，出个屁的气，她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你。”要出气也是为他出的好吧！

“我就长你这样，小玥玥只喜欢我。”夜玥坚持到底。

荣玥一脚把男人踹开，那脚部力量实在是强悍，蒋黎看着都有些想要为那男人唏嘘一下，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

要不是条件不太允许，他是很乐意去挖苦一番的。

“我要去找小玥玥了，你这缩头乌龟，还不从这个龟洞里速速出去？”夜玥着急得很。

蒋黎快服了，根本就不想理会这无理的要求。

“蒋黎你这个孬种。”夜玥气急败坏。

蒋黎：“……”跟有病一样。

在一瞬间，蒋黎的眼前闪过一晃的白色，一段记忆突兀地出现在脑子里。

蒋黎很早就发现自己与旁人的不同，在大家为死去的猫狗伤心的时候，他只觉得少了个麻烦，在那个同情心泛滥的年龄段，他却表现出来一种冷血的漠然。

但他只将一切归结于他是个“孤儿”，没有人教他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即使周围的小孩和他一样。

无父无母，被遗弃在那所偏僻荒凉的孤儿院里。

他在院长和小伙伴的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料之下学着如何去爱人，现在看来他还是学得很不错的。

至少他现在比较关心荣玥的腿疼不疼。

蒋黎这样想着，但是目光却不再在荣玥身上停留，他朝着角儿看过去，却见角儿已经随机抓住了一个落单的壮汉。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大家正在拼命挤向角落，根本无心看恐怖源头在做什么。

蒋黎死死盯着角儿，只见角儿轻轻抱住壮汉，身体像是水蛇一样紧紧贴着壮汉的身体，他慢慢靠近壮汉冒着冷汗的脸，嘴巴微微张开，慢慢地，朝着壮汉疯狂滚动的喉结轻轻呼出一口气。

壮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冷汗慢慢滑落，他却不敢朝角儿看那么一眼。

角儿的嘴角咧开，葱白的手指上滑，轻轻抚过壮汉的脸，然后低低地笑起来。

紧接着，整个戏楼里都响起他的笑声，由低到高，由远及近，回荡在这里，回声不断重复，诡异到了极点。

蒋黎抬眸，眼中粉色微闪，慢慢坐在地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似乎在期待角儿会给他看点什么样的“精彩”好戏。

就让他来看看，这里还为他准备了什么吧。

角儿笑容在放大，壮汉的腿在颤抖，人群还在尖叫，一切在无序之中有序进行。

突然，角儿大声开口：“吵死了！”

人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瞬间消音。

角儿抱着壮汉轻飘飘地回到戏台，依旧是飘着上去，他站在壮汉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看向人群，语气严肃中却含着轻佻：“你们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所以我决定不让你们这么容易就通关了～”

没人敢插嘴。

见无人理会，角儿皱起了眉：“你们难道有意见？”

话语间，烛火剧烈颤动，光与影交织之间，怪物影子的身躯倒越发庞大。

蒋黎坐在那里，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从裤腿往上钻，带动全身的血液跟着冷下来。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是因为我的表演不够精彩吗？”角儿幽幽开口，话音未落，一阵风突然从他宽大的袖口飞至人群，霎那间，又是鲜血喷涌。

蒋黎鼻尖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和泥土混合的味道，这使得他眼中的粉色越发亮了，虎牙不经意间抵住下唇，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角儿站在那里，表情又换成一副忧郁模样，他指尖轻轻从壮汉脸上滑下来，慢慢地，像毒蛇一样贴上去，眼睛却一直盯着戏台下，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毒：“不如……我再为你们表演一个我的拿手好戏？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的视线扫着所有人，蒋黎猜测角儿在寻找自己，应该是没有得出结果，满心狐疑地收回了目光，可接着，角儿又笑起来：“啊，对了，这场表演，你们一定会喜欢的，记得一定一定要支持我哦。”

说着，所有烛火瞬间熄灭，幕布径直垂下，完全没有给众人反应时间。

然后，“咚”的一声闷响，幕布再次升起。

蒋黎坐在那个洞口，抓住死角往戏台上看着，这个洞口恰好在所有人的视觉盲区，但又可以清楚地看见戏台上的表演，他真的觉得这个洞真是妙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有脑子整出来的，除了对他来说有点小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缺点。

角儿就在这幽暗的环境之下尖笑起来，刺耳又让人感觉无处不在，这感觉几乎可以轻松逼疯一个人。

夜玥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的亢奋：“蒋黎蒋黎，我看到小玥玥了。”

蒋黎：“……”

无语至极。

“你看看啊。”夜玥还在催促着。

“看个der啊，没看到我忙着吗。”蒋黎一边没好气地回复夜玥，一边看着戏台上角儿的行为动作。

“你在这做什么？”一道女声。

蒋黎浑身一僵。

谁的声音？谁在说话？谁找着他了？？

蒋黎视线缓缓移动，荣玥的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很平静地蹲在洞口前面，和蒋黎静静地对视。

蒋黎沉默一下，忙移开目光，莫名其妙地开始有点心虚。

“啊～～”夜玥的语气满是享受，荣玥一出现他整个人都好起来了，“小玥玥居然知道这里，看来是和我心有灵犀了。”

蒋黎：“……”要心有灵犀也是和他心有灵犀，这地方是他找着的，关夜玥这中二怪什么事。

简直可笑。

再次对上荣玥的视线，蒋黎干笑一声：“啊……哈哈，我在这里……观察一下，对，观察一下。”

蒋黎面上如此，可心里却凉了半截。

为什么？这诡异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荣玥……蒋黎看着面无表情的荣玥，想要审视，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得出什么结论——她又不图他什么，一切都是他在作“纠缠”，他能审视出什么？根本没有必要。

“我的小玥玥怎么这么可爱，蒋黎你快睡觉，让我来跟小玥玥说话。”夜玥蠢蠢欲动。

蒋黎：“……”

他心里冷笑一声死死按住夜玥那躁动的心，看向荣玥的眼神尽力一片冰冷：“不过，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你突然出现又想做什么？”

荣玥大概是有些意外蒋黎会是这个反应，眼睛里闪过一点失落。

心脏突然密密麻麻地开始抽疼，蒋黎暗自咬了咬牙，没忍住，在心里直接骂道：“你不是厉害吗？那团黑雾你就不管管？”

“我怎么管？它们都进你心肺了，我也管不了啊，又不能吃。”夜玥的语气还带着不解。

装傻有一套。

蒋黎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心里下定决心，看向荣玥。

这里原本是你给我们玥宝宝挖的洞[爆哭]你说人家怎么知道这里[白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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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幽戏班（19）